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有之乡[无限]》绾遥

15、列车·回收者09 如果他曾

　　“这是什么情况？”紧随其后进来的韩宁一怔，“云哥去了哪里？”

　　他下意识以为是和上一站遇到了相同的情况，这节列车上出现了一节新的高铁车厢，但仔细观察后发现这就是他们原本的车厢。

　　只是云间失踪了。

　　韩宁看向秦疏，后者的表情已经十分平静，却不像他惯常含着笑意的模样。

　　秦疏不发一言，走到他们的座位旁边，拿起了云间留下的三张车票。他瞬间明白了云间的意思，莫名有点好笑。

　　这么隐晦的提示，你也太信任我了吧。

　　“哥，怎么办？”韩宁还是非常着急，“要不要分头在列车上找找？总不能是这趟列车上也开始出现失踪案了吧，它的乘客不都是已经失踪了的人吗？”

　　秦疏一抬手止住了他的话音：“他去试验第四条规则了。”

　　“车票那一条吗？可是规则不是说如果想下车的话就不能这么做……”

　　“为什么规则要禁止这样的一个动作？”秦疏看着他，“如果它不特意在规则里写明，其实很多人都不会想到去在光下看自己的车票。这条规则本身就耐人寻味。”

　　韩宁恍然大悟：“车票有问题！不止是之前我们发现的印章，还有其它地方也不对劲，需要对着光才能看出来。可是云哥现在去了哪里？触犯规则的话会不会有什么惩罚……要不我们也试一下？”

　　秦疏被少年跳脱的思路逗笑了：“你有什么特殊的道具吗？能抵一条命或是挡重大伤害的那种。”

　　“没有。”韩宁回想了一下，“我这水平也拿不到几个道具，手上就有点攻击性的那种。哥，你怎么突然问这个？是打算违背规则吗？”

　　“那就不要试了，以防万一。这条规则的存在本意大概不是为了让玩家去尝试，而是提醒玩家车票有问题，从而将玩家引导到副本剧情上，比如之前我们所说的‘这趟列车正在隐瞒自己变得越来越真实的情况’。云间虽然有时候会赌，但不是轻易对待生命的人。他既然会冒险触犯规则，一定有保命的底牌。上一场游戏中他比我走得远，达成隐藏结局应该有额外奖励。”

　　话虽如此，想到他上一站和怪物打斗的情况，秦疏还是不能完全放心。他能察觉到云间似乎出了一些别的问题，但作为同一场游戏的队友，哪怕更进一步为搭档，他都没有理由过问对方隐瞒的私事。

　　秦疏是一个比较有边界感的人。

　　尽管如此，他还是会因为这一点感到些许不舒服。于他而言这其实是很复杂的情感，千丝万缕却又毫无头绪，最终只能暂且以“不舒服”这样潦草的结论封存到一边，因为他知道眼下还有更紧迫的东西。他没有云间冒险的底牌，但可以做完在这趟列车上能做的所有事情。

　　秦疏不知道任何理由，却从一开始就觉得云间不是萍水相逢的过客。他将这归为“直觉”，他和云间的相处全然遵循自己的本能反应，下意识的话语、下意识的动作。

　　初见之时强烈的熟悉感让他脱口而出那句“我们见过”，但他的记忆里什么都没有。这时他刚刚踏入游戏，虽然他现在已经不剩下什么有关现实的记忆，却记得那个时候他的记忆还没有消退。当时他拥有完整的记忆，他确定云间从来没有出现在他的生活里，可是为什么他会有那么强烈的熟悉感？

　　那双眼睛像是浸了寒霜，却又清冽而干净。

　　如果他曾经见过，他不该忘记这样一双眼睛。

　　“哥？你怎么在发呆？我们现在做什么？”韩宁凑到他面前晃悠了一下，又接着说，“可是云哥现在直接消失了，这也……”

　　秦疏一瞬回神：“他应该还在这趟列车上，只是去了某个我们进不去的空间。还记得你在卫生间的经历和那节突然出现的车厢吗？”

　　“至于做什么……”他冲韩宁打了个手势，“按铃把列车长叫过来，等下照我说的做。”

　　·

　　这大概是列车长今天见到的最混乱的画面。

　　几个小时以前，他为三个一起上车的乘客检票。但现在这三个人里面一个不知道去了哪里，另外两个正在吵架。见到他来了，那个少年立马冲上来拽住他的制服，像是生怕他走了一样，紧接着继续大声嚷嚷。

　　“我要报案！我哥哥失踪了，就是这个家伙干的！”韩宁怒气冲冲，一手抓着列车长，另一只手指着秦疏。

　　秦疏举手投降，表情十分无辜：“和我没有关系，我只是发现他哥哥失踪了。”

