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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听墙角   玉桂拍 ...

  •   玉桂拍着黑衣人的肩膀,叹了口气,轻声安慰着:
      “这不是你的错,是他们自己要过来抢你的东西,害得你毒素外溢的。”
      “但我回去拿钱袋的时候……看到他的……他的爹娘死了,他跪在榻边……也死了,是我毒死了他。”黑衣人跌坐在地上,手捂住脸,微微泛着光的竖瞳之下满是悔恨与自责。
      “他也是个没有爹娘的孩子,若是……被他们发现了,会……”黑衣人呢喃着,声音越来越小,带着一丝绝望,不敢再说下去,黑斗篷不停地颤抖着,呼吸急促。
      柳墨尘二人从她的话中不难听出,黑衣人有个东西被偷了,亦或是被抓了,但具体是什么,被谁偷或抓了,那就不得而知了。
      “别担心,明天宴会上,我自会帮你夺回,届时你只要按计划行动便是。”玉桂将跌坐在地上的黑衣人扶起,拍着她的肩膀,眼底满是同情。
      “这些天真是麻烦你和你的族人了,待我修为恢复些,我可以试试治疗他们。”黑衣人感激地看着玉桂,呼吸也平缓下来。
      “治疗就不必了,你已帮我们将东西运出去了,单凭这份人情,我们都会帮你将孩子救回来的。何况我们都是被赶出来的……”玉桂说到这,眼底闪过一丝忧伤和无奈。
      “赶出来?从哪里赶出来?”柳墨尘微微皱眉用意念问着叶玲。
      “妖界。自四十多年前妖族与神签订条约后,就在人间划分出一块区域给妖,并设置了结界,避免凡人误入,但住在其中的妖必须定期纳税,否则会被驱逐出妖界。”
      叶玲的声音在柳墨尘的脑海中响起,顿了一下后又补充道:“但条约中有条死规定,凡是妖都不得伤害凡人,否则将会被关押至极北。”
      叶玲用意念给柳墨尘普及完历史常识后忍不住调侃:“这点常识都不知道,难道师父未同你讲过这些吗?”
      柳墨尘身子一僵,有些尴尬,沉默不语。师父当然讲过,但那时的他在……灵魂出窍。
      此时殿内的二人已结束谈话,黑衣人翻窗离去,却并未发现屋顶上的二人。
      “师姐,她和你一样喜欢翻窗诶。”柳墨尘看着黑衣人离去的背影,用意念调侃着身侧的叶玲,此举差点引来一顿暴打。
      柳墨尘老实了,望向越来越远的黑影问道:“不追吗?”
      “她们也说了,明日她们的同伙会来,届时一并引出,一网打尽。”叶玲揉了揉自己的拳头,撇撇嘴,淡淡传音着。
      “那你觉得……她们有错吗?”柳墨尘望黑影离开的方向,凝重地问着,从她们刚才的对话中,他也未听出她们要害人的想法。
      叶玲闻言愣了一下,思索许久后才想到一个合理的理由:“这……如果她们无害人之意,那为何要入宫?”
      柳墨尘微微皱眉,立马反驳道:“也有可能是想追求自己的幸福!”
      正在叶玲无言以对之际不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二人循声望去。
      夜色沉沉,宫道之上一溜宫灯自飞霜阁方向迤逦而来。夜半深宫本应寂静无声,此刻却传来一阵压抑的步履声响。一众内侍垂首屏息分列两侧,侍卫紧随护卫,不敢喧哗。皇帝安坐轻便步辇,身上裹着一件厚实的玄色绒斗篷,左右有内侍小心扶护。
      “圣上夜半驾临凝晖阁,难不成……”柳墨尘伏在房顶,望着下方浩浩荡荡的阵仗,压低声音暗自嘀咕。
      此时皇帝一行人已行至凝晖阁院门前,步辇缓缓落地。侍卫全数守在院外,不许越雷池半步,唯有几名贴身内侍掌着宫灯,随皇帝踏入院落。
      殿内闻声传来些许动静,亮起一抹烛光,玉桂身着单薄寝衣,手中攥着烛台,匆匆掀帘从屋内走出,瞧见皇帝,便要屈膝行跪拜之礼。
      夜风卷过来,吹得她寝衣衣袂微微发颤。皇帝见她这幅模样,眉头骤然蹙起,快步上前,一手解下身上尚带体温的绒斗篷,伸手先拢住裹在她肩头,另一只手臂顺势环过她的腰背。
      “爱妃身子不适,何苦大半夜出来迎朕。”他话音落下的同时,便打横将她抱了起来。
      变故来得猝不及防,玉桂一声轻呼脱口而出,手腕一颤,手里的烛台险些脱手,火光摇曳晃动。一旁候着的宫女连忙抢上半步,稳稳接过烛台。
      跟在后方的太监见状,心头一紧,下意识想要出声劝谏当心龙体受寒,话刚到唇边,对上皇帝淡淡扫来的一眼,又默默把话咽了回去。
      皇帝就这般抱着玉桂,抬步跨过门槛,走入暖意融融的寝阁。一众掌灯内侍安分守在廊下,垂首静候传唤,绝不踏入内室半步。
      屋顶上的二人不禁对视一眼,眼底皆是尴尬之色。
      透过他们刚刚打开的缝隙可以看到,皇帝此时已将玉桂放在床上,满脸担忧地看着她。
      “陛下深夜到访,恕臣妾不能服侍陛下休息,咳咳咳……”玉桂“强撑”着身体坐起身来说着,还假意咳嗽几声,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
