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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旧痕难平 冷风卷着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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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风卷着冷雨,狠狠砸在廊檐的石柱上,溅起细碎冰凉的水花。
陆时屿那句低声的恳求,轻飘飘落在雨夜里,温柔却沉重,像一根缠了旧茧的线,死死拽住刘佳怡快要稳固的心绪。
她指尖猛地一颤,攥紧手机的力道不自觉加重,屏幕亮起又变暗,打车排队的数字不停跳动,可她眼里早已看不清任何字样。
五年了。
她听过无数次陌生人的告白,承受过旁人的示好,向来从容淡然,唯独扛不住陆时屿一句温柔示弱。
这个人是她年少全部的欢喜,是她掏心掏肺爱过一整个青春的人,刻进骨髓的惯性,从来不是短短五年就能彻底磨灭的。
刘佳怡侧过身,避开他太过灼热深情的目光,下颌线绷得笔直,声音冷了几分:“陆总,请你自重。我们早就结束了。”
“结束?”
陆时屿推开车门,长腿踏出车厢,黑色皮鞋踩进积水里,溅开一圈细碎涟漪。秋雨瞬间打湿他的西装肩头,微凉的水汽浸透衣料,可他浑然不觉,一步步朝着她走近。
雪松冷香裹挟风雨扑面而来,压迫感瞬间笼罩周身。
他身形高大,微微俯身,居高临下地锁住她躲闪的眼眸,漆黑瞳孔里翻涌着压抑多年的情绪,不甘、悔恨、思念,层层叠叠,藏不住分毫:
“刘佳怡,你告诉我,怎么才算结束?”
“是你五年前丢下我转身离开算结束,还是我这五年,日夜放不下你,才算结束?”
雨声簌簌,放大了他沙哑低沉的声线,字字戳心。
刘佳怡心口骤然一抽,密密麻麻的钝痛席卷四肢百骸,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热。她强行压下翻涌的酸涩,抬眼迎上他的视线,眼底覆上一层薄薄的凉:
“陆时屿,当初是你默认分开的。”
这句话,是横亘在两人之间最深的刺。
五年前分手那日,南城大雨滂沱,她站在雨里,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问他,要不要试一试继续走下去。
他当时沉默良久,眉眼冷漠,没有挽留,没有解释,只用一句“随你”,彻底打碎她所有坚持。
是他的冷漠,亲手葬送了他们的青春爱恋。
陆时屿喉结剧烈滚动,薄唇抿成冷硬的直线。过往深埋心底的愧疚,在此刻尽数爆发。
他不是不挽留。
当年陆家陷入股权危机,四面楚歌,对手拿刘佳怡的安危要挟,逼他斩断私情。他年少孤傲,不懂迂回,只能装作冷漠绝情,逼她抽身,以为放手能护她一世安稳,却没想到,一放手,便是五年遥遥无期。
世事荒唐,他以为是成全,到头来,是两败俱伤。
“当年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样。”陆时屿声音低沉,裹挟风雨,带着无尽疲惫,“佳怡,我——”
“我不想听。”
刘佳怡直接打断他,语气决绝,睫毛轻轻颤抖,压下快要落下的泪水,“过去已经过去了,真相如何,早就不重要了。”
爱过的苦是真的,深夜崩溃是真的,失望攒够放手,也是真的。
她耗费整整三年失眠自愈,两年远走他乡沉淀,好不容易把这个人从心底剥离,绝不能因为一场重逢,几句示弱,再次重蹈覆辙。
“重要。”陆时屿伸手,想要触碰她微凉的脸颊,指尖即将碰到她肌肤的瞬间,刘佳怡猛地侧身躲开。
躲闪的动作干脆又决绝,像是在避开什么伤人的荆棘。
这一下,彻底刺痛了陆时屿。
他僵在原地,悬在半空的手缓缓落下,眼底的光亮一点点熄灭,只剩下沉沉的落寞。从前那个主动奔向他、任由他触碰、依赖他的小姑娘,是真的彻底走远了。
“你就这么不想原谅我?”
“不是不原谅。”刘佳怡放缓语气,眉眼平静得近乎残忍,“是无所谓了。”
爱意消散之后,没有恨意,没有不甘,只剩下云淡风轻的无所谓。
不爱,才是对过往最彻底的了结。
狂风骤起,吹乱两人发丝,街边梧桐落叶被雨水打湿,凌乱铺满路面。大厅门口来往的路人频频侧目,看着雨幕里对峙的两人,眉眼好奇。
刘佳怡不愿在此处僵持,拿出手机收起打车界面,抬眸淡声道:“若是陆总无事,我先走了。往后工作碰面,还请陆总公私分明,保持距离。”
她说完,侧身就要绕开他离开。
手腕却骤然被温热有力的掌心攥住。
陆时屿的手掌滚烫,力道很紧,不容挣脱,熟悉的温度顺着皮肤蔓延,灼烧着她的神经。
久违的触碰,勾起无数尘封的温存过往。
十七岁晚自习放学,他也是这样牵着她的手腕,穿过昏黄路灯,慢悠悠送她回家;寒冬腊月,他揣着她冻僵的手,放进自己口袋取暖;无数个相拥的夜晚,他也是这样握紧她,轻声许诺永不分离。
一瞬之间,旧忆翻涌,击溃理智。
刘佳怡鼻尖发酸,用力挣扎:“陆时屿,放手!”
“不放。”
男人的声音低沉固执,带着孤注一掷的偏执,“这一次,我绝不会再放你走。”
“五年前我身不由己,弄丢了你,五年后,无论什么代价,我都要把你留下来。”
雨势滂沱,漫天寒凉。
刘佳怡看着他眼底偏执又炽热的深情,心口又酸又疼,五味杂陈。
她多贪恋这份久违的温柔,多怀念年少赤诚的爱恋,可心底深处,刻着五年无数个日夜的寒凉。
破镜难重圆,旧痕无法平。
有些心动一旦过期,就算故人依旧,山河如故,也回不到当初。
她闭了闭眼,积攒所有勇气,一字一句,清晰决绝:
“陆时屿,晚了。”
“早在你选择放手的那一刻,我们之间,就彻底晚了。”
雨水顺着发梢滑落,分不清是雨水,还是隐忍已久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