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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落子 沉寂百年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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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破晓,云海翻涌。
脱离永夜墟的死寂暗沉,入目是万里澄澈云天,层层叠叠的洁白云海铺展至天地尽头,流光溢彩,仙气氤氲。
一座座悬浮仙山矗立云海之上,琼楼玉宇,雕梁画栋,金瓦玉栏,流光万千。仙鹤盘旋,灵雾缭绕,天地灵气浓郁到极致,每一寸空气都蕴含着精纯的天道灵力。
这里是三界之巅,九天宸阙。
是谢临渊的居所,是三界最尊贵、最神圣、最不可擅闯的圣地。
数万载以来,能踏入九天宸阙的生灵寥寥无几,无一不是三界顶级大能,且需躬身跪拜,谨遵礼数。
可今日,谢临渊直接带着满身伤痕、无名无分、修为尽废的沈玉栖,踏入了这片至尊净土。
身形落地,稳稳站在白玉长阶之上。
温润的天光落在沈玉栖苍□□致的脸庞上,洗去满身血污,衬得他眉眼愈发清绝绝色,破碎的美感直击人心。
百年未见天光,骤然沐浴暖阳清风,沈玉栖微微眯起眼眸,心底百感交集。
原来这世间的天光云海,依旧这般澄澈美好。
可惜,他的师门族人,再也无缘得见。
“此处是九天宸阙,往后,你便住在这里。”
谢临渊的声音在身侧响起,温和淡漠,褪去了绝境中的威严,多了几分安稳。
沈玉栖回过神,抬眸看向四周恢弘神圣的殿宇,轻声问道:“帝君容许晚辈,久居宸阙?”
九天宸阙乃至尊圣地,寻常仙尊都无权常驻,他一个身负灭门血海、被三界污蔑的废人,怎配在此安居?
“本君的地方,本君说了算。”
谢临渊语气平淡,却带着极致的偏爱与霸道。
普天之下,万物生灵,皆需遵规守矩,唯独沈玉栖,可破例。
他抬手轻挥,一道温和灵力落在沈玉栖身上,瞬间修复了他身上所有外露的伤口,抚平了血肉伤痕,只剩下白皙精致的肌肤,不染半点尘埃。
破碎的衣袍瞬间被灵力重塑,化作一身素雅干净的月白锦袍,款式清逸雅致,贴合身形,衬得他身姿清瘦挺拔,温润如玉,依稀可见当年清玉少主的绝代风华。
百年尘垢,一朝尽去。
绝色风骨,展露无遗。
谢临渊静静看着身侧的少年,眼底眸光深沉,无人读懂他心底的思绪。
“宸阙广阔,无人敢扰你。”谢临渊缓缓道,“我已布下九重天道结界,隔绝外界所有窥探,凌霄宗查不到你的踪迹,三界无人知晓你身在何处。”
他为他隔绝所有风雨,隔绝所有窥探与非议,给了他最安稳的避风港。
沈玉栖心头微暖,微微躬身:“多谢帝君。”
这份庇护,厚重如山。
“无需多礼。”谢临渊淡淡抬手,免去他的礼数,“你的身体与修为,本君会帮你修复。”
话音落下,他指尖凝出一缕纯粹至极的金色天道灵力,轻柔无比,缓缓渡入沈玉栖的眉心识海。
至高无上的天道之力,温和地涌入他破损的灵根脉络、干涸的丹田气海、受损的神魂本源。
百年破碎的灵根,在帝君神力的滋养下,开始缓慢修复、重塑。
原本死寂堵塞的经脉,一点点被打通、拓宽。
枯竭的灵力本源,缓缓滋生、复苏。
沉睡百年的玉灵血脉,被至高神力唤醒,开始慢慢沸腾、流转。
温热舒适的力量席卷全身,百年日夜的噬骨疼痛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安稳与滋养。
沈玉栖浑身放松,闭上眼眸,任由神力淬炼身躯,梳理经脉。
归墟玉璧在体内轻轻震颤,玉光流转,主动契合天道神力,相辅相成,飞速修复着主人的根基损伤。
神器与帝君之力双向加持,沈玉栖的根基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重塑,甚至比百年前的先天根基,更加纯粹、更加坚韧、更加得天独厚。
他本是万年不遇的玉灵纯血,天赋冠绝三界。
如今历经百年生死磨难,神魂淬炼得无比坚韧,再加上帝君神力重塑根基、神器本源温养身躯,他的资质早已突破天道上限,未来成就,不可估量。
半个时辰后。
谢临渊收回灵力,眸色淡淡:“你的灵根已修复七成,经脉通畅,血脉复苏,神魂稳固。往后每日,本君会为你渡入神力,不出三月,你便可彻底恢复修为,甚至更胜从前。”
短短半个时辰,抵得上他百年苦修自愈。
沈玉栖缓缓睁眼,眸光明亮澄澈,灵气四溢,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温润玉息,气质愈发清绝出尘。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体内翻天覆地的变化。
丹田不再枯竭,灵力流转顺畅,破碎的灵根重新焕发生机,沉寂百年的修行之路,彻底被打通。
他,不再是废人。
他可以重新修行,重新变强,亲手复仇,重振清玉!
