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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行走的垃圾桶 叶玲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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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玲在看到蓝袍男子的瞬间,瞳孔微缩,清冷的眼底飞速掠过一抹难以言说的复杂心绪。
柳墨尘:?
蓝袍男子嘴角噙着一抹笑,目光从始至终都落在叶玲身上,后者释然一笑,心头郁结稍解,淡淡勾唇,素来覆着寒霜的淡漠面容柔和几分,微微颔首,与他并肩转身,缓步离开喧嚣宴席。
原地只留柳墨尘一人,孤零零站在人群里,一脸茫然。
柳墨尘:合着全程没人看得见我是吧……
另一边,二人避开往来络绎不绝的宾客,穿过曲折回廊,最终行至殿侧一处极为僻静的雕花夹巷。
此地远离主宴喧嚣,青灰高墙合围,隔绝了满堂丝竹笑语与浮华烟火。巷尾植着两株古木,枝叶繁密交错,遮去大半天光,晚风穿叶,簌簌轻响,静谧幽深,恰好是叙说私语、隐匿身形的绝佳之地。
蓝袍男子在警惕看了看四周后才放下心来,冲她轻声唤了一声:“姐。”朗润的声音下带着几分无奈与愧疚。
叶玲身形微僵,旋即侧身靠在微凉的青石墙面上,双臂环胸,眉眼依旧清冷淡漠,只是语调里,悄然掺了几分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软关切:“又在躲她?”
叶溯轻轻喟叹一声,本能地欲唤“娘”,话音刚至唇边,又骤然顿住,转而低声道:“她的性子你力清楚,我身在朝堂,身不由己,只能事事顺着她。”
叶玲沉默了,目光透过叶溯,望向远处正与位身着大团花紫绫罗袍的中年男人交谈的妇人。
那人深绛色暗云纹锦缎襕衫,面容端庄端雅,不算艳绝,眉眼沉静锐利,眼角微带薄霜,自带生人勿近的威严气场,正是叶溯的生母——沈卿。
叶溯顺着叶玲的目光望去,在看到沈卿后,手中轻握的折扇下意识骤然攥紧,指节泛白,须臾又缓缓松开,再度无奈轻叹,转移话题:“姐姐怎么扮成这样来赴宴?若不是看见那支镯子,我都认不出来。”
叶玲闻言愣了一下,抬起左手,露出手腕上的琉璃镯,垂下眼眸,俊眉间染上一丝自嘲,并未说其缘由,只是反问道:“你就没想过只是巧合吗?”
“起初我也是这么想的,但……”他说到这顿了顿,看向叶玲的脸,继续道:“姐姐本就与我长得有三四分相似,且眉眼间带着一丝异域风韵……我看到后很难不会联想到姐姐,故而忽略了性别。”
叶玲眉梢轻挑,故作讥讽,冲淡眼底晦涩:“入仕为官后,倒是学会这般巧言奉承了?”
叶溯再度轻叹,侧身倚靠在对面墙垣上,眼底漫开浓浓的苦涩:“姐姐莫要打趣我。你素来知晓,我本心从不是端坐朝堂的文官,而是想当个闯荡江湖的侠客,可……”
他话锋微顿,唰地一声展开折扇,指尖轻轻摩挲着细腻扇面,自嘲浅笑:“可她执意要我跻身朝堂、立身仕途,我……终究不敢违逆她。”
“在我的印象中,你可不会这般老实,”叶玲顺着他的目光再次望去,手不自觉攥紧衣角,冷哼一声。
叶溯眼底苦涩瞬间褪去,唇角扬起一抹少年人独有的骄傲意气。他快速合起折扇,手腕轻旋,再度豁然展开。
只见原本寻常的扇骨瞬间褪去温润,露出森森凛冽的寒刃,锋芒暗藏,寒光细碎。
他像个讨夸奖的孩童一般,微微晃了晃折扇,眼底盛满雀跃与得意。
叶玲轻笑,她就知道叶溯不会就此罢休的。
此时残阳已然隐没在群山背后,天色昏暗下来,叶溯可以明显察觉到,自己姐姐身上的气息渐渐变得柔和下来,他眸光微动。
叶溯:姐姐还是别来无恙,不过至少现在的她更好说话了,
他正想着,另一边的叶铃眉眼间的冷冽已然散去,眸中的寒潭也被暖意取代。“那你觉得我这一身男相如何?”她歪头眨眨眼,张开手转了一圈,一脸期待地看着叶溯。
灯火与夜色交织之色染上她的眉梢,为她平添几分韵味。
“好看,但头发最好理一下,毕竟卷发在中原很少见。”叶溯无奈笑笑,指了指叶铃的曲发。
后者闻言捋了捋两鬓的碎发,依言施法。须臾,一头蓬松卷曲的长发尽数归顺,变得乌黑平直、整洁利落,毫无异样。
做完之后,叶玲再次开口确认,“那别处没问题了吧?我法术可是精进了许多。”
“别处倒无异样,姐姐的法术真厉害。”他依言夸着,看着叶玲施法,眼底闪过一丝羡慕,但内心却是一阵苦涩,若没有发生那些事,姐姐还会变成这样吗?我还会当官吗?
