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初次见面 “初次见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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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晴空万里，阳光明媚，正是一个适合出门游玩的日子。
但齐明越同学并不这么想，他只想宅在家里，开着空调，吃着冰棒，是多么惬意。
可惜，今天是9月1日开学日。
齐明越抬头看着“临准一中”这4个大字，只觉得头大。
闷热的教学楼走廊人声吵吵嚷嚷，到处都是学生。齐明越单手拎着沉甸甸的一摞课本，肩上还斜挎着书包，满头薄汗，慢悠悠挪进四班的教室。
班长正站在讲台上管纪律，早读已经开始不久了。
“欸，齐明越，你怎么又迟到？”4班的班长是一位女生，喜欢扎着高马尾，和班里同学的关系都不错。
“班长大人，开学第一天，戾气别这么重嘛。”齐明越笑着打趣道。
“行了啊你，赶紧滚位置上早读去。等下老唐来了我可不管。”班长催促道。
“得勒！”齐明越嬉皮笑脸地往教室倒数第2排走去。
他坐到他的座位上，旁边的三个人正拿着手机，借着教室里朗朗的读书声，光明正大地打着游戏。
“呦，齐哥，打团不？”跟他关系不错的男生说。
“打啥呀，老唐不是说今天分班考试吗？我得赶紧临时抱佛脚，能看一点是一点。”齐明越坐在位置上，语气随意。
“你？齐明越，你成绩位均年级前20，你跟我们说你要复习。”旁边的另一个男生一脸鄙夷。
齐明越抬手挠了挠后颈，被怼得一时无话，干脆伸手捞过桌肚里的课本，哗啦一声翻开，书页乱晃。
“年级前二十就不能临时抱佛脚了？万一暑假玩疯，脑子锈掉，直接考翻车，那不就社死。”他半开玩笑地嘟囔，目光飞快扫过上面的公式，实则大半心思根本没看进去。
旁边男生嗤笑一声，指尖还在屏幕上点来点去，游戏里的技能音效压得极低，透过手机壳丝丝缕缕漏出来。
“拉倒吧你，上次期末考前还跟我们通宵打游戏，最后照样卷子写得飞快。”另一个男生凑过来，胳膊搭在齐明越的椅背上，“说真的，考完试晚上要不要出去晃一圈，吃烧烤？”
“可以考虑，得看考试折磨完我还有没有力气。”齐明越把书立起来挡着脸，“主要得看我妈脸色。”视线偷偷瞟向窗外，操场上的香樟树被太阳晒得叶片发亮。
“怕什么，以你的水平，分班还不是随便选班。”
齐明越轻轻敲了敲课本边沿，漫不经心笑了笑：“话可别说太满，人外有人，年级里藏着的狠角色多着呢。”
他嘴上说着，心里却没什么实感。
身边几个人低声唠着暑假的趣事，谁出去旅游，谁在家躺了一整个假期，细碎的闲谈混在全班朗朗的早读声里。齐明越偶尔搭一两句话，手上的书本翻来翻去，大半内容都没有往脑子里进。
他撑着下巴，百无聊赖地转着笔，笔尖在草稿纸上随意划下几道凌乱的线条，满心只盼这场难熬的分班考试快点结束。
“欸，后排几个，别打游戏了，这个点老唐快来了。”班长朝后排喊道。
听见班长的提醒，后排几个人动作麻利，手机转瞬就滑进课桌深处，屏幕“咔哒”一声按灭。那名还搭在齐明越椅背上的男生飞快收回胳膊，身子坐直，装作认认真真翻书的模样。
齐明越也收敛了散漫的姿态，把转得飞快的笔按在纸上，目光往教室门口瞟了一眼。走廊上人来人往，还没有看见老唐的身影。
“吓我一跳，还以为直接抓个现行。”旁边男生压低嗓音，气息凑过来，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老唐眼睛可尖，被抓到开学第一天玩手机，少不了一顿说教。”
“知道怕就收敛点。”齐明越低笑着回了一句，随手把草稿纸上乱七八糟的线条涂掉。
