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尘月缘》望尘9

10、大仇得报

　　叶玲好不容易缓过神来，强压着笑意道：“低捏班改编，吸特付脑嘟嘿吸甜给，亩外吸含给。”
　　柳墨尘：？
　　“什么乱七八糟的？”柳墨尘听得一头雾水，完全不明白师姐在说什么，暗自琢磨方才那句话里的‘甜给，咸给’，却不解其意。
　　见他一脸茫然的样子，叶玲再也绷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是我家乡那边的方言，你听不懂很正常。意思是：在我们那边吃豆腐脑都是吃甜的，不会吃咸的。”她用通用的官话解释着，眉眼含笑，算是掰回了一局。
　　“看来还是东北话直白好懂，你那方言……实在叫人费解。”柳墨尘低头扒着碗里的豆腐脑，小声嘀咕着。师姐说的话他真的听不懂，还是自己的东北话好理解。
　　叶玲收了笑意，低头看向眼前那碗咸豆腐脑，迟疑片刻，抬眼看向卖豆腐脑的摊主轻声开口：“有茱萸酱吗？”
　　柳墨尘：？
　　摊主：“有的，小姑娘。”
　　柳墨尘：？
　　在柳墨尘愣神的间隙，摊主已将一碗装着茱萸酱的陶瓷小碗送到叶玲跟前，他下意识往那陶瓷小碗里瞥了一眼。
　　只见那碗中卧着一团褐红色的膏状物件，膏质稠厚黏润，点点碎白的姜蒜细末混杂其间，一股浓烈冲鼻的辛香悠悠弥散开来。
　　“这是……”柳墨尘皱眉询问。
　　“茱萸酱。虽然我不喜欢吃咸口豆腐脑，但添上茱萸酱，我还是可以勉强接受的。”叶玲正解释着，手已经拿起勺子舀了一勺茱萸酱放进碗里，轻轻搅拌，随后尝了一口。
　　柳墨尘好奇地问道：“味道如何？”
　　叶玲眼睛一亮，眉眼弯了弯，嘴角上扬，腮帮子一动一动的，显然味道很不错。
　　“当真这般好吃？”柳墨尘微微蹙眉，看着师姐那副模样，心下好奇，也舀了一小勺，拌进自己的豆腐脑里，浅尝一口后……
　　“辣死了！嘶——哈”柳墨尘猛地张口，不停地吸气呼气。只觉喉咙里火辣辣的，难受极了。
　　“辣吗？”叶玲此时已经吃下大半碗，闻言抬头看着他，一副不可置信，神色仿佛在说，这点辛辣你竟都受不住？
　　柳墨尘：“……”
　　此时，天边的最后一抹夜色彻底褪去，晨曦铺洒长街。方才还零星几人的街边早摊，转瞬便人来人往，吆喝声、碗筷碰撞声此起彼伏。
　　正吃着豆腐脑的叶玲身体猛地一顿，眸中的柔意瞬间被寒意取代，坐对面的柳墨尘只觉一股熟悉的寒意自对面漫过来。
　　他抬眼望去，方才还眉眼带笑的叶玲，此刻却脸色冰寒，面无表情，一言不发地扒着碗里剩下的吃食。
　　柳墨尘：？
　　我欠她银子了吗？怎么又冷着张脸，柳墨尘心里纳闷地想着时，叶玲已经吃完了豆腐脑，起身离开。
　　柳墨尘见状急急忙忙付了钱，追了上去，师姐寻路的本事他可是领教过的，放任她一个人走，指不定会走丢。
　　“师姐，等等我，你走的方向不对。”柳墨尘边追边喊道，人流中的叶玲闻言，步子一顿，转过身，跟上他的脚步，不过与他隔着一段距离，虽还是那副表情，但耳尖却染上了一抹薄红。
　　“你钱不是给老妇了，怎么还有银子？”叶玲为转移话题，掩饰尴尬，随口问了句。
　　“大部分给她了，留了一些以备不时之需。”柳墨尘解释着，但其实是因为他见识到师姐的吃货属性了，怕她饿着，所以留了点准备买吃食，但没想到，这回师姐只吃了碗豆腐脑。
　　叶玲点点头，不再多言。
　　片刻过后，二人已经回到尚书府围墙外，叶玲正准备翻墙进去，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回头看着柳墨尘。如寒潭般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戏谑。
　　柳墨尘见状微微一愣，还未反应过来，叶玲就从腰间乾坤袋中取出一颗青李子——正是他们离开城南荒坊时她偷偷留下的，不过她摘李子时专门挑了最青的两颗。
　　叶玲掏出李子后毫不犹豫往上一抛，随后微微抬手，指尖灵力流转，趁柳墨尘还没反应过来，手腕一翻，控制着李子直接飞进他嘴里。
　　柳墨尘猝不及防，只觉嘴里一阵酸涩袭来，想吐出来，但叶玲早就将他的嘴封住了，根本吐不出来，无奈，只能硬着头皮咽下去。酸涩感充斥着口腔，牙齿发软，嘴都麻了。他眉头紧皱，眼角不由泛起一抹湿意。
　　在确认柳墨尘已经咽下去之后，叶玲嘴角微扬，大仇总算得报，这才挥手解封了他的嘴，随后极为利落地翻墙进了尚书府。
