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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血仇得报 血海深仇, ...

  •   死寂笼罩天宫广场,万千修士屏息凝神,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所有人的目光都牢牢锁在云端并肩而立的两道身影上,心神震颤到无以复加。

      宸君帝君何等超然冷漠,数万载独来独往,从不与任何修士亲近,今日竟带着一个陌生少年同赴大典,还与之并肩踏云,不分主次,这份殊荣,亘古未见。

      更让所有人头皮发麻的是那少年的身份——本该百年前就死在永夜墟的清玉峰少主,沈玉栖。

      凌霄宗主凌沧海猛地踏出队列,紫金道袍无风自动,周身化神大能的威压尽数铺开,强压心底滔天惊惶,厉声呵斥:“妖孽!你居然苟活于世,还敢冒充清玉少主,勾结邪祟混入天宫大典!来人,速速拿下此子!”

      他率先扣上罪名,想要先发制人,将沈玉栖打成邪魔余孽,就地斩杀,掩盖百年前的滔天罪行。

      身后数十名凌霄宗长老、核心弟子立刻应声,齐齐祭出法宝,凌厉仙力直逼云端的沈玉栖,杀意滔天。

      周围其他仙门修士面面相觑,有人迟疑,有人附和,纷纷低声议论。

      “原来真的是沈玉栖?当年清玉峰叛乱的元凶!”
      “凌霄宗主说得没错,他被困永夜墟百年,怕是早已被墟中魔气侵染,沦为邪修!”
      “帝君怎会护着这样一个叛逆余孽?莫非是被此人幻术蒙蔽?”

      污言碎语,再次朝沈玉栖席卷而来,和百年前一模一样。

      沈玉栖眼底没有半分慌乱,只有冰冷的嘲讽。

      百年过去,凌霄宗的手段依旧卑劣,只会颠倒黑白,栽赃构陷。

      不等他催动归墟玉璧自保,身侧的谢临渊淡淡抬了抬眼皮。

      没有浩大动作,仅仅一缕淡淡的天道神力扩散开来。

      轰——

      无形屏障横亘在沈玉栖身前,所有凌霄修士打出的法宝、凌厉仙力撞在屏障之上,瞬间反弹回去。

      数十名凌霄大能猝不及防,尽数被自己的力量震飞出去,口吐鲜血,摔落在地,狼狈不堪。

      凌沧海自身也被反噬之力震得连连后退三步,气血翻涌,难以置信地望向云端的玄衣帝君。

      “帝君!此子乃是清玉叛逆,祸乱仙门,您为何要护着他?”凌沧海强忍惊惧,拱手质问,试图站在道义制高点施压。

      谢临渊垂眸,墨色眼眸淡漠扫过凌沧海,声音不高,却透过天道法则传遍天宫每一寸角落,清晰落入所有人耳中。

      “叛逆?百年前清玉峰满门三百七十二口,尽数惨死你凌霄宗刀剑之下,尸骨堆积成山,何来叛逆一说?”

      一句话,石破天惊。

      全场哗然,无数修士瞪大双眼,满脸不可置信。

      凌沧海脸色骤然惨白,强装怒色:“帝君休要听信妖言!当年沈玉栖师徒勾结魔道,意图颠覆玄洲仙门,我凌霄宗乃是为民除害,平定祸乱!三界史书皆是如此记载,万千仙门有目共睹!”

      “史书?不过是你凌霄宗篡改伪造的废纸。”谢临渊抬手,虚空浮现无数光影画卷,铺展在天宫半空,每一幅都是百年前屠杀现场的实景回放,还有凌霄宗与魔族私下往来的书信、掠夺清玉峰至宝的账目、当年参与屠戮弟子的供词,桩桩件件,铁证如山。

      画卷之中,清晰映出凌沧海亲手刺穿清玉峰主心口、楚珩屠戮孩童弟子、一众凌霄长老瓜分清玉峰灵脉宝物的血腥画面。

      血色画面铺展在所有人眼前,残酷又真实,无可辩驳。

      全场修士彻底炸开了锅,议论声震彻天宫。

      “天啊!原来当年是凌霄宗谋逆!颠倒黑白!”
      “清玉峰满门都是冤死的!我们被蒙蔽了整整一百年!”
      “凌霄宗居然勾结魔族,残害同道,简直丧尽天良!”

