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有之乡[无限]》绾遥

4、崩坏之家04 如果明天一

　　校车像早上一样停在家门口，麦蒂蹦蹦跳跳地从车上下来。明明没有拉窗帘，云间却看不清车上除了麦蒂以外的人。

　　“哥哥！”麦蒂十分高兴地和他打招呼。

　　她突然看见了什么，面上显出担心，抬手冲云间打手势：“哥哥，你蹲下来。”

　　云间不知道她怎么了，但还是安静地蹲在她面前。

　　麦蒂从书包里拿出小手帕，轻轻擦掉了他额头上的冷汗：“你生病了吗？为什么会流这么多汗？”

　　她的视线忽然移向云间后方，又露出小女孩开心的笑容：“你好，秦哥哥。”

　　云间应声回头，秦疏从哈里森家的院子出来，正往兄妹二人这边走。他带着温柔笑意，抬手向麦蒂打招呼，几步便已经走到跟前。在他走近之前，云间已经先一步站起身。

　　“这就是住在隔壁的那个哥哥。”麦蒂压低声音对云间说，“他好像和你差不多大，你们可以当好朋友，就像我和劳拉她们一样。”

　　她自以为很小的声音其实三个人都听得一清二楚，秦疏看着云间笑意更甚，轻轻挑了一下眉毛。

　　云间移开目光没有看他，还没想好要怎么接麦蒂的话：“我……”

　　“我今天碰到你哥哥了，还邀请他来我们家做客。”秦疏先一步对麦蒂说，摸摸她的头夸奖，“麦蒂，你今天真可爱。”

　　小女孩喜欢听到帅气的哥哥夸自己，麦蒂瞬间抬头看着他。

　　秦疏弯腰对她说悄悄话：“我今天第一次见到你哥哥，他长得真好看。你们家的小孩都这么好看，是不是有什么秘密魔法？我也想学习了。”

　　云间听见了他说的每个字，这人怕不是在讽刺杰夫一家的基因怪象。

　　秦疏抬眼看向云间，莫名被他的表情逗笑了。

　　云间的长相极具攻击力的美感，带着冷冽的锋利，尤其是眉眼。他的眼睛略显下三白，不带情绪的注视让人忍不住别开目光。

　　然而从秦疏弯着腰的这个角度看去，云间明明是正常地看向其他地方，表情里带着点无语，却像是因为情绪翻了个白眼。

　　秦疏在和小朋友交流上简直天赋异禀，和麦蒂聊了一会，就已经侧面求证了他们此前对于杰夫经济危机的猜测，只是没有提红房子的部分。云间不擅长套话，就拿着麦蒂的书包站在旁边听。

　　秦疏接着问了麦蒂一点5月16日晚上的情况。

　　“昨天晚上吗……”麦蒂微微歪着脑袋思考了一会，“妈妈身体不舒服先睡觉了。哈里森先生又来找爸爸，他们每次都在书房聊天，关着门也不知道做什么。他们经常聊天，应该是很好的朋友吧？不过偶尔可能也会吵架，因为我有时候碰见爸爸在哈里森先生走之后看起来非常生气。我问他为什么生气，他也不告诉我，说这是成年人的事情。昨天晚上哈里森先生来的很晚，我当时都准备睡觉了。后来过了一会儿，也许是二十分钟，半个小时也有可能，我不知道。楼下传来很大的声音，应该是书房吧。因为声音差不多是从房间正下面传来的，书房在我的房间下面。”

　　“我准备去楼下看看，一打开房门就碰见哥哥了。”她抬头看了一眼云间，接着说，“哥哥说让我回去睡觉，他下楼看看。然后我就去睡觉了，后来楼下好像还有声音，但是再过一会就安静了，我也睡着了。”

　　她看着云间，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啊我还没问呢，哥哥你昨天去书房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云间和秦疏对视一眼。

　　麦蒂不知道昨天晚上有人死去的事情，所以对待云间没有异常，她不知道云间已经是一个死人了。看来苏西也是一样，苏西今天和云间的交流同样没有问题。

　　云间突然回想起今天早上的事情。

　　他和麦蒂从二楼下来，正在收拾盘子的杰夫不小心摔碎了盘子。当然不排除这是一个纯粹的意外，但更可能的是，他看见了云间。一个昨天晚上死在自己面前的人，又全须全尾地出现了，看起来没有经历过昨夜的一切。

　　这怎么可能不让人害怕。

　　杰夫收拾完便匆忙出门了，他没有和云间交流过，就连打招呼也是简单示意。

　　他一定知道云间昨天晚上死了。

　　“没什么，不小心把东西摔了。”云间瞟了一眼秦疏的手表，时间已经接近五点，“进去吧。我和他还有点事情，一会……”

　　麦蒂露出一个“明白”的表情：“知道了。你们去楼上聊天，我在一楼玩一会。”

　　三人回到别墅里。

　　在玄关处，秦疏和麦蒂闲聊吸引她的注意，云间迅速看了一下家里人的鞋子。

　　果不其然，只有杰夫的一双运动鞋底满是新鲜的红土。尽管已经干了，但踩在干燥的红土地面上是不会沾上这么多泥巴的。昨天晚上下了一场大雨，冲洗干净了院中泥土里的血迹，却留下了新的罪证。

　　麦蒂的日记里曾经写过，这附近只有红房子那里有红土地。

　　.