巨大的欣喜席卷心头,让素来冷静自持的沈玉栖,眼底泛起淡淡的光亮,如同破冰春水,绝美动人。
“帝君大恩,玉栖没齿难忘。”他真心实意地躬身道谢。
这份恩情,重于山河。
“说了,无需报答。”谢临渊垂眸看着他眼底的微光,心间柔软,“好好休养即可。”
话音落,他抬手示意。
两名身着素白仙衣、气质恭谨的仙侍凌空而来,躬身行礼,态度恭敬至极:“参见帝君。”
这两位是九天宸阙的贴身仙侍,跟随谢临渊数万载,见过无数三界大人物,向来恪守本分、不卑不亢,唯独此刻,看向沈玉栖的目光里,带着极致的恭敬与小心翼翼。
他们追随帝君多年,从未见过帝君对任何人如此特殊。
破例带入宸阙、亲自修复根基、布下九重结界庇护、日日渡力滋养。
眼前这位少年,是数万载以来,唯一的特例,是帝君心尖上的人。
“此后,你们二人专职伺候沈公子起居。”谢临渊语气淡漠,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宸阙之内,沈公子所言,等同于本君旨意。任何人,不得违逆,不得怠慢,不得窥探。”
“是!谨遵帝君圣谕!”两名仙侍齐齐俯首,恭敬应下。
等同帝君旨意!
这是何等滔天偏爱与殊荣!
三界至尊的命令,给了一个无名少年至高无上的权柄。
沈玉栖微微一怔,随即轻声道:“帝君不必如此,我无需人伺候。”
他百年独居绝境,早已习惯孤身一人,不喜旁人伺候,更不愿仗着帝君的偏爱,享受特殊待遇。
“无妨。”谢临渊淡淡开口,“宸阙清冷,有人伺候,方便起居。你安心修行,其余琐事,无需费心。”
他想给她最好的一切,想让他褪去百年苦难的阴霾,从此安稳顺遂,无忧无虑。
沈玉栖看着男人淡漠却温柔的眉眼,最终没有再推辞,微微颔首:“多谢帝君。”
“我还有三界公务需处理,暂且离开。”谢临渊叮嘱道,“你可随意在宸阙走动,整片云海仙山,任你游玩修行,无人敢拦。若有人冒犯,无需隐忍,直接处置,一切后果,本君承担。”
字字句句,皆是撑腰。
只要有他在,沈玉栖便可在九天宸阙,横行无忌。
“好。”沈玉栖应声。
谢临渊深深看了他一眼,玄色衣袍微动,身形转瞬消失在云海虚空之中,前去处理堆积的三界公务。
偌大的宸阙主殿,只剩下沈玉栖与两名恭谨的仙侍。
“沈公子,属下带您前往栖玉殿歇息。”女仙侍轻声恭敬道。
栖玉殿。
顾名思义,为玉栖而建。
显然是帝君早已提前备好的居所。
沈玉栖心底微动,颔首应允:“劳烦。”
跟着两名仙侍穿过层层白玉长阶,走过雕梁画栋的长廊,最终抵达一座雅致清幽、绝美绝伦的宫殿。
殿宇依山傍云而建,四周种满了三界罕见的灵花玉树,灵气浓郁,四季常青。殿内陈设清雅华贵,玉床玉案,轻纱曼帐,流光婉转,干净雅致,处处透着用心。
这里是整个九天宸阙,风景最好、灵气最盛、最为清幽安静的宫殿,仅次于帝君的主殿。
“公子,栖玉殿灵力充沛,最适合修行养身,殿中灵泉、丹药、天材地宝一应俱全,皆是帝君提前为您准备。”仙侍细细禀报,不敢有半分遗漏。
沈玉栖走入殿中,环顾四周,心底五味杂陈。
