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有之乡[无限]》绾遥

3、崩坏之家03 这人是不是

　　“你是哈里森的养子？”

　　“是，不过我这个身份感觉挺边缘的。”秦疏轻笑一声，“交流一下进度吧，家里没人的话不打算让我进去坐坐？我那边哈里森在家，不太方便说话。”

　　云间没说话，侧身让他进门。

　　两个人心照不宣地都没有再提刚见面时奇怪的问题，各自在沙发上坐下。

　　“需要我带你上楼去看一下每个房间？”云间大致讲述了一下目前的线索，抬眸问道。

　　秦疏双手垫在脑后，漫不经心地往后一靠，露出个随意的笑容：“不用了。这位先生虽然貌似脾气不太好，但一看就是个非常靠得住的人。我再看一遍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别的收获，还是不要浪费这个时间了。我等下去书房转一圈就行，凶案现场还是要亲眼看一看的。”

　　云间额角一抽，忍住了想动手的冲动。他性格比较冷，不会轻易被小事影响情绪，一些不成气候的挑衅根本不放在心上。按理来说他可以直接淡漠地无视，这个刚见面的人却险些让他一秒破功。

　　这人是不是有病？

　　好在秦疏没有再多打岔，笑着摆摆手说：“好了，我进入正题。哈里森是个狂热的赌徒，好几次差点倾家荡产，不过他根本不长记性。去年4月左右他又输了一大笔，‘我’劝他不要再赌，担心他再输下去我们得卖掉房子。哈里森却完全不在意，还告诉‘我’他现在有办法可以源源不断地弄到很多钱，果然过了几天他就得到了一大笔钱。从那以后，每当他快没有钱的时候，他都能奇迹般地拿到很多钱。”

　　去年4月，差不多是杰夫开始卖古董收藏品的时间，这不会是巧合。麦蒂的日记里也提到哈里森经常来找杰夫，两个人在书房谈话。从时间和哈里森的表现来看，他拿到了杰夫的把柄，让杰夫不得不给他钱。就目前的线索而言，唯一的解释只有杰夫在红房子可能的犯罪行为。

　　“哈里森在用红房子的事情敲诈杰夫？”

　　秦疏打了个响指：“你真聪明。”

　　云间：……

　　哄小孩呢？

　　“我在哈里森的房子里发现了很多张杰夫签给他的支票，还有几张杰夫在红房子院子里挖坑的照片，应该是在准备处理尸体。但是这些支票都已经用过了，没有最近新签的。‘我’有记录他最近又快输光了，急着用钱。不过好巧不巧，没有任何有关5月16日的信息。”

　　云间略一思考：“哈里森很可能昨天晚上再次来敲诈杰夫，被杰夫在书房杀死。”

　　这可以解释没有新支票的问题，也是目前诸多线索指向的答案，但是……

　　云间一顿：“但你见到的哈里森是活人。”

　　“是。”秦疏微微皱眉，“目前这个故事里的角色，除了那位我们没有见过，麦蒂日记里住在红房子的老爷爷以外，所有出场的都是正常人。我确定哈里森看起来和活人没有区别，他甚至没有任何伤口，你完全找不到那些血迹的出处。”

　　云间站起身向书房走去：“来这边。”

　　两个人迅速看了一遍现场，依然没有办法回答那四个问题中的任何一个。或者说，没有办法肯定他们的猜测。

　　“我们缺少证据。”秦疏说，“还有漏掉的线索。你觉得红房子那边怎么样？”

　　“先去哈里森家看看。”

　　.

　　秦疏轻车熟路地带他进了哈里森家的院子，这里没有种什么植物，只铺满了大片的草坪，在阳光下也许颇显惬意。

　　“哈里森在客厅里看球赛，去打个招呼。”云间本来站在门口，秦疏从后面轻推了他一把，两个人一起进了门。

　　“你回来了。这是……？”哈里森是一个矮胖的中年男人，脸上带着酒醉的潮红。他招呼了一下秦疏，站起来眯着眼凑近云间，似乎想看清他是谁。

　　云间微微皱眉，他不习惯被人凑这么近看，打算往后退几步。秦疏却已经不动声色地站到了他前面，一把握住了哈里森的手：“这是麦蒂的哥哥啊，前几天才从国外回来，你没见过也正常。”

　　他带着堪称完美的假笑，改为把着哈里森的双肩将他整个人转了回去，按回沙发上坐好。他笑意温和，力道却是不容挣扎的强势，哈里森被迫坐了回去，转过头来一看还是那张明俊逼人的笑脸。秦疏用手背把他的头也转了回去，收回手后悄悄从一旁柜子上拿了几张湿纸巾擦手。

