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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心事难藏 偌大的会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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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会议室只剩下两人,百叶窗半掩,细碎金光切割光影,一半落在陆时屿沉冷的眉眼上,一半覆在刘佳怡紧绷的肩头。
空气凝滞,裹挟着化不开的暧昧与僵持。
陆时屿向前半步,无形中拉近两人距离,雪松冷香漫过来,禁锢住她所有退路。他垂眸凝视她,眼底褪去职场的冷漠锋芒,只剩压抑许久的缱绻与酸涩:“做不到公事公办,有错吗?”
刘佳怡往后退了半步,后背轻轻抵住冰凉的会议桌边缘,退无可退。
她抬眸,眼底平静无波,唯有指尖微微发颤:“陆总,你是甲方总裁,我是项目策划,我们之间,只能公事公办。”
“若是我不愿意呢?”
男人的声音压得极低,磁性沙哑,裹挟着偏执,“五年前我被迫放手,已经错过了一次,如今我不会再顺着你的意愿,推开自己。”
“被迫放手?”刘佳怡轻声反问,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意,“时至今日,陆时屿还要用这套说辞搪塞我吗?当年你冷眼旁观,字字绝情,难道也是被逼的?”
五年里,她无数次复盘分手那日的画面。
灰蒙蒙的阴天,梧桐叶落了满地,她红着眼问他要不要继续,他背靠车身,神色淡漠,轻飘飘吐出一句随便你。
那个眼神,那份绝情,她这辈子都忘不掉。
陆时屿喉结剧烈滚动,胸腔积压万千委屈,却无从辩驳。
当年二叔就在街角暗处,拿着偷拍的监控画面要挟,只要他流露半分不舍,下一秒销毁的就是她的高考档案。他年少无力,只能亲手扮演绝情之人,用最伤人的方式,护她前程。
这些隐情沉重晦涩,时隔五年再说出口,太过苍白,也像是拙劣的借口。
“我没有搪塞你。”他指尖攥紧,眼底泛红,“佳怡,给我一点时间,我会把所有真相,一字一句告诉你。”
“不必了。”
刘佳怡打断他,语气决绝,“真相如何,早就不重要。伤害已经发生,裂痕早已扎根,就算真相万般无奈,也抹不掉我熬过来的那些日夜。”
爱过的痛是真,绝望是真,放下也是真。
她不想再沉溺过往,不想再次被这段爱恨困住一生。
话音落下,她抱着厚厚的项目文件夹,侧身想要绕开他离开。
手腕再次被他攥住。
不同于雨夜那次用力的禁锢,这次力道轻柔,带着小心翼翼的挽留,掌心滚烫,微微发颤。
“就这么讨厌我?”陆时屿的声音染上疲惫,褪去所有强势,只剩卑微,“连听我解释的机会,都不肯给吗?”
温热触感顺着皮肤蔓延,勾起心底封存已久的柔软。
刘佳怡心口猛地一疼,差点溃不成军。
她强迫自己冷下心肠,用力掰开他的手指,一字一顿:“不是讨厌,是放下。陆时屿,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
说完,她不再停留,踩着高跟鞋快步走出会议室,背影利落干脆,不留一丝余地。
大门合上的瞬间,隔绝了两人的视线。
陆时屿垂落双手,指尖空空荡荡,残留着她微凉的触感。他抬手按住眉心,修长的眉眼覆满落寞,周身气场瞬间崩塌,褪去商界大佬的沉稳,只剩无可奈何的狼狈。
窗外风过树梢,簌簌作响,像极了五年前,她离去时无声的哽咽。
刘佳怡走出会议层,紧绷的脊背骤然松弛,后背早已沁出一层薄汗。
方才短短几分钟对峙,耗尽了她全部力气。
走廊拐角处,正巧撞上等候散场的两名女同事,两人手里端着水杯,眼神躲闪,显然刚刚在门外偷听许久。
四目相对,气氛瞬间尴尬。
同事眼里藏不住八卦与探究,眼神在刘佳怡身上来回打量,欲言又止。
“佳怡,你……跟陆总,以前是不是认识?”终究有人忍不住开口发问。
方才会议上陆时屿下意识扶腰的失态,会后两人独处许久,任谁都能看出不对劲。
刘佳怡心头一紧,面上依旧维持淡然,浅浅摇头:“不认识,只是第一次对接,工作沟通而已。”
她语气坦荡,不露破绽。
可泛红的耳尖,早已出卖了她的心绪。
同事相视一眼,心里存了疑,却也不好继续追问,随口寒暄两句便匆匆离开。
回到企划部工位,流言已经悄然传开。
办公室里窃窃私语,细碎的议论声萦绕耳边。
“你们觉不觉得,陆总看刘佳怡的眼神不对劲?”