班里的读书声依旧此起彼伏，书页翻动哗哗作响，可后排这一小块地方，气氛悄悄绷了几分。有人假装背书，眼角却不住往门口溜。
没等几秒，走廊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班主任唐敏抱着一叠试卷与考场须知出现在门口，一身朴素衬衫，眉眼严肃，目光淡淡扫过整个教室。喧闹的细碎交谈瞬间戛然而止，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唐敏是他们的英语老师，长得很好看，平常能和同学们打成一片，可一到正事上，气场立刻就沉了下来，半点玩笑都开不得。她长发简单束在脑后，镜片挡不住一双锐利的眼睛，班里谁偷偷开小差，几乎都逃不过她的视线。
她抱着厚厚的试卷踏进教室，高跟鞋踩在地板上，节奏清晰。方才后排那点窃窃私语，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早读到此结束，立刻清课桌。”唐敏走上讲台，把厚厚的卷子往讲台上一放，“今天分班摸底考试，桌肚里只允许留下黑色水笔、橡皮和草稿纸，其余书本、练习册全部搬到教室后面。”
教室里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哀嚎。
“老唐，考多久啊？”齐明越对着班主任说。
唐敏低头整理手里的试卷，头也没抬地回他：“每一科一百二十分钟，中间短暂休息，上午考完两科，下午接着考。”
话音落下，教室里哀嚎声又重了几分。
“别唉声叹气了，抓紧时间收拾。”唐敏抬眼扫向全班，“考出来的成绩直接作为高二分班参考，认真对待，不要敷衍了事。”
“老唐，能不考吗？”齐明越认真地问。
“你可以去教务处申请退学。”班主任一句话怼得齐明越瞬间闭了嘴，悻悻地缩回到座位上，周围同学忍不住低低笑出声。
唐敏嘴角噙着一点浅浅的笑意，却没纵容这份嬉闹，镜片后的目光依旧清明利落。
齐明越撇撇嘴，只好弯腰把桌肚里堆得满满当当的书本、练习册一股脑抱起来，起身往教室后方走去。身边的同学也纷纷行动，椅子拖动地面发出一片哗啦声响，一堆堆书本很快在后排堆成小山。
等所有人归位，桌面空荡荡只剩笔袋和几张草稿纸，唐敏才开始分发试卷。雪白的考卷一张张往后传递，纸张摩挲的沙沙声填满整间教室。
齐明越拿到卷子，粗略扫了一遍大题，心里大概有了底，握着笔静静等候开考指令。
窗外的日光越发明亮，燥热的风从半开的窗户吹进来，掀起试卷的边角。
“好了，现在开始答题。”唐敏的声音落下。
笔尖落下，分班考试正式开始。
一整天都在考试，放学的时候全班人都感觉自己要升天了。
卷子一张接一张地写，大脑连续高速运转，等到最后一科收卷铃声响起，不少同学直接瘫在椅子上，长长吐出一口气，教室里瞬间炸开一阵解脱般的哀嚎。
唐敏把最后一叠试卷整理整齐，抱在怀里，看着这群累得蔫蔫的学生，语气缓和了不少，不复考试时的严肃。
“都打起精神，考完也不是万事大吉。”她把卷子放在讲台上，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成绩两三天就会出来，到时候高二分班名单会贴在公告栏，大家记得留意。暑假玩得再疯，也别忘了收心。”
齐明越把笔袋胡乱塞进书包，肩膀垮着，浑身写满疲惫。旁边的男生凑过来撞了撞他胳膊：“齐明越，还记得说好的烧烤吗？今晚去不去？”
“别提烧烤，我现在只想回家倒头就睡。”齐明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脑子里还回旋着今天各科的大题，“考了一整天，脑子都快要转不动了。”
周围几个男生哄笑起来，教室里收拾书包的哗啦声此起彼伏。
唐敏简单交代完卫生值日的事情，抱着试卷离开了教室。走廊上到处都是考完试吵吵嚷嚷的学生，人声喧闹。