      皇帝看着她这样子,满脸心疼,伸手直接将她搂入怀中,温柔地拍着她的肩,轻声开口:
      “爱妃,朕半夜想到你身体不舒服,并且近日有妖物出没,辗转难以入眠,因此就过来看看你,没想到你身体竟差到这种地步,明日的生辰宴,你就好好休息吧。”殿内的那些宫女自觉地低下头,装作什么都没看见、没听见的样子。
      他怀中的玉桂闻言,连忙抬头,眼眶微微泛红,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娇声道:
      “陛下,臣妾该死,让陛下担心了,但陛下明明答应过臣妾,生日宴臣妾一定要出席的,现在怎的还反悔了?”她委屈巴巴地抱住皇帝的胳膊,撒着娇。
      “好了好了,都依你,待会我再派人送些圣水来。”皇帝无奈地叹了口气,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发。
      屋内气氛温馨甜蜜,可屋顶上的二人就没那么好受了。
      柳墨尘窘迫地别过头,耳尖悄无声息泛起薄红,今夜本是来查凶案,怎么现在反倒像跑来听墙角,硬生生塞了满口狗粮,浑身都不自在。
      叶玲也稍稍往后挪了半寸,身体不由哆嗦了一下,不愿再多窥探殿内亲昵光景。
      “这贵妃真会演,”叶玲腹诽着,刚刚他们二人的对话,听得她直恶心,反胃,着实受不了,直接转身离去。
      柳墨尘也不愿多停留,紧随其后离开,心里暗道:这皇上和他的妃子也太……腻歪了。真是受不了。
      二人顺着来时路,不一会儿便出了兴庆宫,叶玲松了口气,差点被那二人的对话腻歪死。
      此时尚是寅时,宵禁未消,整座城池大半仍沉在沉沉夜色里。天边只晕开极浅的一抹灰,月色犹存,寒意浸骨。街巷寂静,唯有零星几家做早食的摊贩,已悄悄在坊墙根下生火。
      叶玲伸手轻轻按了按空空如也的小腹,折腾了整整一夜,腹中早已饿得发空。长夜潜行带来的疲惫,混着夜半浸骨的寒意一阵阵涌上来,她抬眼望向身侧的柳墨尘。
      柳墨尘心领神会,唇角漾开一抹浅笑道:“想吃什么尽管说,今日我请客。”
      叶玲眼睛骤然一亮:“那我们吃完早饭再回府补觉,晚上再准备参加宴会的事吧!”。
      柳墨尘欣然应允,奔波一夜了,终于可以回家补觉了。
      因为此时宵禁还未解除,因此叶玲领着柳墨尘专挑幽深僻静的小巷穿行,一路上矮墙暗影重重,还几度侧身避开尚在巡守的武侯。
      约莫走了近四十分,方才走出曲折巷道,来到开阔的坊道口,恰在此时,远方承天门的晨鼓隆隆响起,沉沉鼓声一浪叠着一浪,缓缓漫过尚浸在夜色里的整座京城。五更鼓落,沿袭整夜的宵禁就此解除。
      周遭渐渐有了些许动静,一座座坊门转轴转动,缓缓向内敞开。沿街摊贩纷纷摆开家什,炭盆里炭火噼啪燃得正旺,白雾腾腾往上翻涌,蒸饼、豆粥、豆腐脑各样早食的香气交织在一起,随风漫溢开来。
      叶玲目光一扫,当即锁定角落里那家豆腐脑小摊,快步上前,在简陋木凳落座,回头朝柳墨尘扬手唤道:
      “快点,这家的豆腐脑可好吃了。”
      柳墨尘看着她那样子,不禁莞尔,缓步跟来,目光扫过简陋的摊位,挑眉疑惑道:“师姐来过这地方?”
      “两年前出任务的时候来过。”叶玲想也不想脱口答道。
      柳墨尘:“……”
      师姐不是个路痴吗?两年前吃过的摊位,现下记得这么清楚。他无奈失笑,上前跟摊主点了两份豆腐脑后坐回凳上,将其中一碗递到叶玲面前。
      可当叶玲看清碗中吃食的模样,方才眼底的欢喜瞬间僵住,眉头猛地拧起,嘴角委屈地往下瘪。
      碗里嫩白滑嫩的豆花,厚厚浇着一层棕褐色卤汁,上面浮着榨菜碎、虾皮与点点葱花,是地道北地咸卤豆腐脑。
      柳墨尘舀起一勺,边吃边抬眼看向她道:“师姐怎么不吃?”
      叶玲望着面前热气腾腾的一碗,垮着小脸闷闷出声:
      “怎么是咸的……我习惯吃甜口的。”
      “豆腐脑当然是吃咸口的了,哪有吃甜口的道理?”柳墨尘当即反驳,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她。
      随后他还刻意用东北话补充了一句。 “搁咱东北那旮旯,全都是咸口的!”
      叶玲听着他这股直来直去、带着几分浓重关外腔调的话语,忍了又忍,终是没绷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哈哈哈哈……你这什么口音啊!”
      她肩头微微颤动,眉眼弯弯,抱着肚子笑个不停。
      “咋啦?我当年拜师学艺,可是去关外东北待过,少说住了五年,带点这口音有啥问题?”柳墨尘继续用东北的口音说着,一脸无辜,嘴里还嚼着豆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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