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有之乡[无限]》绾遥

11、列车·回收者05 这列火车变

　　列车再次开动，窗外的雨依旧模糊一切，只有车窗上的人脸轮廓似乎更为瘆人。

　　“哥，我怎么觉得窗户上的脸变多了？好像还清楚了一点，虽然现在还是什么都看不清，但至少不是高糊了……”韩宁盯着窗户，转头发现云间站在那几个孩子身边出神，“怎么了？”

　　“我看到了类似于你描述的场景。”云间说，“是他们躲藏的画面，一个孩子就藏在这节车厢里，其他人往下一节车厢走。”

　　韩宁下意识问道：“哪一个孩子？他藏在哪里？”

　　云间指了一下一个靠窗坐着的、年纪稍小的男孩：“从你站的位置往后数三排，就在左边的座位下面。”

　　韩宁走到他说的地方，俯身去看座位下面。明明知道那个孩子现在好好地坐在座位上和朋友说话，这个地方现在是空的，他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看一眼男孩藏身的地方，也许是直觉。

　　下一秒，韩宁毛骨悚然。

　　五六岁大的小男孩趴在狭小的空间里，姿势诡异得像一只蜘蛛。这个姿势抬头非常困难，但他的脖子弯曲成了九十度，直勾勾地盯着韩宁。全黑的眼睛里缓缓流下鲜血，他露出一个笑容，嘴角咧开到了耳根。

　　孩子稚嫩的声音轻声说：“你找到我了……”

　　韩宁没忍住叫出了声，他向后跌坐在走道上。

　　云间大步走过来：“怎么回事？看到什么了？”

　　“他……这个……哎？”韩宁鼓起勇气再次看向那里，却发现空空如也，根本没有他刚才看到的小男孩。

　　“我刚才看到那个孩子像蜘蛛一样趴在这个下面，太吓人了……但是现在又什么都没有了。”

　　云间拍了韩宁一下示意他起身腾开位置，但是他自己去看座位下面同样没有男孩的身影。

　　“可能我们能看到的画面不一样吧，也许哥你等下会看见另一个躲起来的小孩？”韩宁拖着下巴思考，“看起来这个是和车票的数量有关，你拿到第二张车票以后很快就看见了画面，之前你和秦哥都只有一张车票的时候不是什么也没有？不过我拿了两张特殊车票，你们的是正常车票，不知道和这个有没有关系。”

　　云间没有说话。

　　韩宁的分析没有问题，但为什么车票数量变多会让他们看见当年的场景？是增加对于特殊车票的提示还是别的原因？

　　在崩坏之家的游戏里他和秦疏很快就掌握了故事的框架，后续通过细节完善推理。但是这一场游戏给他的感觉像是捉摸不透，三分之一过去他们仍然进展缓慢。

　　不合理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而他们现在解释不了。

　　“第三站你不要拿车票，我们需要试验这里的规则究竟是什么。”他忽然想到了什么，“但这样你第四站就需要提前三分钟回收车票，必要的话到时候我会帮你。”

　　·

　　秦疏坐在原来的座位等着他们，这一轮他就在原来的高铁车厢拿了车票。

　　“进展如何？你们就在第一节车厢回收车票了？”

　　韩宁自觉上前汇报，没有漏过任何一个细节。

　　“你看见的那个蜘蛛一样的男孩很可能就是其中一个失踪的人。”秦疏对韩宁说完又转向云间，“接下来打算怎么做？需不需要我再到前面去一趟看看有没有什么，毕竟我现在也有两张车票。”

　　“先不急。”云间伸出手，“把你们的车票都给我。”

　　他将几张报纸摞在一起铺开在几个人膝盖上当作桌垫，把九张车票在上面排开。

　　韩宁的第一反应是捂住眼睛：“哥！列车长不是说如果我们还想下车，就不能在光下面看自己的车票吗？”

　　“他指的应该是拿到光下面对着看吧。”秦疏笑了一声，“如果我们这样就算违规的话，刚才你把车票拿出来的时候已经看过了，现在捂住眼睛也没有用。”

　　“也是……”韩宁放下手，认真观察面前的九张车票，“可是这条规则很奇怪，前面三条还比较正常，为什么不能在光下面看自己的车票？”

　　“怕玩家看到不该看的东西。当然，我目前不建议轻易尝试。”秦疏指尖虚虚点在他们的车票上，“这印章不对。”

　　他们上车的车厢是高铁车厢，车票上的时间是2026年。而他们在高铁车厢上回收的另外五张车票，2020、2023、2016，还有两张特殊车票分别来自2018的小女孩和2010的年轻女人。

