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赴寒江》雅只

23、社团招新 “小学弟，

　　清晨的阳光透过宿舍楼窗帘缝隙斜斜切进来，落在书桌堆叠的习题册上。
　　齐明越最先醒了，迷迷糊糊睁开眼，第一反应就把脑袋探出来望下铺。江寒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眼帘轻阖，还没有醒，晨光淡淡落在他轮廓清晰的侧脸上。
　　齐明越屏住呼吸，静静看了几秒。
　　九月中旬的清晨褪去了盛夏的燥热，窗外吹进来的风带着一丝清爽，温度刚刚好，不用开整夜的风扇。他不敢大幅度动作，只撑着胳膊微微俯身，目光顺着晨光描摹江寒清晰的下颌线。
　　没等多看片刻，江寒眼睫轻轻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双眼。
　　清冷的眸子刚睡醒时蒙着一层浅淡的雾，抬眼直直对上上铺探下来的脑袋。
　　齐明越猝不及防被抓包，稍稍一愣，随即扬起笑意，压低声音：“早啊江寒。昨晚睡得好吗？”
　　江寒安静坐起身，随手掀开身上薄被，声音带着晨起低哑的质感：“早。”
　　齐明越用手托着腮，满脸笑容：“江寒，你好冷淡啊，就不能关心关心我嘛。”
　　江寒一边伸手叠好薄被，淡淡应声：“齐明越，你别大早上犯病。”
　　齐明越故作委屈地叹了口气，从上铺顺着梯子慢悠悠往下爬，梯子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响。
　　“江寒你真是无情。”他落地之后，凑到江寒身侧，“说正经的，上午就两节课，上完咱们先去图书馆刷题，下午赶去操场社团招新，再不去就要截止了。”
　　两人说话的动静扰醒了隔壁床铺的周野，他蒙着被子闷闷地发出一声呻吟，脑袋埋在枕头里不肯动弹：“大清早你俩消停点，我还要睡呢。”
　　李嘉轩早已穿戴整齐，正安静整理桌角堆叠的课本，闻言抬眸浅笑着回应：“阿野，你睡吧，没人吵你。”
　　“嘉轩，你帮我签个到呗。”
　　“不行，马上考试了，得去听。”
　　“嘉轩～你最好了。”
　　“不行。”
　　周野不死心地软磨硬泡，声音裹在被褥里闷闷的，李嘉轩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不再接话。
　　窗外的风不断穿过敞开的窗沿，携来远处行道树淡淡的草木气息。九月中旬的晨光柔和温润，褪去盛夏灼人的热浪，光线穿过树木枝叶，在窗台落下斑驳细碎的光斑。

　　洗手台前，齐明越刻意挨着江寒站着，一边挤牙膏一边絮絮叨叨：“江寒，你怎么不说话？我怪无聊的。”
　　江寒拧开水龙头，冷水哗哗流淌，他侧目扫了齐明越一眼，只是轻声开口：“齐明越，闭嘴。”
　　齐明越闻言非但没有安分，反而低低笑出声，牙刷叼在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江寒，别这么凶嘛。”
　　江寒懒得再搭话，掬起冷水泼在脸上，凉意驱散残留的困意。晨光落在他潮湿的额发上，衬得眉眼愈发清冷淡漠。齐明越侧头静静看了几秒，又把脸转过去，自顾自洗漱。