“何止不对劲啊,刚才滑倒那一下,他反应也太快了,完全超出普通合作关系!”
“难不成两人以前谈过恋爱?”
流言蜚语密密麻麻,像细密的网,裹得刘佳怡喘不过气。
她低头装作忙碌,敲击键盘的指尖微微用力,心烦意乱。
最怕的便是这样。
旧爱重逢,身处同一家公司,一举一动皆被放大,一点点异样,都会引来无尽揣测。
手机震动,闺蜜苏晚发来消息,附带一张财经新闻截图——头条标题醒目:《星曜集团掌权人陆时屿,深耕南城商圈,五年登顶资本之巅》。
苏晚:【今早刷到新闻,是不是他?你们开会碰面了?】
刘佳怡指尖停顿,缓缓回复:【是,避无可避。】
苏晚:【我早就说了,他如今权倾南城,你们牵扯越深,你越容易受伤,要不申请调离项目组?】
调离项目组。
这四个字,戳中了刘佳怡心底最深处的念头。
逃避,永远是最安稳、最不会受伤的选择。
她盯着屏幕,犹豫良久,正要打字回复,部门主管忽然走到她工位旁,神色郑重:“佳怡,总部刚刚下发通知,本次商圈改造项目,你全程固定对接陆总,不得更换对接人。”
刘佳怡指尖骤然僵住。
主管压低声音补充:“是甲方那边,亲自指定的。”
无需多言,她瞬间知晓是谁的意思。
是陆时屿。
他故意锁住交集,斩断她所有退路,逼着她,不得不留在他眼前。
一股无力感席卷全身,胸腔酸涩发胀。
这个人,五年前亲手推开她,五年后,又步步紧逼,不肯放过她。
正午时分,午休时刻。
星曜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落地玻璃窗俯瞰整座南城,繁华盛景尽收眼底,可陆时屿无心欣赏。
林舟拿着人员调动报告走进办公室,低声汇报:“陆总,已经按您吩咐,锁定刘佳怡为唯一对接人,部门申请换人全部驳回。另外,企划部内部已经传出流言,猜测您和刘小姐关系不一般。”
陆时屿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玻璃杯壁,眸色淡淡:“流言不用管。”
“可是这样会影响刘小姐工作,给她造成困扰。”
“只有困住她,留在我身边,我才有机会弥补。”
男人抬眸,眼底是孤注一掷的坚定,“我耗了五年,寻了五年,再也不能放她走。流言、非议、误会,所有后果,我一力承担。”
他翻开抽屉,拿出那张泛黄的少年合照,指尖轻轻描摹少女眉眼。
阳光下十七岁的刘佳怡,笑得明媚热烈,满心满眼都是他。
陆时屿唇角泛出一抹极淡、苦涩的笑意。
当年年少无能为力,被迫山河相隔;
如今手握万丈荣光,势必要追回所爱。
他可以忍受她的冷漠、疏离、怨恨,唯独不能忍受,再次失去。
“通知下去,下午三点,安排项目二次对接,单独会议,只通知刘佳怡一人参会。”
林舟闻言一愣:“单独参会?企划部那边恐怕会流言四起……”
“那就让流言四起。”
陆时屿抬眼,眼底覆上沉沉执念,“我要让她明白,这场重逢,从来由不得她退缩。”
心事藏于眼底,执念覆尽余生。
有些人,一别五年,相思入骨。
一旦重逢,万般风浪,皆要奔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