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临》千里辞君月

4、归来 百年污名，

　　时光荏苒，转瞬两月。

　　九天宸阙，栖玉殿。

　　灵气氤氲，流光环绕。

　　殿中少年盘膝静坐，周身萦绕着澄澈温润的淡金色灵光，丝丝缕缕的天道之力与玉系神力交织相融，流转周身。

　　两个月来，谢临渊每日都会抽出时间，亲自为沈玉栖渡入帝君本源神力，修复根基，淬炼肉身。

　　加上归墟玉璧日夜不休的本源温养，沈玉栖的修为已然彻底恢复，甚至远超百年巅峰。

　　破碎的灵根不仅彻底重塑，更是蜕变为万年唯一的至尊玉灵根，得天独厚，冠绝三界。经脉宽阔坚韧，灵力精纯浑厚，远超同阶修士。神魂历经帝君神力与神器本源双重淬炼，坚韧澄澈，万法不侵。

　　此刻的他，已然重返元婴巅峰，距离化神大能，仅有一步之遥。

　　要知道，他废去修为、破碎灵根整整百年，等同于从零开始修行。短短两月，跨越无数修士千年万年的修行之路，这般天赋，堪称逆天。

　　若是传出去，必定震惊整个三界仙门。

　　嗡——

　　一声清浅的灵力嗡鸣响起。

　　沈玉栖周身灵光骤然暴涨，天地间海量灵气疯狂涌入体内，丹田气海轰然扩张，灵力层层迭代、突破、升华。

　　瓶颈瞬间破碎！

　　化神！

　　短短两月，从修为尽废的残躯，直接突破至化神期，跻身三界顶尖大能之列！

　　温润耀眼的金色玉光冲天而起，冲破殿宇结界，直上云海，与九天天光相融共鸣。

　　归墟玉璧全力复苏大半本源，万千玉芒环绕沈玉栖周身，形成一层极致无瑕、攻防无双的玉璧屏障，神圣霸道，威压四方。

　　玉鸣震彻宸阙，祥和正气席卷整片九天云海。

　　沈玉栖缓缓睁眼，凤眸清亮如琉璃，眼底锋芒内敛，气质愈发清绝凌厉。

　　一身月白锦袍随风微动，身姿挺拔如玉，清雅出尘，既有温润如玉的温柔风骨，又有浴血重生的凛冽锋芒。

　　彻底涅槃重生。

　　从今日起，世间再无永夜墟苟活的废人沈玉栖，唯有浴血归来、锋芒万丈的清玉少主！

　　“突破了？”

　　温润低沉的男声适时在殿中响起。

　　谢临渊身形微动，已然出现在殿中，玄色衣袍不染尘埃，俊美清冷的眉眼间带着淡淡的笑意。

　　他每日都会准时前来，陪伴沈玉栖修行，见证他一步步涅槃重生。

　　看着眼前少年褪去所有破败阴霾，展露绝代风华，谢临渊心底满是满意与珍视。

　　沈玉栖起身，微微颔首，眉眼温和：“托帝君庇护，侥幸突破化神。”

　　“不是侥幸，是你本该如此。”谢临渊目光落在他身上，细细描摹他精致绝美的眉眼，语气笃定，“你本就是天之骄子，百年磨难，只是淬炼，从未埋没你的天赋风骨。”

　　绝境压不垮璞玉，烈火只会让美玉愈发璀璨。

　　沈玉栖心底微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浅笑。

　　这是他百年以来，第一次真心实意的笑容。

　　浅浅一笑，如冰雪消融，春风拂面，绝色倾城，晃得人心神俱震。

　　谢临渊眸光微深，心头微动，视线久久停留在他的眉眼之上，难以移开。

　　“如今你修为稳固，化神大成，足以自保。”谢临渊收回目光，恢复淡然神色，缓缓开口，“凌霄宗那边，本君已搜集齐全百年罪证。”

　　提及正事，沈玉栖瞬间收敛笑意，眸色沉冷下来，戾气微露：“百年罪证，尽数齐全？”

　　“尽数齐全。”谢临渊颔首，语气淡漠，却字字冰冷，“弑师叛门、屠戮清玉满门、勾结魔道、盗取清玉峰功法至宝、篡改三界史实、污蔑忠良、残害修士、祸乱凡间……凌霄宗百年恶行，桩桩件件，铁证如山，无可辩驳。”

