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有之乡[无限]》绾遥

8、列车·回收者02 他们需要先

　　韩宁直接闭上了眼睛，不敢转头去看是谁搭着他的肩膀。虽然知道游戏不会开场就很危险，但他还是每次都会被这些恐怖情节吓到。

　　对面的云间和秦疏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几秒钟后，列车开出了隧道，车厢里所有的灯同时亮起，却还是显得阴森昏暗。

　　“新上车的乘客，检票。”从他头顶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韩宁小心地睁眼抬头一看，是一个长相没有任何记忆点的男人，即使盯着他的脸看几分钟，闭上眼他的长相仍然是一片模糊。而观察他长相的时候，仿佛总有一层雾状的东西蒙在他的脸上，让人只能记住轮廓。他穿着洗得发白的制服，胸口有列车长的铭牌，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只有像这样从下往上仰视才能看见他苍白的面孔。那双乌黑的瞳仁一眨不眨地盯着韩宁，让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秦疏先一步把自己和云间的车票递给他。

　　韩宁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攥着一张单程车票，便也把车票递给列车长。

　　列车长从前胸口袋拿出印章，在三张车票上分别盖章后还给他们，却仍没有离开，而是盯着韩宁。韩宁被他盯的瘆得慌，好在下一秒又听到了熟悉的机械音，他现在居然觉得这声音很亲切。

　　【欢迎进入列车游戏“回收者”，通关条件：存活至终点站。】

　　【你登上了一趟不同寻常的列车，它只有三节车厢，第三节是动车二等座，第二节是绿皮硬座，第一节是民国木质包厢。你的身份是回收乘客车票的“回收者”，在每一站停靠前，你至少需要回收一张旧乘客的车票，否则你将无法抵达下一站。列车每经过一站，回收车票的截止时间将会提前。如第一站是到站前一秒，第二站是到站前一分钟，以此类推，终点站需提前五分钟回收车票。每一站都存在特殊车票，如果你成功回收特殊车票，特殊车票对应的下一站可以不用回收车票。】

　　【列车在每一站会短暂停留，这段时间你是完全安全的。如果你在列车到站前遭遇了攻击，请不要惊慌，只要你依然存活直到列车重新启动，你不会再次受到它的攻击，并且身体状况也将回到你刚上车的状态。】

　　【现在你距离终点还有六站，为了你在列车上的安全，请听列车长介绍这趟列车上的安全守则。】

　　【每节车厢上都有紧急按铃，你可以在需要的时候按铃呼叫列车长，合适的请求会得到他的帮助。】

　　【祝你好运。】

　　列车长开口说话，韩宁莫名觉得他的声音像是从地里爬出来的死人，虽然他也没听过这种声音。

　　“第一条，严禁在开车时将身体伸出列车外。”

　　“第二条，列车到站时禁止一切斗殴。”

　　“第三条，列车在进入隧道时会熄灯，迅速在座位上坐好。”

　　“第四条，如果你想下车，不要在灯光下看自己的车票。”

　　列车长递给韩宁一张时刻表，上面是接下来每一站的名字和到站时间。他转身离开，没有人能听见他的脚步声。

　　韩宁看了一下四周的情况，他们在第三节车厢，也就是最符合现实环境的高铁二等座。不知道是不是为了符合进游戏时面对面坐着的情况，他的这一排座位被贴心地转了一百八十度。车厢里的乘客不多，几乎大一半的座位都空着。坐在座位上的乘客也十分诡异，低着头窃窃私语，看不清任何一张人脸。

　　他悄悄凑近去听附近一对母女的对话，却只听到不断重复的两句话。

　　“妈妈，我们还有多久下车？”

　　“还有两个小时。”

　　“妈妈，我们还有多久下车？”

　　“还有两个小时。”

　　……

　　韩宁不敢再听，视线对上了坐在对面的秦疏。

　　秦疏笑了一下，低声说：“没事，其实这里的所有人都在重复说一句话。比如离我最近的这位先生就在和自己的孩子说话，虽然我并没有看见他的孩子。”

　　韩宁被他整得更害怕了，扭头去看窗户外面。

　　车窗外一片灰蒙，只能通过不断击打在玻璃上的黏腻雨水判断正在下雨，时不时浮现出模糊的人脸轮廓。

　　韩宁深吸一口气去看云间，发现云间盯着自己的车票出神。

　　“未成年人，你这心理素质不太行啊，怎么坚持十多场游戏的？”秦疏的手在韩宁面前晃了晃，笑着问他。

　　韩宁捂着胸口露出一个心累的表情：“不是所有的游戏都是恐怖风格，而且对于我这样胆小的人来说即使被吓了n次也不会脱敏的，我现在已经比刚开始的时候强多了。”

　　他试探性地伸出手碰了一下小女孩放在桌板上的车票，车厢里的所有乘客突然停止了动作和言语，一齐看向韩宁的那只手，他们的眼睛没有瞳仁，全部是一片浑浊的白色。韩宁立刻缩回了手，乘客们又陆陆续续恢复到之前的状态，没有再分给他们一个眼神。

