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尘月缘》望尘9

15、被雷劈下来…… 坐在对

　　坐在对面的叶溯：……
　　而端宴也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一幕，他总觉得坐在柳家少爷身侧的那位公子有些似曾相识，但因为距离有些远，看不清面容，一时半会也想不起来。
　　这时，他的侍从悄悄来到他身侧，附耳低语：
　　“少爷，查到了，那人叫朔梨，柳家旁系子弟，柳公子的表弟，但属下细查之后，发现这是个假身份。”
　　端宴闻言，微微挑眉，嘴角轻扬，悠悠开口：“朔梨？呵，有趣，若是被圣上知晓，便是欺君之罪了。”
　　“呦，是谁惹到我们家端少爷了，火气这么大啊～”这个时候，他身侧的大皇子突然凑上前，歪头，撑着下巴调侃着。
　　“无足轻重的人罢了。”端宴微微摇了摇头，将侍从打发走后端起金樽轻抿着酒。
　　“哦？是吗？”大皇子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一双淡色狐眼尾漾开一抹戏谑。
　　“殿下还是先管好自己的事吧。”端宴语气不冷不淡开口，目光掠向主位上的皇帝，眸底闪过一丝算计。
　　“哎~我说你这人可真无趣，怎么陪叶公子时一个模样，同本皇子说话，又是另一副模样？”大皇子饶有兴致地看着端宴和他身侧的叶溯，剑眉轻扬，语气带着调笑。
　　端宴侧目看向叶溯，眼神中止不住的宠溺温柔，嘴角扬一抹浅弧度，但转身即逝，淡淡道：“殿下说笑了，臣哪敢如此。”
　　“罢了罢了，不逗你喽，计划进行的如何了？”大皇子收回嬉笑之色，目光缓缓投向主位上的皇帝，眼底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狠厉。
　　“安排妥当了，那颗‘舍利子’已经被纳入贡品名单之中，只待时机成熟。”端宴压低声音，悠悠开口，脸上皆是漫不经心之色。殿内丝竹婉转，恰好掩住二人压低的私语
　　大皇子闻言满意颔首，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跟你合作果真是个不错的决定。”
　　端宴不语，只是微微颔首回应，目光有意无意飘向叶溯。
　　后者从始至终自顾饮茶，一副云淡风轻，与世无争的模样，但他实则一直在关注端宴和皇子这边，只是二人刻意压着嗓音交谈，他听不清半句，心底暗自疑惑。
　　叶溯：他们在聊什么？不对不对，我在想什么？
　　叶溯摇了摇头，他的事跟自己有什么关系？但……虽这样想，他身体却非常诚实地往端宴那个方向挪了半寸，试图听清些只言片语。烛影晃动，掩住他这一点不易察觉的小动作
　　可他这细微的动作，尽数落入了端宴眸中，后者微微侧过头，眼尾轻轻一挑，半开玩笑道：“呦，阿溯这是要……投怀送抱吗？”
　　话音刚落，叶溯的耳尖迅速染上一抹薄红，目光有些躲闪，身子也立即移回原位，故作镇定却略显慌张地否认：“我……我才没有，你别胡说八道。”
　　“呵，没错，是我胡说八道。”端宴看着他握着茶杯的手在微微颤抖，心中了然，不再逗他，转而喝着杯中酒，望着金樽中清酒漾开的涟漪，邪眸微眯，心里暗自盘算。
　　旁边的大皇子：呦～端宴这是要……反击了？
　　叶溯紧绷了一会身子，见端宴不再说话，松了口气，目光望向正在偷吃的两位“小贼”。