      凌沧海浑身发抖,面如死灰,厉声嘶吼:“虚假影像!都是幻术!帝君偏袒邪魔,伪造证据!”

      “幻术?”沈玉栖终于开口,清冽的嗓音压过全场嘈杂,他抬手抚上心口,万千温润金芒自体内流淌而出,归墟玉璧大半本体虚影在他身后缓缓浮现,巨大剔透的玉璧悬浮云端,神圣正气席卷四方。

      上古神器现世的威压压得所有邪祟之力寸寸消融,所有修士下意识心生敬畏,不敢直视玉璧光华。

      “归墟玉璧乃天地正道至宝,只认心性纯粹之人,从不护持奸邪之辈。”沈玉栖凤眸冷冷看向凌沧海,“百年前神器舍命护我,耗损本源将我残命保下,若我师徒当真勾结魔道,玉璧早在当年就会自行碎裂,怎会寄宿我体内,伴我熬过永夜墟百年折磨?”

      神器现世,便是最有力的证词。

      归墟玉璧轻轻震颤,玉鸣声声,带着悲愤的控诉,将百年前的屠杀真相以玉光画面再度投射半空,比方才谢临渊展出的影像更加清晰真切。

      此刻再无人质疑真相,看向凌霄宗众人的目光,尽数充满鄙夷与愤怒。

      凌沧海身后的长老、弟子纷纷慌乱后退,生怕被牵连,人心涣散。

      “不可能……不可能……”凌沧海摇摇欲坠,眼底满是疯狂,他苦心经营百年的仙门领袖身份,今日尽数崩塌,“就算当年之事有错,沈玉栖如今在永夜墟杀戮我宗门三名弟子,擅杀同道,罪责难逃!”

      “擅杀同道?”谢临渊轻笑一声,笑意冰冷刺骨,“楚珩三人踏入永夜墟,只为抽干沈玉栖仅剩的玉灵血脉,蓄意夺人性命,他自卫反击,何错之有?倒是你凌霄宗,百年间残害无辜修士、掠夺凡间国度、豢养魔族余孽,桩桩死罪,罄竹难书。”

      话音落下,谢临渊抬手一压。

      九天天道枷锁自虚空降下,瞬间锁住所有凌霄宗高层,包括凌沧海在内,动弹不得锁链入体的刹那,凌沧海发出一声凄厉痛吼,体内潜藏的魔族黑气被逼得疯狂翻涌、外泄,乌黑魔气顺着锁链缝隙不断溢出,刺鼻的邪秽气息扩散开来,飘满整座天宫广场。

      黑气一出,全场修士瞬间哗然后退,满眼惊骇。

      “真的有魔气!凌霄宗主居然常年与魔族共生!”
      “百年传言果然不假,是凌霄勾结魔道,反倒栽赃清玉峰!”
      “亏我们百年来还敬凌霄为仙门魁首,原来这群人全是道貌岸然的邪魔歪道!”

      锁链之上的天道火焰灼烧着凌沧海的肉身,将他深藏多年的魔根一寸寸灼烧剥离,皮肉焦糊的气味弥漫开来。他痛得浑身抽搐,再也维持不住仙尊威严,涕泗横流,眼底满是疯狂的不甘。

      “谢临渊!你身为三界帝君,竟偏私护持一介余孽,强行篡改仙门定论,你不配执掌天道!”

