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梦•渊焉》暮雨无声

6、人性

　　沈洛从他手中拿过那张规则，终于明白了这人不让他相信的原因。

　　规则上第一条清清楚楚写着一句话

　　不要相信任何人。

　　沈洛被气笑了。

　　转头看向夜徇，这个系统正含笑看着他，那笑容，不知几分真几分假。

　　“你有害怕的东西吗？”

　　没等他开口，夜徇率先发问，他眯起了狭长的丹凤眼，遮住了严重的情绪。

　　害怕的东西？

　　沈洛挑了挑眉，他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好笑。

　　但又想了想，好像挺正常，毕竟是这个人问的。

　　但……他不是他。

　　从进这个游戏开始，他的神经就出现混乱了，尽然会搞混两个人。

　　真可笑。

　　人的真心。

　　“我害怕的东西吗……”沈洛歪头想了想，他突然向前走了几步，凑近夜徇，那双灰色的眼睛仿佛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发力，引的人在无限想远离时又想靠近。

　　真奇怪。

　　夜徇这样想。

　　“我怕死。”他回答的干脆，随后又退了回去，坐在椅子上，优雅的翘起了腿，神情变得冰冷，臃肿上位者看脚下臣服的人一样。

　　孤冷，高傲。

　　那眼中有着几分怜悯，但更多的是炫耀，还有让他熟悉却又看不明白的眼神，像是……

　　委屈。

　　夜徇再次细看，却发现那神情转瞬即逝，就像没发生一样。

　　他缓过了神。

　　也是。

　　他怎么会露出这样的神情。

　　真是见鬼了。

　　夜徇挑了挑眉。

　　“你居然会害怕死？”他低笑了一声，那双眼睛漂亮、精致，却又看出任何多余的表情，好像只是在看他。

　　“我不仅害怕死，我还害怕别的，”迎着夜徇投过来的新奇目光，沈洛漫不经心的摊了摊手，语气如往常般散漫：

　　“我还害怕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为什么。”他问到，但已经想到了答案。

　　“人的本性。”

　　他笑了一下，加重了后面两个字。

　　本性，是一个很难形容的词。

　　他既包含了善，

　　又在包含善的同时充满了恶。

　　难以评价。

　　人的本性就是如此，胆小、懦弱，怕死，是人之常性。

　　怕失，亦是如此。

　　“知道我为什么问这些吗？”他再次笑了笑，将那张扑克牌抵在唇边，雪白的牌底印着血红的焉唇。

　　“这是……这场游戏的规则？”他将纤长的手指抵在唇珠，两人眉眼相凑。

　　“聪明。”

　　他听见他低低应了一声，还伴随着一声无声的笑。

　　沈洛快速退后，他好像很喜欢这样，在无限接近对方的时候有及时退开，仿佛刚刚的举动只是一时兴起，现在的后退才是真实想法。

　　“说一下下一步吧，那些人……不简单。”他扶了扶额，稍长的银发垂至腰间。

　　挺好看的。

　　夜徇脑海中突然冒出这个想法，但很快就被淹没，那双凤眼再次眯起，像只慵懒高贵的纯种猫，语气清散：

　　“看出来了？”

　　“嗯。”他应了一句。

　　“不过那些人确实……挺简单的，你看错了。”

　　沈洛：“…………你可以滚了。”

　　果然他的第六感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准。

　　“那些人……有的是玩过几场游戏，还通关了，所以……你知道的。”他又笑了笑，但这次的笑似乎有有点儿不一样。

　　不像之前那般散漫，反而多了几丝讽刺，想在无声中嘲笑着这些人的做法。

　　垫脚石？

　　沈洛第一个想到了这个词。

　　把新来的参加者当铺路的石头，虽然卑鄙，但不得不说，挺聪明。

　　但……他又看向门，他似乎有点儿明白为什么夜徇把这扇门叫做人心了。

　　确实。

　　这扇门外，

　　不 ，

　　或者说，是这整个游戏，

　　亦或是连接这个游戏的世界，

　　都是人心。

　　所以这场游戏，想要赢，只要掌握人心，便是掌握全局。

　　“不要相信任何一切，包括我，你自己，明白了吗？”

　　这次是夜徇凑近了他，眼睛直视着沈洛，眼中没有任何杂念，此时，映照着沈洛自己。

　　沈洛向后退了几步，眉梢微扬，眼角上挑，他撇过了头，声音听不出任何起伏：

　　“明白了。”

　　他至始至终都不会相信任何人，

　　无论他，还是自己。

　　你长着他的模样，成了他心中的那道执念。

　　人一旦有了执念

　　就什么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