　　百年布局，百年搜集，所有隐藏在黑暗中的阴谋诡计，尽数被扒出，暴露在天道阳光之下。

　　沈玉栖眼底寒意翻涌，指尖微微收紧：“何时清算？”

　　他等这一天，等了整整百年。

　　日夜煎熬，隐忍蛰伏，只为今日血债血偿。

　　“不急。”谢临渊摇头，沉稳道，“凌霄宗如今掌控玄洲大半仙门势力，麾下附庸宗门数十，弟子百万，根深蒂固。且其背后暗藏上古魔族余孽，贸然动手，会引发三界仙魔大战，祸及无辜苍生。”

　　他身为帝君，万事需以苍生为先，不能因私怨，掀起三界战乱。

　　沈玉栖瞬间明白其中关键，冷静颔首：“帝君思虑周全，是我急躁了。”

　　他可以等，百年都熬过来了，不差一时半刻。

　　他要的不是仓促的报复，而是彻底的倾覆，彻底的清算，让所有参与屠戮清玉、污蔑师门、欺凌于他的人，尽数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本君已布下天罗地网，只需等待最佳时机，便可一网打尽，斩草除根，永绝后患。”谢临渊看着他，轻声安抚，“你的仇，很快就能得报。”

　　“多谢帝君。”

　　“无需谢。”谢临渊缓步走近，抬手轻轻拂去他肩头沾染的细碎灵光，动作温柔自然，“日后，唤我临渊便可，无需时时尊称帝君。”

　　生疏的尊称，拉开了两人的距离，他不喜。

　　沈玉栖微微一怔，抬眸看向眼前俊美清冷、尊贵无双的男人。

　　四目相对，男人眼底坦荡温柔，不含半分亵渎与逼迫。

　　沉默片刻，沈玉栖轻声唤道：“临渊。”

　　声音清冽温柔，如同碎玉落地，悦耳动听。

　　谢临渊心底瞬间漾开淡淡的暖意，万年冰封的心湖，彻底被这一声呼唤融化。

　　“嗯。”他低低应着，眉眼柔和，“很好。”

　　简单二字，藏着无尽的欢喜与珍视。

　　殿外，玄墨垂手而立，默默听着殿内的对话，内心早已波澜四起。

　　帝君竟然允许外人直呼名讳！

　　数万载从未有过的殊荣，独独给了沈公子一人。

　　他家帝君，是彻底栽了。

　　“对了。”谢临渊想起一事，淡淡开口，“三日后，三界仙门大典将在玄洲天宫举办，三界所有仙门宗主、核心弟子尽数参会，凌霄宗宗主及所有高层，都会到场。”

　　沈玉栖眸光一凝：“仙门大典？”

　　“是百年一度的仙门盛会，名义上论道修行，实则是凌霄宗稳固势力、笼络仙门的场子。”谢临渊淡淡道，“届时，所有仇敌尽数齐聚，便是我们动手的最佳时机。”

　　聚而围之，一网打尽。

　　当着三界所有仙门的面，揭露凌霄宗百年罪行，洗刷清玉峰百年污名，让所有仇敌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

　　光明正大，堂堂正正，复仇雪恨！

　　沈玉栖眼底瞬间亮起凛冽锋芒，字字坚定：“我去。”

　　他要亲自到场，亲眼看着仇敌覆灭，亲手洗刷师门冤屈！

　　“好。”谢临渊颔首，“三日后，本君带你同往天宫，登临大典，倾覆凌霄。”

　　“嗯。”

　　……

　　与此同时，玄洲凌霄宗。

　　巍峨高耸的凌霄主峰，云雾缭绕，殿宇恢弘，气势磅礴，一派鼎盛繁华之景。

　　主峰大殿之内，端坐数位身着紫金道袍的高层修士，气息雄厚，皆是三界顶尖大能。

　　首座之上，凌霄宗主凌沧海端坐高位，面容威严，气势深沉。

　　下方，百年前参与覆灭清玉峰的核心弟子尽数在场，其中，便有曾前往永夜墟、被沈玉栖斩杀的楚珩的师父。

　　“近日我总心神不宁，隐隐有些不安。”一名长老皱眉开口，“百年安稳将至，总觉得有祸事将至。”

　　“长老多虑了。”另一侧弟子轻笑，“清玉峰早已覆灭百年，余孽尽数消亡，就连那个沈玉栖也早已死在永夜墟，尸骨无存，世间再无清玉余孽，能有什么祸事？”

