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有之乡[无限]》绾遥

5、崩坏之家05 他需要像昨

　　一楼隐约有嘈杂的声音，是杰夫和苏西回家了。

　　秦疏停笔。

　　还剩下三分钟，楼下的3个人就会变成怪物，再过五分钟会来追杀他们。也许还有隔壁的哈里森，毕竟是“房子里的人”。

　　“不用回到自己的房间答题？”

　　“我那边写着可以在你这边作答，所以我说我是边缘玩家。”

　　“没有时间了，今晚只能按照那两个答案试错。不过如果第一题错了，第二题就没有必要再试了。”他认真看着云间，“等下我会尝试和怪物交手，看看有没有脱身的可能。不过明天我们很可能就没有试的机会了，明天必须得出正确答案。”

　　云间点了一下头，没有说话。

　　七点的钟声敲响。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窗外的雾色更重了几分。

　　云间的笔记本上出现了新的字迹。

　　【请写出两道必答题的答案，剩余错误机会2次。】

　　秦疏看了云间一眼，把笔递给了他。

　　【恶魔是谁？】

　　【杰夫】

　　【很遗憾回答错误，怪物将开始行动。】

　　只有恶魔会杀死家人，哈里森死亡时间早于“哥哥”，“哥哥”是被家人杀死的，杀死“哥哥”的人就是恶魔。

　　杰夫不是恶魔，他没有杀死“哥哥”。

　　一楼的躁动声越来越大，隐约能听见怪物的咆哮，似乎在逐渐接近。

　　秦疏从一旁拿起一把餐刀，将另一把放在云间面前，这是不久前从一楼顺走的：“意料之中。我先出去试试，你……”

　　云间没有拿起餐刀，他紧接着写上了第二题的答案。

　　【第一个被恶魔杀死的人是谁？】

　　【云间】

　　【恭喜您回答正确。】

　　杰夫杀了哈里森，但他不是恶魔。

　　哈里森不是第一个被恶魔杀死的人，“哥哥”才是。

　　.

　　秦疏已经走到楼梯口，二楼的走廊很狭窄，两人同时通行几乎都要侧身避让。

　　第一个冲上来的人居然是麦蒂，她目露凶光，再也没有了此前天真可爱的影子。但秦疏还是下意识在她扑过来的时候把拿着餐刀的右手背到身后，左手在空中抓住麦蒂的胳膊一拧，将她甩到了楼梯下面。

　　他不由得挑眉，变成怪物之后麦蒂的力气大得出奇。

　　麦蒂被甩下楼梯却毫发无伤，只是在原地怔愣了一下。就在这个空当，杰夫和苏西抢先冲上了楼梯。

　　秦疏凌空一脚将苏西踹下楼梯，侧身避开杰夫的攻击。杰夫的指尖几乎擦着他额前飞起的发丝划过，动作异常凶狠。秦疏转身回踢，杰夫的身体重重撞在墙面上，墙壁瞬间出现裂纹。但是他没有任何痛觉，也没有受伤。

　　秦疏轻轻“啧”了一声，这些怪物没有弱点。

　　和他料想的一样，答错题目的玩家只能接受被怪物杀死的结局。即使少数能像他一样与怪物缠斗，最终也会体力消耗殆尽被杀死。

　　杰夫再次扑来，楼下的苏西与麦蒂咆哮着往二楼冲。

　　秦疏微微压低身子，准备同时击退这三人的攻击。耳边突然传来破风声响，一把餐刀自后掷来插中了杰夫的脖子。他甚至连血都没有流，但致命伤还是让他的动作暂缓一刻。身后袭来熟悉的味道，像它的主人一样凛冽而清澈。

　　一切仿佛只在一秒钟内发生。

　　云间疾冲上前从杰夫的脖子里拔出餐刀，自上而下贯穿了杰夫的小臂，将它深深钉入楼梯围栏。他随即用已经撕扯成布条的窗帘将杰夫从小臂到整个上半身绑在了围栏上，精准且迅速地打了几个极难挣脱的死结。

　　而在他冲到秦疏身后的那一瞬，他撞了秦疏一下。

　　“想办法拖一下苏西和麦蒂，十秒钟以后往上跑。”

　　十秒，大概是杰夫从束缚里脱身的时间。

　　秦疏在那一刻回头，看见的是他眸中隐隐冷色和身后阳台上，从对面房子跳过来的怪物哈里森。

　　他立刻冲下楼梯对付苏西和麦蒂，没有任何留手将她们击飞出数米撞翻了餐桌和置物架，满地狼藉。秦疏没有回头看她们，直接往楼上冲过去，他知道哈里森和杰夫更难对付。

　　然而在哈里森进入二楼走廊的那一刹那变故陡生，他和杰夫见到彼此都像发了狂一般杀意暴涨。

　　杰夫挣脱束缚的时间不到五秒。

　　秦疏不知道身后发生了什么，世界骤然陷入黑暗，甚至来不及感受任何疼痛。他眼前最后的画面，是杰夫和哈里森从走廊两头扑向云间的场景。

　　.