叶玲开心地蹦跶两下,虽然是男相,但一举一动尽显小姑娘的俏皮。
忽然,她似想到什么,停下动作,手抚上脸颊,有些担忧地开口:“我和他长得那么像,旁人不会认出来吧?”
叶溯身体一僵,他自然知道姐姐口中的‘他’是谁,一想起那人,心里便五味杂陈,但还是勉强扯出一丝笑意安慰着她。
“认不出来的,朝廷上的人早就忘了他的样貌,再说,就算发现端倪,也只当是个巧合。”他自嘲地说着。
世人日日缅怀感念他们的父亲,可真正记得当年容貌、知晓过往始末的人,早已寥寥无几。
“那就好,我才不想被认作是他呢,要不是娘亲和我说过不能改名,我早就随娘亲姓了……”叶玲话音渐轻,眼底光亮一点点黯淡下去,落寞之色难以遮掩。
叶溯:姐姐还是那性格,明明说好不会再提他,却总是不经意说起。
“对了,你知道那个什么……齐大人、章大人与柳家有什么恩怨吗?”叶玲岔开话题,尽量让自己不去想过往的事。
“这个嘛……”叶溯用扇柄撑着下巴,思索着该如何回答,毕竟现在的姐姐心智没白日里成熟了,有些话说复杂了,她也听不懂。
“此事说来简单。”叶溯抬手,以扇柄轻抵下颌,细细思忖措辞,想着姐姐此刻心性单纯,便尽量简化言语:
“如今朝堂大致可分为三派势力。以柳大人为首的,是清正廉洁的清流一派,刚正不阿、;其二便是齐大人一系,多是结党营私的贪官污吏,很多人为了自保,都对他们的行为视而不见。”
叶玲满脸茫然:???
叶溯瞥见她懵懂不解的模样,失笑一声,继续补充:“最后一派,便是以胡安大人为首的中立派系。胡大人深得圣上信任,手握重权。只是朝野间一直有流言,说他图谋谋反,真假虚实,无人能辨。”
话说至此,他抬眼,正对上叶玲一脸无奈、无语的眼神。
叶玲彻底无奈:……我让你讲齐、章二人和柳家的恩怨,你扯这么多朝堂派系废话做什么?
叶溯轻咳一声,耳尖悄然泛红,顿时有些不自在,连忙回归正题:“抱歉,扯远了。”
“你想知道的恩怨很简单——柳大人查封了齐大人名酒楼产业,齐大人怀恨在心,却忌惮柳大人势力,不敢正面报复,便诬陷柳大人的至交章大人私通妖物、最终含冤被贬,使柳大人势力大衰。这下听懂了?”
叶玲:柳……齐大人……章什么玩意?
“为啥只称姓氏不称名?”
叶溯摇扇的动作一顿,思索片刻后,瞎说道:“名子太难记了,他们只记得姓氏,所以就这样。”
叶玲:你当我傻?
“你刚才说朝中大臣被分成三派,那你算哪一派?”
