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花》离枝梨

4、刺杀 沈祁衍抬头

　　沈祁衍抬头，对沈问池轻唤一声：“父亲。”沈问池对上沈祁衍的视线，意思不言而喻。他暗暗叹口气，粗砺的大手轻拍沈祁衍的肩，示意沈祁衍不要担心。
　　沈问池叫那小太监带路，自己则跟在后边推着坐在轮车上的沈祁衍。
　　两人一路无话，沈祁衍听着轮子碾过地面的“辘辘”声，一边回想昨夜书房谈事的情景。
　　沈家手上握有兵权，沈问池前些日子刚平定西北战乱从边疆回来，景帝便会明里暗里地让沈问池交出兵权。
　　景帝疑心重，到时怕不是单单交出兵权那么简单，此时设宴，怕是想从淮南王府拿出什么作筹码。沈祁衍暗暗思索着，待回神时已然到了偏殿。
　　父子俩行了一礼：“参见陛下。”两道声音相互融会。
　　“起来罢，赐座。”一道威严的声音在他们上方响起。
　　两人道谢后，立在一旁的小太监立刻上前帮沈祁衍移到椅子上，沈祁衍低声道了声谢，随后便垂眸不语。
　　“阿衍，现应当成亲了吧？”景帝一脸温慈。
　　“回陛下，臣还未成亲。”
　　“福安也未嫁，朕把她许给阿衍如何？”
　　“不妥，臣一个废人，怎能耽误福安公主。”沈祁衍似是自嘲，神情有些许落寞。
　　景帝似是关切：“阿衍，待用完膳后，朕传太医过来好好看看。”后面四个字景帝故意加重，沈祁衍拿着漆箸的手指微僵，心往下沉，面上不显分毫，他应声答谢。
　　沈问池默不作声，他在景帝询问沈祁衍婚事时便知道景帝要拿他儿女作人质，怕他谋逆怕自己的皇位不保，如若沈问池起兵造反景帝可以拿他儿女威胁。好一手算盘，无论怎么选都离不开他沈问池儿女为质的本质。景帝问完沈祁衍下一个便到他了。
　　景帝似是放下这一话头，他转而问起沈问池：“朕记得沈小姐上个月刚及笄吧？”沈问池称是。
　　“朕听闻沈小姐温婉端庄，兰心蕙质，不如许给七皇子？”景帝面上虽温慈，但话已经很锋利了。
　　景帝这是让他在两个中选一个，沈问池额上已出薄汗，他咬咬牙，回了句：“陛下，请容臣三思。”
　　景帝嘴角似挂着似有似无的笑，沈问池说完话后饭桌一阵沉默。
　　晚膳过后，景帝果真传召太医来，经太医一番诊断后，太医无声摇头，意思不言而喻。
　　看到这个结果，沈祁衍面上一派平静，景帝眼底的疑心未消，他让沈问池随他到御书房议事，命人把沈祁衍送回淮南王府。
　　沈祁衍坐在回府的马车上，他垂眼，眉心紧蹙，抬手捏了捏眉心，脑中不断回想方才的事情。
　　他自身病弱，一身残躯可能只剩几载光阴。福安公主千金之躯，嫁过来独守空房，他死了福安公主可能会担了“克夫”一称，沈祁衍怕自身误了福安公主的名誉，影响姻缘。
　　七皇子年纪二十又几，小妹嫁七皇子，表明淮南王站七皇子这一边。七皇子本就对皇位没有想法，就算七皇子没有兴趣，可现下几位皇子争夺皇位愈发热闹，最终必会卷入皇子斗争之中，万一七皇子争输了，自家小妹难免会受苦。且不论皇位之事，七皇子生母的性子，怕是小妹要受婆母磋磨。
　　沈祁衍深深呼了一口气，他苦思冥想许久却始终没有找到两全的办法。
　　就在他想得出神时，一支冷箭破空而出，直直射向沈祁衍。
　　沈祁衍目中冷光一闪，偏头往后一避，冷箭擦过沈祁衍的脸颊，径直钉入旁边的车壁上，入木三分。
　　他撩开车帘子，眸子冷冷锁定射箭之人的方向。对方十来人，皆蒙着面，眼神凶狠，大有杀死他的架势，看来是死士了。
　　他才刚露头就有人迫不及待的想要他的命，或者说是试探他，沈祁衍冷笑道：“让本世子猜猜到底是谁。”话落，趁对方不注意，掌中数十枚银针飞出，径直冲他们命去。
　　数十名黑衣人聚神，拔剑把银针打掉，但还是刺中几名黑衣人的命脉。
　　沈祁衍出手的一幕落在远处一个青衣公子的眼里，他无意识抚摸指上玉戒，“表哥还真是。”青衣公子摇头，掌中飞去几十道银针，针上淬着剧毒。
　　那些黑衣人刚要往前几步，银针刺入命脉，纷纷倒在地上，口吐黑血。
　　沈祁衍看着倒地吐血的黑衣人，目子一凛，他抬眸急速扫过远处，就在他快要看到青衣公子时，忽闻一阵清香，随即两眼一黑，失去了意识，最后视线落在青衣公子身上，他温笑：“再会。”沈祁衍读懂了那两个字，可惜他已经失去意识。
　　青衣公子拍了拍广袖，拍去不存在的灰尘，扬笑离开，空气中只余若有若无的草药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