　　“没什么事，接着看球赛吧。我就和他随便转转。”他用擦干净后的手轻轻碰了一下云间，口型示意“快走”。

　　两个人又回到了哈里森家的院子，秦疏在草坪上摆了两把休闲椅。

　　“你也看到了，哈里森没有任何问题。”秦疏一摊手，略显揶揄地挑眉笑道，“当然了，如果这个游戏有什么栩栩如生的僵尸设定那我也没话说。”

　　云间正欲说话，雾中突然响起钟声。

　　秦疏看向钟声传来的方向：“是教堂下午三点的钟声。不过我有个问题，教堂下午三点和七点敲钟，七点是答题的时间，那三点又有什么特殊意义？”

　　他看向云间，眼眸里的笑意忽然凝固了。

　　云间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下一秒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剧痛。从额角和侧颈，但他已经分不清那是钝痛还是撕裂般的疼痛。他在昏沉中隐约能感到血顺着脸颊和脖颈淌出，顷刻间便染红了大片衣襟。

　　“你怎么回事？”秦疏的语调变了，他立刻脱下外套想要撕下布条先止血，手却被云间一把攥住了，用力到青筋凸起。

　　“咳……没事，我有一个想法。快点……去看哈里森的情况。”云间被血蒙住了视野，却在电光石火间明白了三点的特殊意义，只是以他现在的状况很难向秦疏解释。

　　秦疏的脸色非常难看，那只攥着他的手又发力推了他一把。

　　云间的喉咙不住往外淌血，每个字都如同刀割，那双凝着寒意的眼眸却有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尽管只是气音，他冷声说：“快去！”

　　秦疏不再犹豫，他用最快的速度冲进了房子。

　　哈里森痛苦地倒在沙发上，呼吸困难。他身上有许多扭打的伤痕，头上也有不停流血的撞伤。但最值得注意的，还是他脖颈一片青紫的掐痕。

　　秦疏瞬间明白了这一切。

　　他立刻准备出去找云间，却发现哈里森身上的伤口渐渐褪去，血迹消失不见，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云间靠在休闲椅里，姿态惬意得像是在度假。从他身上再也找不到一点那些可怖伤口的痕迹，只有额上还没擦净的冷汗是一点证据。

　　秦疏从后面疾步而来，不由分说地抓着他前后检查了一圈，确认没事后才泄了气似的低声说：“你吓到我了。”

　　“看来三点是让已经死去的人回到临死前的状态，我和哈里森都已经被杀了。”云间依然十分冷静，“我想一个问题应该有答案了。”

　　【5月16日晚上死的人是谁？】

　　【哈里森、云间】

　　【恭喜您回答正确。】

　　云间轻轻挑眉，面上流过一丝转瞬即逝的笑意。

　　秦疏看起来有些不高兴，但不等云间思考他为什么不高兴，就先被秦疏手上飞速转动的腕表吸引了注意力。

　　时间加速了。

　　明明只过了几分钟，腕表上的时间却已经逼近四点。

　　他们目光冷峻地对视一眼，云间迅速起身往杰夫家走去：“麦蒂的校车要回来了。”

　　秦疏仍坐在原地没动。

　　云间走出几步后突然回头：“哈里森是怎么死的？他有没有手表？”

　　“他是被人掐死的，身上有很多扭打的伤痕，和你一样头部撞伤了。至于手表……”秦疏顿了一下，“他没有戴在手上，但是房间桌上放着一块，时间停在七点四十一分。”

　　时间距离游戏里的四点所剩无几，云间没有再回别墅，直接站在马路边等麦蒂的校车。

　　最大的嫌疑人无疑是杰夫。

　　七点四十一分、七点四十六分。

　　麦蒂不戴手表，杰夫和苏西的表他早上留意过，也是正常的。只有他和哈里森的表停在了特定的时间，好巧不巧，他们两个正是5月16日晚上的死者。

　　那么极有可能，这就是他们的死亡时间。

　　书桌的两个桌角都有撞击的痕迹，‘哥哥’和哈里森的头上都有伤，很可能两个人都在书桌上撞伤了头。死亡时间只隔了五分钟，也许是‘哥哥’听到书房里打斗的异常声响来查看情况，被杰夫灭口。

　　哈里森是被掐死的，那‘哥哥’呢？

　　他侧颈的血迹不太可能是撞伤出来的，最可能是被锐器刺伤失血过多死亡，比如刀具。书房到客厅那一段走廊的大片血迹、墙壁上喷溅状的血痕，这里应该就是‘哥哥’最终被杀害的地方。他在书桌撞伤了头，没有当场死亡，强撑着走出了书房，在书房地板上滴落一路血迹，最终在走廊上被杰夫补刀杀死。

　　不，还是不对。这不能解释……

　　云间一瞬从沉思中清醒，校车从雾中开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