　　“师姐，我们就这样盯着贵妃会不会有些冒犯……”柳墨尘微微动着腮帮子，传音给叶玲，目不转睛地盯着被皇帝搂着的贵妃，一双桃花眼中满是尴尬。
　　柳墨尘：这要是被发现，那得传出多少闲言碎语？
　　“谁知道她什么时候要动手啊？只能一直盯着了。”叶玲撑着下巴无奈说着，但嘴上的动作却一刻都没停歇过。
　　祝寿大礼既毕，殿内香雾缓缓流转，殿侧丝竹声忽而一顿，不再是方才庄重的雅乐，掺进了异域乐器清越的鸣响。烛火层层摇曳，暖融融的光倾洒而下，落在殿门入口。一众舞姬鱼贯而入，身着异域服饰，广袖轻薄，裙裾缀着细碎银铃，一动便叮铃轻响。
　　她们随着音乐起舞，舞姿婀娜多姿，裙摆摇曳间银铃的清脆声响此起彼伏。
　　下方席间，诸位大臣各自停下闲谈，纷纷抬眼望向殿中央。有人端着玉盏，边浅酌边静静观赏；有人微微颔首，暗自品评舞姿；也有几人低声耳语，悄悄谈论这支舞的别致。
　　主位之上，皇帝微微倾身，一手仍轻揽着身侧贵妃，目光落在场中舞姬身上，唇角噙着浅淡笑意。
　　贵妃倚在他身侧，一身金丝凤袍在烛下流光熠熠，指尖轻轻叩着案沿，眉眼间含着淡淡笑意，目光看似落在那群舞姬身上，实则越过她们，落在大殿门口处的一位侍女身上。
　　后者感受到她的目光，微微点头，作为回应。贵妃收回视线，玉指拾起桌上的一枚荔枝，剥去外皮后送入口中。
　　“爱妃觉得这荔枝味道如何？”皇帝看她吃着荔枝，笑着询问。
　　“尚可。”贵妃轻声回答，眼神温柔如水，嘴角微微扬起，腮帮子微微动着。
　　“爱妃喜欢就好，这些荔枝都是从南方运来的，你若喜欢，朕改日命人往你宫中送些，不过，你今日身体不适，不宜多吃。”
　　皇帝温柔地抚摸着贵妃的头发，语气宠溺，目光中满是爱意和关怀。
　　“臣妾知道了，谢陛下厚爱~”贵妃甜甜地一笑，挽着皇帝的手臂，撒着娇，看起来十分妩媚动人。
　　但这一幕落在柳墨尘二人眼中，却是……
　　柳墨尘：“我觉得我要吐了。”
　　叶玲：“无妨，我有丹药。”
　　柳墨尘：……
　　大殿上的众人对这一幕早已见怪不怪，但柳墨尘和叶玲二人却还未习惯，只觉得恶心。
　　“不过你注意到没？贵妃刚刚与殿门口的一位侍女对视了一眼。”叶玲为缓解不适，转移着话题。
　　“看到了，看来待会有的忙了。”柳墨尘将手按在腰间乾坤袋上，为待会可能发生的变故做准备。
　　席间内侍开始往返于大殿内外往，撤去案上残余的鲜果糕点，炙肉、水晶脍与百花羹，珍馐错落铺于案上，香气温润漫开，引得叶玲直咽口水。
　　她也不顾这么多了，一筷子一筷子往嘴里送，舌尖传来细腻绵软的口感，香气在口中绽开，回味无穷，吃得叶玲不禁眯起眼，摇头晃脑。
　　叶玲：“真好吃~”
　　柳墨尘：“我们是来查案的。”
　　叶玲白了他一眼，手上动作不停：“吃饱了才有力气查案。”
　　柳墨尘：……
　　但叶玲还没吃几口，内侍便将他桌上的食物撤去，换成新的菜品。
　　叶玲：？
　　“他们怎么撤掉了？我还没吃完呢。”她不舍地望着那些还未吃尽的佳肴，微微蹙着眉，嘟着嘴抱怨着。
　　“这是宫中的规矩，”柳墨尘早已见怪不怪，出言解释着，同时自己也夹了几块新菜入口品尝，确实好吃。
　　“那那些没吃完的菜呢？”叶玲边吃边追问。
　　柳墨尘身体一僵，手上的动作也顿了顿，沉默片刻后才开口：
　　“多数会倒掉吧。”
　　“啊~好浪费。”叶玲皱着眉叹息着，嘴上动作不减反增，想着，那我得吃快点，不能浪费。
　　柳墨尘也跟着她的动作加快速度吃饭，反正他一日未进食了，正好多吃点，补充补充能量也无妨。