　　云间和秦疏回到了二楼他的房间。

　　秦疏环视一周，注意力落在了相片上：“学校的合照看起来像你十几岁的时候，这张全家福看不清脸，客厅的倒是和你现在长得一模一样……但是为什么同一张照片有的地方你的脸是模糊的，有的地方又是清楚的？”

　　“我在房子里一共找到了三张全家福。”云间目光冷峻地看着他，比了一个“三”的手势，“‘哥哥’和麦蒂房间的照片一模一样，餐厅的正常。‘哥哥’和这家人的不同特质，最可能的就是他已经死了，全家福上看不清死者的脸。但是一楼那张没有出现变化的全家福，我目前做不出解释。”

　　秦疏看了一眼时间，按现在的时间流速，距离七点只有不到二十分钟。

　　“如果杰夫就是恶魔，那么哈里森是第一个被恶魔杀死的人。杰夫在杀死哈里森后杀死了‘哥哥’，也符合规则里‘只有恶魔会杀死家人’的描述。但是……”秦疏不由得皱眉，“关于恶魔的两条描述，‘会在某些重要的事情上说谎’，难道是他隐瞒了‘哥哥’已死的事实？还是他散布有关红房子的传言？”

　　两人迅速复盘了目前已知的事件。

　　两年前，杰夫一家搬到这里。

　　一年前，杰夫遭遇经济危机，又奇迹般地解决。最有可能的推测，他杀害了住在红房子的独居老人，并倒卖收藏品。但杰夫埋尸的时候不慎被哈里森发现，哈里森拍下照片作为威胁。

　　为了不让事情败露，杰夫开始散布红房子“闹鬼”“诅咒”等传闻防止有人靠近，哈里森也从中推波助澜，这在麦蒂的日记中有明确提及。随后麦蒂等几个孩子前往红房子探险，回来后却发高烧并忘记了经历，这更坐实了传言。这段剧情难以解释，也许出现了目前还没有线索证实的非自然因素。

　　5月16日晚，哈里森再次来敲诈杰夫。两人也许发生冲突，哈里森被杰夫杀死。“哥哥”被声音吸引下楼查看情况，随之在走廊遇害。

　　“可以将‘杰夫’和‘哈里森’作为今天晚上的答案，在线索不全的情况下我们需要试错。”

　　秦疏目露疑惑地看着云间，差点以为他在开玩笑，但他却不知道为什么能肯定云间不是喜欢开玩笑的人，更不会在这种时候开玩笑。

　　“规则里有说答错题目会被怪物杀死。”

　　云间面上有极淡笑意一闪而过，秦疏瞬间明白了。

　　“你敢赌吗？”云间问。

　　秦疏笑了：“有什么不敢的。”

　　云间最先注意到规则的矛盾之处。

　　必答的两道题，玩家一共有两次答错的机会，这意味这第三次出现错误玩家才会被怪物杀死。然而规则里又写着“超过安全时间怪物会杀死玩家”“答错了会被怪物杀死”，那么玩家在第三次出错前就会被怪物杀死。即使玩家答对了一道题，也会因为剩下的一个错误死亡，这与“两次答错的机会”矛盾。

　　探险的孩子们离奇的高烧与记忆、死去的人再度出现、三点钟声敲响时的死亡重现、降临幸福之家的恶魔、变成怪物的人……这场游戏里已经出现了太多非自然因素，尤其是云间和哈里森的状态。

　　那么有没有可能……只有第三次答错后的死亡才是真正的死亡？

　　还剩十分钟。

　　秦疏飞快地从云间的书桌上找来纸笔，记录下他们目前所有的线索和推测，字迹龙飞凤舞却仍留有赏心悦目的美感。

　　云间意识到他要做什么。

　　今晚几乎是必死局面，有可能明天早上醒来时他们没有今天的记忆。在这种情况下新的一天也只是今天的复刻而已，极大概率他们会在明天晚上面临一模一样的情况，而那时的死亡很可能就是真正的死亡，一旦他们今晚两题全部答错。

　　“毕竟你现在不记得5月16日的事情。”他低声说，“以防万一，如果明天一切重来，我们不能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