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有之乡[无限]》绾遥

9、列车·回收者03 秦疏说，他

　　从他们所在的第三节车厢往前走一节车厢，就像是登上了另一趟列车。极具年代感的绿皮火车内部乘客稍多一点，却依然是一片死气沉沉。

　　韩宁经过这些诡异的乘客身旁都小心翼翼，提防着有人突然抬头吓他一跳，他觉得这里比刚才的车厢更加瘆人。

　　“哥，我去一趟厕所。”他对走在前面的秦疏说。

　　秦疏应了一声说“小心点”，继续专心致志地找1996年8月失踪的男乘客。这节车厢的人比较多，低声说话的声音也十分杂乱，比刚才的高铁车厢难度大了不少。

　　卫生间在高铁车厢，韩宁现在回到这里突然有种亲切感。

　　云间坐在他们原来的座位上看那几份报纸，可能是觉得找人这种事情秦疏去就行了。

　　韩宁进了卫生间，习惯性反锁上门。他方便完后洗了手，准备开门出去，却发现自己根本打不开门。无论他怎么用力，锁芯像堵住了一样纹丝不动。

　　他深呼吸了几下平复心情，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他们看到的第一起失踪案。

　　2010年7月，消失在列车卫生间的年轻女人。

　　韩宁猛地转身抬头和镜子中的自己对视，下一秒用尽全力爆发出了他声音最大的叫声。

　　狭窄的卫生间里出现了第二个人，而刚刚他洗手的时候镜子里还只有他一个人。

　　他身后站着一个年轻女人，长发凌乱遮住了脸，只露出苍白的下巴和如同染血的红唇，她对着镜子缓缓露出一个微笑。

　　韩宁的叫声一半是害怕，一半是抱有侥幸心理，也许他喊的够大声外面的云间可以听见。

　　“你……你好？”韩宁试探性地往后退了一步，在逼仄的空间里后背抵在了墙上，“我没有恶意，我相信姐姐你是善良的……啊——”

　　年轻女人乱发下露出纯黑没有眼白的眼睛，她狞笑着向韩宁扑了过来。

　　韩宁发力架住她的手臂，被震得双臂发麻。

　　“是你！你把我留在这里，你也别想走！”女鬼声音尖厉地咆哮。

　　天啊，这女鬼的力气怎么这么大！对你干坏事的人不是我，我都喊你姐姐了！

　　在高铁卫生间这种极小的空间里根本无法打斗，韩宁在之前的游戏里也拿到过几个有攻击力的道具，只是在小地方恐怕会先打伤自己。

　　韩宁知道这是生死关头，年轻女人发力甩开他的双手，单手径直掐住了他的脖子把他按在了门板上。

　　濒死的窒息——

　　这是必死的局面吗？他从里面打不开卫生间的门，和女鬼一起被困在这里，没有其他的办法。

　　算了，伤了总比死了好。

　　在他取出道具的前一刻，卫生间的推拉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他和女鬼猝不及防失去重心一起摔了出去。

　　一只劲瘦的手臂擒住女鬼扼住他脖子那只手的手腕，直接将它拧错了位。女鬼手上微微一松，韩宁得以喘息。紧接着来人另一只手拎着他的后领用力一拽，韩宁顺着他的力道后退几步脱力靠在车厢壁上大口呼吸，抬头时对上了云间的眼睛。

　　云间回头确认了一眼他的情况，侧身避开女鬼怒极的一击。他与女鬼在狭窄走廊上缠斗片刻，抓住空当回身重重将女鬼踹回了卫生间里。不等他去关卫生间的门，韩宁已经冲上前用力把门推了回去。再度封闭的卫生间陷入安静，没有任何声音。

　　“哥，这门只能从外面打开，我猜对了吗？”韩宁露出一个得救的笑容，尽管嗓子因为扼喉还有些沙哑。

　　云间不置可否地看着他，随即走过来往他手里塞了一样东西：“嗯，这是奖励。”

　　韩宁低头一看，是2010年7月4日的一张车票，应该是云间在打斗时趁乱从女鬼那里拿的。

　　【恭喜你拿到本站特殊车票，下一站你可以放心休息。】

　　他惊讶地抬头看向云间，因为还没有从刚才的窒息中缓过来而呼吸急促。云间抱臂靠在走廊对侧的墙上，侧头避开了对视。几秒钟后，一瓶没有开封的矿泉水被丢到了韩宁怀里。

　　韩宁忽然想到不久前他和秦疏一起去前面车厢时的对话。他问秦疏，云间看起来话少不太好惹，和他相处有没有什么要注意的。

　　秦疏说，他这个人嘴硬心软，做的比说的多。

　　真是奇怪，他们两个明明才搭档了一次新手任务，却默契得像共同经历过很多场游戏的人。

　　难道这就是高玩的世界吗？

　　“哥，你刚才是听到厕所的声音赶过来的吗？”韩宁喝了几口水，渐渐缓了过来。

　　云间摇了一下头：“我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他是察觉到韩宁半天没有动静的反常，又想到2010年发生在卫生间的失踪案件才赶过来的。当然，如果韩宁只是单纯在里面磨磨蹭蹭，那么卫生间的门是正常反锁，他不可能从外面打开。