　　在游戏的设定里，不同于现实里的真实情况，不管什么年代的车票经过检票后都会盖章。这四张车票上盖的印章一模一样，却不同于他们那三张2026的车票。而云间第二站回收的1926年的车票年代过于久远，印章看起来非常古老。

　　“我们车票上的印章看起来时间太旧了……虽然不像民国的那张，但在这里也太突兀了。”韩宁喃喃道，“我们是2026年上车的，按理来说应该和高铁车厢其他的车票印章一样甚至更新。”

　　他们车票上的印章是列车长检票时盖下的，列车长的印章不符合这个时代。

　　“下一站我去找第二节车厢的丈夫，你们去找失踪的两个孩子。韩宁这一站不用回收车票，看看会不会有新的画面。”云间忽然皱眉，“这节车厢的人变多了。”

　　韩宁一愣，下意识看向秦疏最开始拿来吓唬他的那位父亲。最初的时候，虽然他一直在重复和自己孩子的对话，他的身边却是空无一人。然而现在，一个小男孩出现在了他旁边的座位上。

　　“你的生日快到了，今年想要什么礼物？”

　　“你的生日快到了，今年想要什么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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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有了回答：“我要那个玩具赛车，和隔壁家哥哥一样的那种。”

　　他们三个虽然几乎一直是轮流待在这节车厢，却都因为思考别的问题而忽略了车厢里微小的变化。高铁车厢里原本有同伴的就是少数，乘客们说话的声音又非常小。他们没有办法确定变化开始发生的具体时间，但绝对是第一站到站以后。不过这对父子因为离他们最近比较好确认，就在刚刚他们交谈前面民国车厢情况的时候。

　　“现在出现了这些失踪者的同伴，那我们先前的猜测……？”韩宁问道。

　　他们之前无法解释的其中一个疑团就是这个，高铁车厢的乘客全部是失踪者，而在绿皮火车车厢和民国车厢里却出现了失踪者的同伴。而现在，高铁车厢里失踪者的同伴也凭空出现了。

　　“这列火车变得越来越真实了。”秦疏低声说。

　　无论是失踪者同伴的出现，还是他们开始能够看到一些当年的画面，一切都在向着更接近于当年真实情况的方向发展。也许随着火车的前行，他们还能看到失踪案的过程。

　　“我有一个猜测。”云间看着他们，目光像是浸了寒霜，“前两节车厢并不是一开始就存在失踪者的同伴，三节车厢开始出现失踪者同伴的时间差别不大，在列车到达第一站以后不久。”

　　“列车到达第一站后，你们去了前面的车厢，而我留在这里。你们在前面两节车厢发现存在失踪者的同伴，但我们都知道一开始在这节车厢并没有这个问题。”

　　因为这节车厢只是多了几个人，而大部分座位还是空着，他们没有注意到细微的变化。并且失踪者的同伴不是一起出现，他们一个一个悄无声息地坐在了自己原来的座位上。

　　但是这完美地误导了他们，让他们在几乎过去一站的时间里朝着错误的方向徒劳思考。

　　“让失踪者同伴出现的不是这节车厢和前面两节车厢的某种我们所不知道的差异，而是时间。”

　　在列车到达第一站之前，他们所有人都待在高铁车厢里，所以他们不知道前两节车厢在这段时间的情况。

　　列车也在误导玩家。前两节车厢先出现的是特殊车票失踪者的同伴，这是玩家最容易发现的，而高铁车厢里玩家容易发现的同伴直到第二站后才现身。

　　玩家能够在第一站就发现特殊车票已经不容易，而寻找特殊车票的玩家则会被游戏利用时间差进一步误导。走进前两节车厢，发现不应该存在于这趟列车上的人，而自己原本所在的高铁车厢情况正常，玩家理所当然地会认为这是因为车厢的某种差异，进而朝这个方向思考。

　　但这其实只是因为他们一开始待在高铁车厢，后来才去到前面的车厢，而列车的变化就发生在这段时间里。

　　如果他们不是在列车到达第一站以后去到前面的车厢呢？

　　没有关系，列车会选择合适的时间出现变化，只要达到相同的、误导玩家的结果——

　　更何况很多玩家根本不会注意到这些问题，即使有少数聪明的玩家发现了矛盾之处，也会被误导到其他的错误方向。至于玩家们所看到的当年的画面就更容易了，几乎所有人都会认为这是有关任务的提示，比如寻找特殊车票。

　　这趟列车在隐瞒一件事情。

　　“它在隐瞒，自己正在变得越来越真实。”云间一字一句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