　　云间再次从黑暗中醒来，幸运的是他还记得昨天发生的一切。

　　桌上的电子钟仍然是5月17日07:32，他安静地在床上坐了几秒，起身走到桌前。昨天秦疏记录的那张纸还在，笔记本仍然摊开在那一面，只是他们答对的两个问题已经写下了答案。必答题是云间的字迹，附加题则是整齐的印刷体。

　　麦蒂在同样的时间敲门进来，她和昨天早上一模一样，完全看不出晚上那个怪物的影子。

　　一切都按照昨天的剧本进行。

　　他询问麦蒂红房子，麦蒂恐惧地警告他不能靠近。他们下楼吃早饭，杰夫慌张地摔碎了盘子。苏西也警告他关于红房子的事情，在杰夫出门后不久去上班。他送麦蒂上校车，麦蒂在窗边笑着挥手道别，校车驶入浓雾中。

　　云间站在空旷的马路边思考。

　　杰夫不是杀死他的人，为什么见到他还是会慌张？

　　杰夫没有杀他，但是知道他死了。

　　杀死他的人是苏西还是麦蒂？她们的反应没有任何问题。

　　还有他应在的地方。

　　他从“哥哥”的房间里醒来，他的身份是“哥哥”，这个房间是否就是他应在的地方？

　　秦疏的角色在这场游戏里的确边缘，几乎没有参与故事，不过这也给了他局外人的清晰视角。在这张地图里唯一和他有联系的地方是哈里森家，他应在的地方很可能就是自己的房间。

　　那么他呢？如果“哥哥”还活着，房间很大可能是他应在的地方。但是现在“哥哥”已经死了，他们对“哥哥”死后的事情仍然一无所知。

　　杰夫鞋底大片的红泥，是他昨夜冒雨去红房子的证明。对杰夫来说，红房子是再好不过的藏尸地点。他已经在那里埋下了独居老人的尸体，熟悉那里的环境。而且得益于他和哈里森的传言，以及麦蒂他们的离奇探险，红房子现在是一个不会有人靠近的状态，把尸体藏在那里被发现的可能性非常小。

　　杰夫一定把哈里森的尸体埋在了红房子，那“哥哥”呢？

　　他不是被杰夫杀的，但是杰夫知道他死了。杰夫知道杀死“哥哥”的凶手吗？只有他去了红房子，如果“哥哥”的尸体也被埋在红房子，那他为什么要替恶魔处理尸体？

　　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杰夫在包庇凶手。自己的妻子或者女儿杀死了儿子，他的确有替凶手处理尸体的可能。

　　第二种，在杰夫眼里他就是杀死“哥哥”的凶手，所以将“被自己杀死”的儿子一起埋葬。

　　云间认为是第二种。

　　只有杰夫见到他有异常反应。也许恶魔的心理素质强大，能够完美伪装自己的情绪，但是杰夫不行。如果他知道自己包庇的凶手，一定会对她做出某种动作寻求心理安慰，比如眼神交流。可是什么都没有，杰夫只是自己惊慌害怕，他不知道真凶。

　　云间再次回想起书房和走廊的现场。

　　他略显自嘲地冷笑，杰夫并非杀死“哥哥”真凶的证据早就摆在了自己面前。

　　哈里森在书房与杰夫争执厮打，在冲突中头撞上桌角，随即被盛怒之下的杰夫活活掐死。“哥哥”听到动静下楼查看，见到的画面大概是哈里森的尸体和惊慌失措的杰夫。杀死“哥哥”的不是杰夫，但“哥哥”同样在书房和他起了冲突。可能是“哥哥”要他自首，或者是不愿意隐瞒父亲的犯罪行为，总之二人在打斗中“哥哥”的头也撞上了书桌。从血迹来看“哥哥”在受伤后走出了书房，在走廊上被杀害。

　　他原先有怀疑过是杰夫从书房出来补刀杀死了“哥哥”这个证人。可是哈里森是被掐死的，“哥哥”却是被锐器割断了喉咙。如果杰夫有凶器，暴怒的他更有可能用凶器直接杀死哈里森，而不是费劲地掐死他。

　　那么杰夫眼中最后看到的，是“哥哥”血从头流到肩颈、跌跌撞撞走出书房的画面。杰夫应该没有立刻追出去，他不一定想要杀死自己的儿子，这只是一个警告。

　　但是这给了潜伏在暗处的恶魔完美的可乘之机。

　　等杰夫从书房出来到走廊上，看到的是“哥哥”倒在血泊中的尸体。

　　从种种反应来看，杰夫的心理素质很差。杀死哈里森已经重创了他的神经，如果再看到刚才因为自己血溅当场的人倒在血中已经死亡，极度不清醒、慌乱无所适从的他会不会认为“哥哥”是因为自己刚才的行为才流血过多死去的？

　　近乎神志不清的杰夫注意不到墙上喷溅的血迹，在鲜血遮掩下也很难去认真查看“哥哥”的致命伤。恶魔正是利用了这一点，把杰夫变成了杀死“哥哥”的凶手。

　　于是他替恶魔处理了“哥哥”的尸体，因为在他眼里自己才是凶手。

　　还缺少什么线索？他和秦疏已经分别搜索过杰夫家和哈里森家，只剩下被麦蒂和苏西警告过不能靠近的红房子。没有人知道靠近红房子是否会有严重后果，也没有人知道他们将遭遇什么，这又是一场赌局。但是他的推测需要在红房子得到求证，还有恶魔的谎言。

　　他需要像昨天晚上一样赌赢。

　　今天上午的时间流速比昨天上午快了一倍，也许是重来一次的后果，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游戏给新手并没有设置太大的难度，在已经答对一题的情况下甚至可以试出另一题的答案。还有一道附加题，在答对必答题后答案也是呼之欲出。第一场游戏，通关的难度并不大。

　　但是……他不是满足于简单通关的玩家，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和苏西一样有着强迫症。

　　他会将东西摆放整齐，但没有像苏西严格到近乎变态的程度。但是在这场游戏里，他想做到的是还原整个事件。既然他得到了“哥哥”的身份，那么他会帮“哥哥”查清他死亡的真相。

　　云间忽然感受到了什么，侧头向哈里森家门口看去。

　　秦疏站在马路边看着他，目光沉静。

　　“去红房子吗？”

　　云间还是没有说话，他平静地点了一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