　　韩宁一怔，刚刚他和女鬼的动静那么大，不可能完全没有声音。

　　云间反手轻轻敲了两下一旁已经关上的推拉门：“现在不也没有动静。卫生间的门关上以后里面应该就是一个完全和外界隔绝的状态，除非从外面把门打开。”

　　2010年7月的失踪案正是如此，是外面排队的人去推卫生间的门，惊讶地发现门没有锁，里面的年轻女人也失踪了。

　　“那被困在里面的玩家除了等人从外面来救不是只有死路一条？”韩宁忍不住吐槽，“这也太阴了，万一有人是一个人来玩这场游戏怎么办。”

　　云间略一思考：“应该不至于。也许能利用攻击型道具或是单纯凭实力击败她，也许拿到她的车票就能打开门，不过没有试验也不能下定论。”

　　他率先回身往原来的座位走去，韩宁跟在他身后。

　　“但你要注意，不要再单独进类似的封闭空间。”云间突然回头，他不带情感的注视极具攻击性，让韩宁忍不住想避开视线。

　　他冷冷道：“很可能你刚才根本不在这趟车上，所以外面听不见任何声音。”

　　“什么？那我在哪……”

　　韩宁的声音忽然弱了下去，他后知后觉地想到了什么。

　　如果关上卫生间的门后，这个卫生间不是这趟车上的卫生间，而是2010年发生失踪案的那个卫生间。所以年轻女人会出现在那里，所以这趟车上的人听不见任何声音。她被重新关进卫生间后里面没有声音，是因为她又回到了2010年。韩宁毫不怀疑，如果他现在去再次打开卫生间的门，里面依然是空无一人，仿佛刚才出现的女鬼是一场幻觉。

　　在这场游戏里，这是完全可能发生的事情。毕竟车厢里坐着的乘客都是不同年代在列车上失踪的人，时空在这里早就是一团乱麻了。

　　“可是这里好像是唯一的厕所，那不是上一次厕所就要和女鬼打一架，我的天哪……”韩宁想想都觉得窒息，“哥，那我们上厕所是不是还要结伴让人等在外面。”

　　云间瞥了他一眼：“你可以直接不关门。”

　　“哥我已经很害怕了，你不要再讲冷笑话了。哎不对，你居然会讲冷笑话吗？我以为你是特别高冷的类型……”

　　好想让秦疏把这家伙拎走，他要被吵死了。

　　.

　　秦疏莫名打了个喷嚏，他下意识环顾四周，发现这是没有空调的绿皮火车。

　　“叔他们都在前面车厢，我过去聊一会就回来。”

　　“嗯，你去吧。”

　　他瞬间就捕捉到了说话的二人，是一对坐在角落里极不起眼的中年夫妻。这节车厢里光夫妻都有近十对，让他好找。

　　秦疏没有在这里停留，径直往前面的民国车厢走去。

　　这节车厢能坐的人没有后面两个车厢多，却是相对而言坐得最满的。游戏的场景非常到位，走进这里让人有一种瞬间穿越回一百年前的错觉。

　　几个小孩子的目标比较大，他一眼就看到了，不过他们现在还是坐在一块讨论，没有开始玩捉迷藏。

　　“还有很久才到呢，我们要不要玩点什么？”

　　“玩纸牌吗？我从哥哥那里拿的，他那几个洋人同学来家里的时候他们经常一起打牌。”

　　“这看起来很复杂，我们不会玩吧。”

　　“要不还是玩捉迷藏吧，这里看起来很合适。”

　　“可是车厢也太多了吧，还要到三等车厢去吗？妈妈说那里有很多人看到我们这样的小孩会抢身上值钱的东西，气味也很难闻，不让我去。”

　　“就在这三节车厢玩一下不就好了？找起来也方便。”

　　他们讨论的声音太小，秦疏不得不弯下腰把他们的对话听了两遍，无奈地站直身体。

　　这里有六个小男孩，看起来都是哪家的小少爷，仅凭目前的线索他没有办法分辨出哪两个是失踪的孩子，连性别筛选都被游戏排除了。

　　秦疏不由皱眉，如果特殊车票的筛选机制只是日期对应到站时间，那这一站的特殊车票未免也太多了。不仅有六个孩子，还有他们的家长，以这群孩子的家世或许还有随从佣人……

　　他不觉得游戏到了后面会这么大幅度降低难度，这简直是送他们轮空难度更大的第五站。

　　他还是认为只有那两个失踪孩子的车票才是游戏承认的特殊车票。同样地，第三站的特殊车票只有失踪男人的那一张，不包括他的妻子。

　　1926年9月27日，这是第四站的特殊车票，他们在第四站需要提前三分钟回收车票。

　　这里看来只能碰运气了，他们要在三分钟内面对三到六个小怪物。

　　再往前走是驾驶室，门被从里面反锁，他进不去。

　　秦疏没有过多纠结，好脾气地往回走。

　　第五站是最后一个需要特殊车票的站点，这里的失踪案是整节车厢，他将三节车厢走了一遍，没有任何线索。三、四站对应的丈夫和孩子都已经找到，至于第二站对应的卫生间失踪案……

　　韩宁是不是回去上厕所了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