　　“我不是警察。”列车长转向韩宁，却不是动的脖子，而是整个身体一齐转过去，“也许你哥哥在刚刚那一站下车了，晚点再联系当地警察。”

　　韩宁表情更加愤怒，声音也随之提高：“这怎么行？刚刚你都因为乘客举报我们吵这种小事来警告我们，现在我哥哥失踪了这么大的事情居然不管？不行，今天必须给我一个交代！你们这火车也太低级了，连个乘警都没有，出了事不找你这个列车长还能找谁？”

　　韩宁表演闹事乘客实在是惟妙惟肖，如果不是列车长在秦疏都想给他鼓掌。尽管这样十分滑稽，却都在他的计划之内，没有违反任何规则，何况维持列车秩序也是列车长本人的职责。

　　列车长似乎是没有办法，只得退了一步：“这位乘客，你冷静一下。你们不是同伴？为什么你哥哥失踪是他做的？”

　　“什么？同伴？你搞错了吧，我们怎么可能是同伴？”韩宁稍稍平息怒火，他缓了一会接着控诉，“我们只是碰巧在一起上车，根本不是同伴。你不要被这人误导了，他害得我哥哥失踪，这事必须有个说法。我哥哥要和我一起坐到终点站，怎么可能提前下车？他肯定还在这趟车上，要么你把这人控制起来免得他再犯罪，最好是关到你那个驾驶室去，要么你就带着人在车上找我哥哥。”

　　列车长果不其然拒绝：“乘客不能进驾驶室，会干扰我驾驶。这趟车上也没有别的乘务人员，分不出人手来找人，等到了终点站你哥哥还没有回来再说吧。”

　　秦疏由衷地鼓掌：“我就知道还是有主持公道的人的，回头我一定给您送锦旗。这人莫名其妙说他哥哥失踪是我做的，明明是我好心提醒他。”

　　韩宁被拱火后对列车长不依不饶：“你在搞笑吗？不要用这种蹩脚的理由搪塞我，我看你在这里待了大半天，这车开的不也挺好吗？一看就有无人驾驶，还用得着你时时刻刻在驾驶室盯着？要是我哥哥人找不到，我一定闹到铁路局去找你的领导！”

　　“现在确实没有时间。”列车长再次退让，“下一站还有半个多小时到站，等停车后我立刻在车上找你哥哥。至于这位乘客，没有证据表明他导致了你哥哥的失踪，目前我不能强行管制，过后再处理。”

　　“行。”韩宁终于接受了，却又话锋一转指向秦疏，“但是还有一件事情，你在到站前必须处理。我要举报，他的车票有问题。”

　　列车长本来准备转身离开，听到“车票”两个字又转了回来：“什么问题？”

　　车票，的确是这趟列车上一个格外敏感的话题。

　　“都2026年了，他车票上的印章还这么老旧，不知道是偷了多少年前的老印章盖的。一看这人的车票就不对劲，说不定他是混上这趟车的！”韩宁拉着列车长到秦疏面前，一把抢过他的车票拿给列车长看。

　　如果列车长的脸上能够出现表情变化，他此刻一定无语至极。

　　“我一起给你们三个人检的票，你们的车票和印章都是一样的。”他解释道。

　　韩宁假装听不懂，并拿出他们此前在高铁车厢回收的一张车票颠倒黑白：“你记错了吧？看看，我的票这么新，哪里和这个家伙的票一样了？你要为他开脱也不找个高明一点的理由。我才发现你怎么这么包庇这个人呢？他不会是你家亲戚什么的吧……”

　　“不要乱说话。”列车长看了一眼韩宁的车票，又看向韩宁的脸，“你叫王婷婷？”

　　秦疏偏开了脸，韩宁觉得他在憋笑，硬着头皮道：“有、有什么问题？我妈妈就喜欢这个名字，她叫我婷婷怎么了？”

　　列车长忽略他的话继续解释车票的事情：“他的车票没有问题，印章也是我亲手盖的。时间不多了，我必须要回驾驶室去，等到站了我会处理你哥哥的问题。”

　　“不行！”韩宁死命拦住他不让走，列车长试图挥开。

　　“这位乘客，你为什么不让我走？你在耽误再这样下去算妨碍工作了。”

　　“你急着去哪里？回驾驶室开车，还是去那节消失的车厢上对付我们的朋友？”列车长的动作一顿，随即整个身体转向说话的人。

　　秦疏从座位上缓缓站起来，全然没有刚才假装无辜乘客的好脾气。他动作奇快，在列车长做出动作之前一把从他的前胸口袋里拿出了印章。

　　“在离开之前，方便向我们解释一下吗。为什么你的印章和1996年车票上的一模一样？”他挑起一边长眉，手指微动露出拿的另一样东西，“以及为什么，你的口袋里会藏着一张1996年的车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