　　“我算是知道为什么要给到站停靠的安全时间了，拿到车票容易，但是我怕拿到车票后被这个车厢的人打死。不过越到后面要拖的时间越长……”韩宁摸了一下头，“难道这个游戏主要拼的是体术吗？我之前玩过拼体术的游戏，几乎把老弱病残一扫空了。”

　　云间突然展开一张报纸，他们这两排面对面坐没有桌板，他就平铺在三个人膝上。

　　“看这个。”

　　韩宁震惊地看了他一眼：“这是从哪里来的？”

　　云间的座位靠窗，他偏头示意了一下右后方的窗台：“从后排窗台上拿的，只要不拿车票他们不会有反应。”

　　这是一份2010年7月的报纸，头版头条是一起列车上的离奇失踪案件。一名年轻女子进入卫生间之后很久都没有出来，有一直在外面排队的人耐心告罄上前推门，发现门根本没有锁，卫生间内空无一人。

　　他忽然抬头，韩宁顺着他的视线转头看向自己斜后方坐着的男人。男人在看电脑里的新闻，在他们的座位刚好能清晰地看见前面几排的内容。

　　2014年6月，一趟列车在进入隧道时车厢里的灯坏了，等出隧道后灯光又突然恢复正常。人们发现坐在座位上的一对母女失踪了，此时距离她们下车的时间大约还有两个小时。

　　韩宁眯起眼睛，发现男人电脑的时间是2014年8月20日15：47。

　　他看向附近另一位中年女乘客的手表，尽管没有年月日，指针却指着六点。

　　秦疏站起身，在云间拿窗台上报纸的时候，他就已经注意到了这个车厢里另外的三份报纸。有掉在地上的，有放在小桌板上的，还有随意一卷插在包里的。他把这三份报纸都拿了回来，而车厢里的乘客头都没有抬，接着继续他们自己的事情。

　　1996年8月，一名男乘客对坐在身边的妻子说要去和坐在前面车厢的几位亲戚说几句，他离开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而亲戚们都说他根本没有来过。

　　1926年9月，几个孩子在列车上玩捉迷藏，约定好只能在三节车厢内躲藏。但是有两个孩子在这三节车厢内怎么也找不到，人们怀疑是跑出了范围把整个列车都找了一遍，还是没有找到这两个孩子。而在这期间，列车没有停靠过任何一站。

　　2000年10月，一列火车在穿越隧道的时候最后一节车厢离奇消失了。列车上的乘客都记得有这节车厢，还有人说自己中途去过最后一节车厢，但是事后发现这列火车的信息里没有最后一节车厢，更没有任何有关的售票记录。这起事件被认为是群体性的错误记忆，成为大众一段时间的火热谈资。

　　“喂，难不成……”韩宁突然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测，环顾四周又将将止住话音。

　　云间却毫不避讳，这里的乘客除了对他们拿车票的行为有反应，别的时候都像是把他们当做空气。

　　“这里的乘客应该都是以前失踪在列车上的人。”

　　列车上的广播突然响起，提醒即将到站。在列车停下来前一刻，三个人同时动手拿走了离自己最近一名乘客的车票。车厢里的乘客像之前一样盯着他们，被拿走车票的乘客则怒目圆睁准备暴起，却都在列车停下来的时候恢复正常，仿佛无事发生。

　　韩宁拿的是那个小女孩的车票，随后他听见了机械音。

　　【恭喜您拿到本站特殊车票，下一站您可以放心休息。】

　　他看向秦疏和云间，他们明显没有听到机械音。

　　韩宁举起车票：“系统说我这张是特殊车票，但我也不知道它哪里特殊了，难道是我运气好？”

　　秦疏拿起他手中的车票，翻了个面对着韩宁。云间从一边拿出列车长给的时刻表，指着第一站的时间。

　　第一站的到站时间是上午6点12分。

　　这张车票的时间是6月12日。

　　“所以特殊车票是日期对应到站时间的车票，那她妈妈的车票也是特殊车票，你们怎么不拿？”

　　秦疏轻轻耸肩，摊手道：“你把车票举起来的时候我们才发现这个规律。”

　　列车每一站的停靠时间是5分钟，很快便再次开车。他们不清楚前面两节车厢的情况，但至少这一节车厢没有任何上车和下车的人。

　　时刻表上每一站的到站时间分别是06:12、07:04、08:23、09:27、10:05、11：30，前五个时间对应上了他们这节车厢里能看到的五则失踪新闻。

　　在回收车票可能遭遇攻击的情况下，寻找特殊车票换取一轮安全确实是目前的最佳策略，而且越到后面存活至到站的难度越大。

　　“走吧，去前面车厢转转。”秦疏率先站起身。

　　他们需要先找到对应的乘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