　　于是，他们二人形成了手不停地往嘴中夹菜，眼睛却一直盯着贵妃和那名侍女，生怕她们下一秒就要有所动作。
　　柳老爷看着旁边那二位的举动：……好像他们醒后忘记给准备吃的了，难怪这么饿，这次真马虎了。
　　就在这时，主位上的皇帝突然望向左侧正喝着酒逗叶溯的端宴，声音含笑，不经意间开口：
　　“哎，端爱卿，朕近日听闻你即将飞升上神，实乃一桩大喜事。我大雍，又添一位神通大能护佑山河，可喜可贺！”
　　话音刚落，满堂顿时安静几分，众臣齐齐侧目望向阶下端宴，低声泛起一阵赞叹，尤其是齐大人，谄媚之态显露无遗。
　　“谢陛下，臣有现在的成就皆是承蒙陛下之恩。”端宴从容起身，微微拱手，态度恭敬得体，语气自然又带着独有的邪肆不羁。
　　一旁的大皇子端着酒盏，余光瞥向端宴，唇角勾起一抹暗藏算计的浅笑。
　　“呵呵呵……端爱卿言重了，此乃举国同喜的好事。”皇帝闻言龙颜大悦，一手抚着胡须，另一手仍搂着贵妃，只是没有注意到贵妃的神色微变了一下，原本娇媚的眼中闪过一丝防备与忌惮之色。
　　“不敢当不敢当，不过臣听闻，柳公子，貌似也是位仙者，前段时间还传出些他要飞升的消息，现下应当渡劫飞升了。”
　　端宴笑着回应，只是话锋一转，邪眸好似不经意落在对面正打算往嘴里塞东西的柳墨尘身上，眼神玩味。
　　他前些日子就听闻柳家的公子要一飞升了，不过不知道有没有飞升成功，不过这倒是一个很好的导火索，可以借机将话题引到那位“朔梨”身上。
　　殿内气氛顿时一滞，所有人目光齐刷刷落在柳墨尘身上，特别是贵妃，忌惮之意更甚几分，目光投向门口站着的侍女，后者眼中也充满担忧之色。
　　见所有人目光投向自己，柳墨尘愣了一秒，旋即尴尬起身，还不忘抹一下嘴角，行礼道：
　　“晚辈不才，只学了些三脚猫功夫，不及端公子半分。”
　　坐在他一旁的叶玲：……姓端的果然不是好东西，装什么呀！她心里这样想着，但表面却不动声色将口中食物咽下，不着痕迹地整理了一下仪表，给柳墨尘传音：
　　“别打草惊蛇。”
　　柳墨尘：……
　　“柳公子谦虚了，怎么说你也算飞升过的仙者，修为自然不俗。”端宴继续在一旁补充，引的叶溯不禁微微蹙起眉，扯了扯前者的袖子，算是警告。
　　叶溯：“让别人出丑很好玩吗？”
　　他压低声音微瞪着端宴，示意他适可而止。
　　但后者心里：委屈……
　　柳墨尘闻言身子僵了一下，但师姐说了，别打草惊蛇，眼珠子一转道：
　　“端公子说的是，不过我前些日子飞升因修为尚浅，被雷劈下来了。”
　　在场众人：震惊？？？
　　叶玲：哈哈哈……
　　她表面不动声色，实则内心快绷不住了，师弟好像确实被雷劈了，不过哈哈……她努力保持着镇定，低着头，袖子捂着嘴角，肩头微微颤动。
　　柳墨尘看着叶玲这样子：？师姐，我做的不对吗？
　　就连端宴身旁的叶溯也差点没绷住，低着头，袖子捂着嘴，拼命憋笑，道德在跟理智做斗争，模样与叶玲出奇的一致。
　　殿内众人低低的哗然、压抑轻笑，端宴也没想到柳墨尘竟然这般……耿直，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良久才憋出一句话：
　　“柳公子真坦白。”
　　“柳爱卿，你儿子果然随你一般坦诚，哈哈哈哈。”皇帝在主位之上拍着大腿笑着，气氛瞬间活跃起来，只是没有人注意到，在他身侧的贵妃和殿门口的侍女缓缓松了口气。
　　“陛下言重了，”柳老爷起身行礼回应，只是，这脸今天算是被他们两个丢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