      他嘶哑嘶吼,试图煽动在场其他仙门宗主的情绪。

      可此刻所有人看着漫天铁证、归墟玉璧的正道灵光、凌沧海身上逸散不绝的魔气,心中早已明辨是非,无一人肯为凌霄宗说半句好话。

      反倒有几位早年受过清玉峰恩惠、当年暗自存疑的老牌仙门长老,主动上前一步,躬身对着云端的两人行礼。

      “帝君明察秋毫,为清玉满门沉冤昭雪,我等惭愧,百年间竟被凌霄的伪善蒙蔽双眼。”
      “当年清玉峰主心怀苍生,多次出手庇护玄洲凡人与中小宗门,这般仁善之人,怎会勾结魔道?今日真相大白,我等愿为清玉峰作证!”

      此起彼伏的附和声响起,所有舆论彻底倒向沈玉栖。

      沈玉栖立于云端,月白衣袍被天风轻轻拂动,身后巨大的归墟玉璧柔光流转,映得他眉眼清冷通透,不见半分报复的癫狂,唯有沉淀百年的平静。

      他垂眸看向被枷锁捆缚、满地哀嚎的凌霄众人,声音清浅,却清晰落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百年前,你们屠戮我师门三百七十二口,上至百岁师长,下至刚入山门、尚未开蒙的孩童,无一放过。”
      “你们打碎我的灵根,抽走我的血脉,将我丢入永夜墟,盼我日日受煞气啃噬,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你们篡改史书,捏造罪名,让清玉峰百年背负叛逆污名,让世间所有残存的清玉旧部,躲躲藏藏,不敢暴露身份。”

      每一句落下,归墟玉璧便震颤一声,金芒骤亮,天宫半空再度浮现出当年屠杀的细碎画面:孩童蜷缩在血泊里,长老以身护主却被数把长剑刺穿,师父临死前望向永夜墟方向、满是担忧的目光……

      画面凄惨,在场修士无不心生恻隐,看向凌霄众人的眼神只剩厌恶与杀意。

      凌沧海死死盯着沈玉栖,目眦欲裂:“事到如今,不过成王败寇!你有帝君撑腰,自然能颠倒黑白!”

      “成王败寇?”谢临渊缓步上前半步,与沈玉栖并肩,玄色龙袍上的暗金龙纹流转威严金光,天道帝君的威压彻底铺开,压得整片天宫云层都停滞不动,“天道公道,从不分胜负强弱。你犯下滔天罪孽,自有三界法则裁决,与本君护不护他,毫无干系。”

      他抬手,指尖凝聚一道澄澈无匹的天道裁决之光。

      “凌霄宗罪名一,弑师叛门,屠戮清玉全族,三百七十二条人命血债;罪名二,私通上古魔族余孽,借魔气修炼,暗中谋划颠覆仙门秩序;罪名三,篡改史册,污蔑忠良,蒙蔽三界百年;罪名四,掠夺各大中小仙门灵脉、天材地宝,欺压同道;罪名五,祸乱凡间国度,以凡人精血喂养魔族妖兽……”

      一条条罪名,伴着天道符文响彻天地,每念一条,捆缚凌霄高层的锁链便收紧一分,灼烧的烈焰更盛一分。

      “凡参与百年前清玉屠杀、常年勾结魔族、犯下血案者,今日就地废除修为,打入九天锁魔渊,永世不得出世。”谢临渊声音冷冽,不带半分宽恕,“凌霄宗门府邸封禁,所有掠夺而来的宝物、灵脉尽数归还受害宗门与凡间,余下未曾参与恶行的底层弟子,废除宗门名号,逐出凌霄,自行择正道仙门重新修行。”

      裁决落下,没有半分转圜余地。

      数道天道之力从天而降,落在一众凌霄长老、核心弟子身上。凄厉的惨叫声接连不断,一身浑厚仙力寸寸溃散,丹田被天道之力击碎,沦为无法修行的凡人,锁链一卷,便被拖拽着飞向天际深处的锁魔渊。

      凌沧海是罪魁祸首,裁决之力最重,魔根被彻底焚烧殆尽,修为尽数剥离,神魂被刻下永世痛苦的天道烙印。他不甘地望向云端的沈玉栖与谢临渊,嘶吼声响彻天宫:“沈玉栖!我不甘心!若没有宸君护你,你早已死在永夜墟!”