齐明越跟着人流走出教学楼，晚风拂过来，稍稍吹散了白日考试积攒下来的燥热。
“走了走了，回家。”齐明越甩了甩书包带子，和同学说说笑笑，迈步走向校门。
齐明越和几个人结伴去了学校的公告栏看分班考试的结果。
公告栏前已经围了一大群学生，人头攒动，吵吵嚷嚷，所有人都仰着头，目光紧紧钉在那张刚贴好的分班红纸上。有人欢喜有人愁，时不时响起几声惊呼或是叹气。
“挤一挤，让我看看我在哪个班。”和齐明越同行的男生使劲往前探身子。
齐明越被裹挟在人群里，微微踮起脚，视线一行行往下扫，终于在重点班的名单里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可以啊齐明越，进重点班了！”旁边的男生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满是羡慕。
“哎，学神这次还是年纪第一，太牛逼了吧。”
“江学霸好牛啊，而且人也好帅……”
“行了行了，听说年纪第一超冷的，你就别想了。”旁边同学的闲谈飘进耳朵。
人群熙熙攘攘，阳光落在红纸黑字上，烫得有些晃眼。
“太好了，我们不在一个班，我要去隔壁普通班报到了。”同行的男生垮下脸。
齐明越收回目光，笑着拍了拍朋友的胳膊：“没事，下课照样能找你玩。”
老唐叫他们午休把东西收拾好，赶紧就搬去分的班。
“老唐，我舍不得你啊。”
齐明越一手抱着半摞书本，一手捂着胸口，故意拖长了语调，演得一副肝肠寸断的模样。旁边两个男生见状，立刻配合着凑上来，一个垂着脑袋唉声叹气，另一个还伸手虚虚抹了把并不存在的眼泪。
“唐老师，以后再也听不到你的英语课了，我们可怎么办啊。”
几个人一唱一和，戏做的十足，引得周围收拾书本的同学都笑出了声。
唐敏站在讲台边，手里捏着一张课表，看着眼前这一出闹剧，眼底满是笑意，嘴上却毫不留情地嫌弃。
“行了行了，少在这儿跟我演苦情大戏。”她皱了皱鼻子，摆了摆手，语气哭笑不得，“真舍不得我，每天来我这领作业，欢迎常来办公室找我。”
齐明越表演出来的悲伤瞬间僵在脸上，连忙放下捂胸口的手：“那还是算了，舍不得归舍不得，作业大可不必。”
周遭又是一阵哄笑。
唐敏走上前，帮一个女生把散乱的练习册理整齐，目光扫过满屋即将分开的学生，神色柔和几分：“好了，玩笑归玩笑，抓紧时间收拾自己的书本杂物。分到别的班的同学，搬过去之后尽快适应新环境，进重点班的，更不能松懈，别以为进了重点就可以高枕无忧。”
“特别是你齐明越。”
唐敏抬眼看向他，语气带着提点，又藏着几分熟稔的无奈：“别仗着脑子灵光就散漫，进了重点班，对手不一样了，收收你的玩心。”
齐明越闻言，立刻站直身子，抬手比了个乖乖听话的手势，嬉皮笑脸应道：“收到老唐！保证好好学习，不给您丢脸。”
“嘴上说得好听。”唐敏失笑，挥挥手赶人，“快去收拾东西，别磨蹭，早点搬过去安顿。”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教室，落在满地堆叠的书本上。不少同学恋恋不舍地回头望了望待了一年的旧教室，抱着纸箱、书包，三三两两往外走。
齐明越把自己的书一股脑塞进纸箱，胳膊吃力地托着箱底，跟着人流往外走。
他抱着沉甸甸的纸箱，一路走到高二一班的教室，乱糟糟地把书本堆到后排的课桌。
“我靠，累死我了。”齐明越忍不住抱怨道。
他折腾完便撑着胳膊趴在桌面上，困意一阵阵往上涌，没一会儿就沉沉睡了过去。
没过多久，一旁有了脚步声。
一个人站在了课桌旁。
“同学。”
……
齐明越趴在课桌上懵逼地醒来，睡梦中隐隐约约有人在叫他起来。