　　留下柳墨尘一人在原地干呕，那李子实在是太酸涩了，他咳了半天才缓过来，看着她离开的方向，咬牙切齿，真搞不懂这姑娘发什么疯，刚刚还挺可爱幼稚的，现下怎就和初见时一般冷漠。
　　他在原地琢磨许久也没想明白，只好作罢，翻墙入了府，但不知是不是因为刚刚吃了那青李子的缘故，他翻墙的时候差一点摔下来。真是祸不单行啊。
　　好不容易翻入院子，不知为何，他竟下意识翻窗进了屋。当他进了屋后也是一阵疑惑，怎么在自己家还要像做贼一样偷偷摸摸，不走门……
　　不过此时柳墨尘已是身心俱疲，也顾不上这些，喝了点水压下口中还未散去的酸涩味后，便倒头大睡。
　　另一边的叶玲也是一样，翻窗进了屋后便睡了。此时天已大亮，尚书府里的人陆陆续续都起来了。
　　大堂内。
　　“尘儿和叶姑娘怎么还没来吃饭？莫不是昨晚玩太晚了？”柳夫人坐在餐桌前，不停地往外看着，桌上各色的早点热了一次又一次，却迟迟不见柳墨尘二人到来。
　　“年轻人嘛，精力充沛，睡晚点也正常。”柳老爷为他们二人辩护着，脸上挂笑，轻轻啜着茶。
　　“但现下已经辰时末了，也不早了，刚刚已经换李叔去叫他们了。”柳夫人皱着眉，看着外面的天色，着实有些着急。
　　“今天贵妃娘娘生辰，你不用上早朝，专门给他们准备的早餐都热了好几遍了。”柳夫人可惜地说着，眼底皆是遗憾。
　　柳老爷长长叹了口气，眼底皆是无奈，他宁愿去上早朝，可奈何……
　　“老爷，夫人，少爷和叶姑娘他们还在睡。”就在这时，门外李叔的声音响起，语气带着一丝笑意。
　　柳家二老闻言对视一眼，眼底皆是宠溺与无奈。
　　“尘儿这小子，真是拿他没办法，要是他欺负叶姑娘的话，看我怎么收拾他。”柳夫人嘴角扬开一抹笑意，端起身前的茶杯轻啜一口。
　　“我倒是觉得尘儿那小子配不上叶姑娘，毕竟她的爹娘非等闲之辈。”柳老爷垂眸，长长叹了口气，表示惋惜：
　　“可惜了，现下叶家被沈卿掌控，叶将军的儿子，唉，竟也弃武从文了……”柳老爷摇摇头，不再言语。
　　“也是，可惜了，这次尘儿回来的不巧，章大人被贬闽地，怕是见不到了。”柳夫人惋惜不已。
　　章大人和柳老爷是至交好友，也是朝堂之上为数不多的清流之士。只可惜，前阵子柳老爷查封了一名官员开的酒楼，那人不找柳老爷麻烦，反倒陷害章大人，使其被贬。
　　厅内的气氛有些沉重，二老皆沉默不语。而另外一边的柳墨尘和叶玲二人却睡得正香，任凭下人如何呼喊，都没有醒来。
　　未时中刚过不久，叶玲便悠悠转醒，揉了揉惺忪睡眼，看了看外边的天色，确定无误后洗漱一番便出了客房。
　　刚出来便撞见忙忙碌碌的李叔，上前打了个招呼，但因为冷着张脸，害李叔开始浮想联翩：少爷该不会惹叶姑娘不开心了吧？
　　叶玲当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询问柳墨尘在何处，却被告知竟还在睡，有些无奈，便在李叔的指引下来到柳大少爷的房间门口。
　　此时柳墨尘睡得正香，脑海中突然传来一道声音：柳墨尘，你再不醒来，这个任务你便自己做。
　　清冷的声音使他的睡意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猛地坐起，四下张望，果然看着门前窗子上倒映着师姐的影子，他不敢拖沓，立马以最快的速度洗漱，不一会便出了屋。
　　屋外的李叔看见此番场景不禁愣了愣，随即笑了笑，叶姑娘可真厉害，在门口站一会，少爷就醒来了，刚刚他可是在外面喊破了嗓子都没换来少爷一点回应。想到这里，李叔摇了摇头，继续忙他的事情去了。
　　叶玲也没管李叔，双手环抱在胸前，站在房门口，看在柳墨尘速度这么快的份上，并没有再多说什么，径直离开。
　　“师姐等等我！”柳墨尘见状连忙跟上，生怕叶玲丢下他，让自己独自完成任务。
　　二人不一会便来到大厅，厅内，柳家二老正聊着晚宴的事，听见他们进来的动静，目光齐齐扫向他们，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你们醒了，有没有哪里不适？”柳夫人嘴角噙着笑，带着几分打趣开口。
　　柳墨尘却会错了意，思索一番后开口：“嘴巴有点麻，腿有点酸。”
　　他的本意是想表达自己吃了师姐硬塞的李子后，嘴巴都酸麻了，并且陪着师姐跑了一晚上，腿也有些酸疼。
　　但这句话落入柳家二老耳中，却变了味，柳夫人瞪大眼，捂住嘴，不可置信地打量着自己儿子，与柳老爷对视一眼后，眼底的喜色直接漾开。
　　柳墨尘：？
　　叶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