她歪着脑袋,一脸好奇。
“算是中立派吧,我娘……她和胡大人有商业上的往来,当年便是胡大人助她起家的,也是他引荐我做的官。”叶溯解释着,眼神有些复杂。
不远处。
“那西北的生意就劳烦胡大人多费心了。”沈卿面带微笑,语气温婉有礼,欠身行了个礼,为表谢意。刚与胡大人谈完一 比大生意,心情大好。
“哈哈哈,沈夫人言重了,你乃我大雍功臣之妻,这点小事不足挂齿。”沈卿身旁身着大团花紫绫罗袍的男人淡淡一笑,捋着他的山羊胡说着。
二人正寒暄着,一名青年男子突然走了过来。
看起来比叶溯稍大一点,一袭暮色锦袍,身姿挺拔,面容俊美,邪眸微眯,眉眼间透着一股狡黠桀骜。
“义母,胡大人。”男子恭敬地朝沈卿和胡大人行了一礼,蓝眸中透着一丝了解与戏谑。
“宴儿,你怎么现在才来,”沈卿笑着看着自己的义子端宴,但在他周围扫视了一圈之后却皱起了眉。
“溯儿呢?他不是去寻你了吗?”沈卿神色大乱,四处张望,脸色微微发白。在他身旁的胡安就静静站着,手捋着那缕山羊胡,眼底闪过一抹意味深长的光芒。
“我也正想说起此事,但您说他来寻我,以他的性子怎会主动来找我?”端宴微微挑了挑眉,似笑非笑,不急不慢开始寻起叶溯的气息。
“溯儿!溯儿!——”沈卿焦急地呼喊着,不停在人群中穿梭,身上的金步摇随着她的动作晃动不止,发出清脆的声响,在人群中引起不小的骚动。
躲在角落的叶玲二人自然看到了这一幕。
叶溯蹙起眉头,不留痕迹地挡住了叶玲的视线,目光落在人群中正不紧不慢朝他们的方向走来的端宴身上,心头一紧,若是让姐姐看到他,恐怕……
“姐姐要注意一下脖巾,别掉了,他们在找我,我得走了,多保重。”他说完,转头看了一眼叶玲,不知这一别,何时才能再同姐姐像今日这般闲谈了……
叶玲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叶溯,稍稍侧目便看见人群中的端宴和沈卿,特别是在看到前者时,她只觉喉间一紧,呼吸有些困难,脖巾之下的皮肤传来一阵刺痛之感,仿佛喉头被人掐住般,令她无法喘息。
“姐姐!”叶溯见叶玲脸色苍白异常,连忙上前扶住对方,后者身体先是一僵,瞳孔骤缩,随即踉跄往后退了几步,甩开他的手,紧紧捂着脖巾跑了。
叶溯见状,下意识伸手想挽留对方,但又猛地顿住,最终将手收回,望着她离开的背影,神色复杂中又夹杂着几分寂寞。
“又留我一人……你还是没有走出来……”叶溯喃喃自语着,转身缓步朝反方向走去,步伐略显沉重,低着头,没有半分防备地撞入一人怀中,手臂被攥住。
“阿溯,你去哪了?”此人不是别人,正是端宴。此时他邪眸微眯,声音低沉磁性又带着一丝戏谑。
叶溯身体僵了僵,耳尖染过一丝薄红,心咯噔了一下,但很快便冷冷抽回手,挣脱出他的怀抱,理了理被他弄乱的衣衫:“少管我。”语气疏离淡漠,与方才同叶玲交谈时的模样判若两人。
他微微抬头,看着比自己高半个头的端宴,心中冷哼一声,头也不回地离开。
端宴像是料准了他会如此一样,顺势松手,不紧不慢跟在他身后,目光从始至终未曾离开他半分。
走着走着,他悄悄唤来自己的护卫,压低声音吩咐着:“刚才与叶公子说话的人,去查查。”
他眸底闪过一丝寒光,语气冰冷,显然是看见了叶溯与叶玲在一起的画面,不过他并没有认出叶玲。
另一边。
“爹,师姐与那人什么关系?”柳墨尘回忆着刚才发生的一幕幕,忍不住问着,手中还揣着一包瓜子,吃得津津有味。
“那是别人的私事,你就别问了。”柳老爷抚着胡子,一脸平静地说着。叶玲家的事他也知道一些,但他不想揭别人的伤疤。
柳夫人在一旁附和着点头,从柳墨尘兜里也掏出一把瓜子嗑着,至于瓜子壳嘛,自然是塞柳墨尘乾坤袋里啦,皇宫这么气派的地方,怎么可以乱扔垃圾呢?
柳墨尘:我成了行走的垃圾桶?
师姐的感情之事好复杂啊~柳墨尘心想着,显然他将叶溯当成叶玲的追求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