齐明越打了个哈欠，揉着惺忪困倦的双眼抬眼望去。过道里站着个身形高挑的少年，一身整洁的蓝白校服，纽扣一丝不苟扣到最上面一颗。少年手里拿着习题册，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长睫垂落，在眼睑之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整张脸庞锋利干净，五官十分惹眼。阳光穿过窗户落在江寒身上，那份与生俱来的清冷感愈发突出。齐明越心头猛地一震，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人。
就听见那人淡淡开口：“同学，这是我的位置。”
少年见他一直愣愣地盯着自己，神色冷淡。也就在这一刻，齐明越看清了习题册上方工整写着的名字——江寒。
齐明越莫名觉得心跳有点儿快，猛地回过神来，脸颊泛起一层浅热，慌忙直起身子，手忙脚乱地收拢摊在桌面上的书本。
“啊、不好意思！我刚太困了，没留意，占你位置了。”
他稍稍侧过身，往旁边腾出空位，抬起头看向江寒，唇角扬起利落鲜活的笑意，主动递出一只手：“初次见面，我叫齐明越。”
江寒垂眸扫了一眼他伸过来的手，顿了半秒，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没接，声音依旧清清淡淡：“江寒。”
他把习题册轻轻放在桌面，拉开椅子坐下，没有再多寒暄，低头翻开册子，目光落回题目上，周身像是隔了一层安静的屏障。
齐明越坐在一旁，有些尴尬地收回手。他偷偷侧眼打量江寒，心脏还是咚咚跳个不停，原本搬书的疲惫，好像都被这猝不及防的初见冲淡了不少。
他盯着江寒握着笔的那只手，指尖白皙干净，笔尖在草稿纸上沙沙滑动，一副完全沉浸在题目里的模样。
齐明越憋了两秒，然后他憋不住了。
他试探着凑过去，压低声音搭话：“你这次分班考试成绩咋样啊？我怎么感觉从哪隐隐约约听到过你名字。”
“好像是在公告栏的时候……是那个什么江学霸，是你吗？我听说你是年级第一，真的假的？”
江寒笔尖顿都没顿一下，视线依旧钉在习题册上，没有应声，仿佛身旁不存在第二个人。
冷场来得干脆利落。
齐明越也不气馁，自来熟的性子压不住，干脆自顾自接着往下说，音量轻轻的，絮絮叨叨，像是单方面开启了单人聊天局：“说真的，座位安排也太赶了，我刚才搬书跑上跑下，差点没累死。本来还担心新同桌不好相处，现在看来你也只是有点冷而已。对了，你是一直都稳定第一吗？平时刷题是不是特别多？我理科总容易粗心丢分，之后不会的题能不能偶尔问问你啊？”
他一口气说了一大串，中间停顿了一下，悄悄瞟了眼江寒。
对方依旧没抬头，只安静演算，连一个嗯、哦都吝啬给。
齐明越也不在意这份冷淡，托着下巴继续碎碎念：“我人很好说话的，零食、笔、草稿纸缺了都可以找我。”
江寒笔尖依旧平稳，草稿纸上的演算步骤一行行铺展开，自始至终没有分出一丝目光给他。
齐明越等了几秒，见对方还是毫无反应，干脆也不指望得到回复，自顾自往下续着话头，语气轻快，半点不觉得无趣：“而且我上课不容易犯困，以后老师布置什么临时通知、划重点，我都可以提醒你。不过看你这样子，估计根本用不着。”
他目光落在江寒干净利落的侧脸上，继续碎碎念：“话说你平时午休都在刷题吗？还是会趴桌上睡觉？我今天搬东西折腾半天，本来困得要死，现在倒是清醒多了。”
教室里陆续还有别的同学搬着书包、书本进来，嘈杂声断断续续地漫开，衬得他们这一角格外分明——一边是不停输出的齐明越，一边是岿然不动、埋首习题的江寒。
齐明越说了半天，自己说得津津有味，末了还自顾自总结一句：“没事，你不想说话就不说，我先跟你报备一下，我这个人话挺多的，以后慢慢熟悉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初次见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