　　“说到沈玉栖，我近日听闻，永夜墟传来异动，有三名我宗弟子前往探查，尽数陨落，尸骨无存。”

　　“哦？竟有此事？”凌沧海眸光微动，语气沉了几分，“可知是何人所为？”

　　“查无可查，永夜墟煞气遮天，线索尽数湮灭，疑似墟中凶兽所为。”

　　众人闻言，纷纷放下心来。

　　“不过是墟中异兽作祟，不足为惧。”
　　“百年大势在我凌霄宗手中，三界仙门尽数臣服，区区绝境异兽，翻不了天。”
　　“三日后便是三界仙门大典，届时我宗稳居仙门之首，权势更盛，无需杞人忧天。”

　　众人谈笑风生，意气风发，全然没有察觉，覆灭的危机已然悄然笼罩整个凌霄宗。

　　他们肆意践踏的冤魂，已然涅槃重生。

　　他们轻视至极的废人，已然手握神器，得帝君庇护，即将归来索命。

　　凌沧海抬手按压众人话语，沉声道：“万事谨慎，不可大意。三日后大典至关重要，诸位尽数整顿身心，随我前往天宫参会，稳固我凌霄宗三界第一仙门的地位。”

　　“谨遵宗主法旨！”

　　众人齐齐躬身应下，满心憧憬着大典之后的鼎盛荣光。

　　无人知晓，三日后的三界大典，不会是凌霄宗的荣光盛典，只会是他们的覆灭刑场。

　　……

　　三日光景，转瞬即逝。

　　三界天宫，祥云万里，仙乐缭绕。

　　八方仙门齐聚，万族修士云集，偌大的天宫广场人山人海，仙气鼎盛，盛况空前。

　　各大仙门身着宗门华服，列队而立，彼此寒暄论道，一派祥和鼎盛。

　　所有人都在热议今日的大典盛况，热议凌霄宗今日必将再度稳居仙门榜首，风光无限。

　　“百年以来，凌霄宗执掌仙门牛耳，底蕴深厚，今日大典，定然无人能敌。”
　　“可惜当年清玉峰鼎盛之时，风头远超凌霄，只可惜叛逆作乱，自取灭亡。”
　　“若是清玉峰不曾覆灭，今日三界第一仙门，定然轮不到凌霄宗。”
　　“叛逆余孽，覆灭乃是天意，不足惋惜。”

　　流言蜚语，此起彼伏，尽数是百年固化的偏见与污蔑。

　　清玉峰的冤屈，被尘封百年，被世人唾弃百年。

　　人群之中，几道凌霄宗弟子听闻话语，面露得意，傲然四顾，享受着万众追捧的荣光。

　　就在大典即将开启，万众瞩目之际——

　　天际云海骤然分开！

　　极致尊贵浩瀚的帝君威压从天而降，笼罩整座天宫！

　　万籁俱寂，仙乐骤停！

　　所有修士瞬间僵立，下意识躬身俯首，心神震颤，不敢抬头！

　　“是宸君帝君！三界至尊驾临！”

　　万众哗然，尽数俯首跪拜，恭迎帝君！

　　漫天圣光之中，两道身影缓缓踏云而来。

　　为首的男人玄衣龙袍，俊美无俦，气场尊贵睥睨，天道威压席卷天地，正是九天帝君谢临渊。

　　而他身侧，并肩而立的少年，身着一袭绝版清逸的月白玉袍，身姿清挺，绝色绝尘。

　　眉眼清冷凛冽，气质清绝出尘，周身温润玉光流转，自带傲骨锋芒。

　　他从容而立，不卑不亢，与三界至尊并肩而立，平视万里天宫，俯瞰万千仙门。

　　当看清那张脸的瞬间，凌霄宗所有高层弟子，瞳孔骤然炸裂，满脸惊骇，如见鬼神！

　　“沈、沈玉栖？！”

　　“他没死！他居然从永夜墟活下来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明明灵根破碎，修为尽废，怎么会完好无损，甚至修为大成！”

　　百年废人，涅槃归来！

　　清玉少主，浴血归位！

　　万众惊愕，满堂死寂。

　　沈玉栖清冷的目光，缓缓扫过脸色煞白、惊慌失措的凌霄宗众人，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彻骨的弧度。

　　百年污名，百年血海。

　　今日，他归来了。

　　今日，清算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