素未谋面的至尊,突如其来的庇护,无微不至的偏爱,让他百年冰封的心,第一次感受到了暖意。
“我知晓了,你们退下吧,无需时刻守候,无事不必入殿打扰。”
“是,属下遵命,公子有事随时传唤属下。”
两名仙侍躬身退去,轻轻合上殿门,守在殿外百步之外,恪守本分,绝不窥探打扰。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沈玉栖一人。
他缓步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翻涌的云海、翱翔的仙鹤,长长舒了一口气。
抬手抚上心口,温润的金色玉光悄然流转。
归墟玉璧的意识轻轻传来,温顺又亲昵,带着安心的情绪。
【主人,这里很安全,他很好,不会伤害你。】
神器通灵,能辨善恶,感知人心。百年护主,它比任何人都懂沈玉栖的警惕与不安。如今它能清晰感知到谢临渊身上纯粹的善意与护持之心,无比安心。
沈玉栖指尖轻轻摩挲着心口的玉光,轻声低语:“我知道。”
他能感受到,那位冷漠至尊眼底的真诚,感受到那份毫无功利的庇护。
只是百年苦难,早已让他习惯性戒备,不敢轻易交付真心。
他欠谢临渊恩情太重,来日必定百倍偿还。
但除此之外,他不敢再奢求分毫。
“好好休养,随我一同修行,重振清玉,报仇雪恨。”
【谨遵主人之命!归墟永世护主!】
玉光轻轻震颤,回应着他的话语。
沈玉栖闭上眼眸,盘膝坐在玉床之上,运转体内新生的灵力,配合归墟玉璧的本源之力,开始潜心修行,稳固重塑的灵根根基。
月华流转,灵气缠身。
月白身影静坐殿中,绝色清冷,不染尘埃,如同绝境重生的璞玉,历经烈火焚烧,终要涅槃生辉。
而此刻,九天宸阙主殿。
谢临渊端坐至高无上的帝君玉座之上,指尖轻叩玉案,眸光深沉,透过层层云海结界,遥遥望向栖玉殿的方向。
身侧贴身侍卫玄墨垂手而立,忍不住低声开口:“帝君,您从未对任何人如此特殊,不惜耗费自身本源神力,重塑凡人灵根,还将栖玉殿赐予他,甚至许他等同帝君之权……是否太过偏爱?”
数万载岁月,帝君清心寡欲,无情无念,超脱凡尘,从未有过半分私情执念。可自从带回那位沈公子,帝君的所有规矩,尽数破例。
谢临渊眸光淡淡,语气低沉,带着无人撼动的笃定:
“普天之下,唯他值得。”
百年隐忍,绝境浴血,傲骨不改,纯善本心,还有那不离不弃、通灵至善的归墟玉璧。
这世间,唯有沈玉栖,配得上他万年独予的偏爱。
“传令下去。”谢临渊淡淡开口,威严传遍九天,“封锁沈玉栖所有消息,三界任何人,不得探查、不得议论、不得打扰。谁敢妄动,格杀勿论。”
“是!”玄墨躬身领命。
“另外,暗中彻查凌霄宗百年旧案,搜集所有罪证,布局收网。”
沉寂百年的棋局,从此刻,正式落子。
他要为他的少年,洗尽百年污名,报尽血海深仇,踏平所有仇敌,还他一世清白安稳,万丈荣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