      沈玉栖淡淡回视,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冰冷的弧度。

      “就算没有临渊,归墟玉璧伴我百年,我今日照样会走出永夜墟,亲自寻你清算血仇。帝君庇护,是锦上添花,而非我复仇的依仗。”

      归墟玉璧骤然迸发一道锋利玉刃,轻轻擦过凌沧海的肩头,割裂他残存的最后一丝侥幸。

      “你败在自己的贪婪与歹毒之下,而非旁人的庇护。”

      话音落,锁链猛地一扯,凌沧海的身影转瞬消失在云层尽头,只余下一声绝望的哀嚎,渐渐消散在天际。

      余下几名当年跟着楚珩踏入永夜墟、意图斩杀沈玉栖的弟子,更是吓得瘫软在地,不停磕头求饶。

      “沈公子饶命!当年是楚珩逼我们前去,我们只是听命行事,未曾动手伤过清玉门人!”
      “求帝君开恩,饶我们一条生路!”

      沈玉栖眸光微动,并未立刻开口。

      谢临渊侧头看向他,语气柔和,褪去方才裁决时的冰冷威严:“如何处置,由你定夺。”

      全场所有人都看得分明,三界至尊事事以沈玉栖为先,将裁决仇人的权力,完完整整交到了少年手中。

      沈玉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当年你们虽未参与宗门屠杀,却主动踏入永夜墟,意图抽我血脉、取我性命,杀心已起,罪责难消。但你们未曾沾染清玉族人鲜血,不必入锁魔渊受永世酷刑。废除五成修为,逐出凌霄,前往凡间贫瘠之地,护一方百姓百年,赎罪之后,方可重新修行。”

      宽恕,却绝不纵容。

      他历经百年苦难,心中藏着血海深仇,却没有被恨意吞噬本心,依旧守着清玉峰一脉慈悲正道的底线。

      谢临渊眼底掠过一丝温柔赞许,抬手落下法令,按沈玉栖所言执行。

      几道灵光落下,几名弟子修为折损大半,被仙侍押走,前往凡间赎罪。

      短短半柱香时间,曾经风光无限、执掌玄洲仙门百年的凌霄宗,树倒猢狲散,高层尽数伏法,宗门基业封禁,百年荣光彻底化为泡影。

      天宫广场一片寂静,随后,不知是谁率先躬身,万千修士齐齐朝着云端二人俯身行礼,高声呼喊。

      “帝君公正!沈少主沉冤得雪!”
      “清玉峰冤屈昭雪!正道长存!”

      呐喊声震彻九天云海,祥云翻涌,霞光漫天,似是天道也在为沉冤昭雪庆贺。

      沈玉栖望着下方俯首的万千修士,心中积压百年的沉重酸涩,终于缓缓散去。

      师门三百七十二口的冤屈,洗清了。

      扣在他身上百年的叛逆污名,消散了。

      血海深仇,尽数得报。

      肩头忽然落下一道温热的力道,谢临渊抬手,轻轻搭在他的肩头,低声在他耳畔轻语,只有两人能够听见。

      “都结束了,往后再无人能欺辱你半分。”

      温热的天道灵力顺着肩头涌入体内,抚平他心底残存的戾气与伤痛。归墟玉璧轻轻震颤,玉光亲昵地缠绕上谢临渊的衣袖,像是在一同道谢。

      沈玉栖侧过头,撞进谢临渊盛满自己身影的深邃眼眸里,心头冰封百年的柔软,彻底化开。

      他轻轻点头,声音微哑:“嗯,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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