　　江寒认真地写着桌上摆的习题，笔尖在草稿纸上稳稳游走，一行行严谨的推演整齐铺开。上午图书馆人不算拥挤，只有零星几个早起自习的学生，空气安静，只余下翻书与笔尖摩擦纸张的细微声响。
　　齐明越摊开习题册，思路推进得十分顺畅，图论的基础习题寥寥几笔便完成推导。只是落笔间隙，视线总不受控制地飘向身侧。江寒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阴影，晨光透过巨大玻璃窗斜斜落下来，落在他纤细干净的手指上。
　　齐明越悄悄看了几秒，很快收回目光，继续向下演算。直到碰到一道综合性极强的最短路径拓展题，两种解题思路在脑海里交织，他停下笔，草稿纸上并列写下两套方案，一时难以判定哪种复杂度更优。
　　他没有立刻出声打扰，独自静坐思索许久，才缓缓将草稿纸推向江寒，指尖轻点两处不同的算法实现，压低气息，声音轻得融进周遭的寂静：
　　“江寒，我试了两种写法，你帮我看看，哪个方案空间开销更小？”
　　江寒写完手上的推导，停下笔垂眸浏览纸面。片刻，水笔落下，在其中一套解法旁轻轻勾画：“优先选这个，节点数量增多之后，另一种容易出现内存冗余。”
　　两人手臂轻轻相贴。齐明越微微俯身，顺着江寒标注的地方梳理逻辑，瞬间豁然开朗。
　　“确实，我只考虑了时间复杂度，忽略了空间限制。”齐明越低声感慨，笑意漫上眼角，“还是你考虑得周全。”
　　江寒笔尖微顿，淡淡开口：“你的思路本身没有错误，只是少考虑了边界扩容场景。”
　　齐明越弯着唇角拿回草稿纸，飞快修改演算。
　　接下来一段时间，阅览区只剩持续不断的书写声。两人各自埋头刷题，没有任何交谈。
　　安分了许久，齐明越合上写完的习题集，侧过头小声搭话：“江寒，写这么久了，休息一会儿呗。”
　　江寒缓缓停下手中的笔，将当前这一行推导收尾，才抬眼望向齐明越。窗外日光缓缓移动，暖融融铺在桌面上，距离他们坐下自习已经过去三个多小时。
　　“也好。”他低声应下，随手合上笔记本，舒展了一下微僵的手腕。
　　齐明越见状立刻放松下来，身体向后靠向椅背，长长舒了口气。他侧头看向江寒，目光扫过对方微微泛红的眼尾，低声笑道：“一直闷头刷题脑子容易转不动，正好聊两句。”
　　江寒没说话。
　　“江寒，你别不说话啊。”
　　江寒抬眼望向窗外，远处树梢浮动着明亮的日光，半晌才淡淡出声：“想说什么。”
　　齐明越眼睛亮了亮，稍稍凑近一些，刻意压低音量，避免惊扰阅览区其他人：“江寒，就随便聊聊呗，反正今天也没事了。”
　　江寒指尖轻轻摩挲着笔记本封皮，淡淡地说：
　　“闭嘴，你很吵。”
　　“江寒，别老是这么说嘛。”齐明越手肘搭在桌面，半边身子微微倾向江寒，眼底带着笑意，“你就随便说几句嘛，我真的好无聊。”
　　江寒侧过头，目光平静地落在齐明越脸上，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出浅淡阴影。阅览区安静，零星的翻书声衬得两人之间细微的对话格外清晰。
　　“你真的很吵，再说话，就滚出去。”他语气没什么起伏，听不出情绪。
　　齐明越丝毫没有被这话劝退，唇角笑意更深，微微压低嗓音，带着一点赖皮的意味：“江寒，别嘛，我错了还不行嘛。”
　　他顿了顿，顺势提起先前约定好的事：“对了，等咱们收拾完，吃完午饭就去操场逛百团大战，可别忘了。社团招新这周就结束了，再不去我俩都报不上了。”
　　“江寒，你打算报什么社团啊？”
　　“江寒，我听说那边有动漫社，好像挺有趣的……”
　　“江寒，你怎么又不理我了？”
　　“江寒，不要再看题了嘛，都学一个上午了，看题哪有看我好啊……”
　　“江寒～”齐明越把脸凑到安静写题的江寒跟前，语气里带着些许撒娇的意味。
　　江寒握着笔的手猛地一顿，笔尖在草稿纸上洇出一小团墨点。他缓缓侧过头，清冷的眸子看向身旁喋喋不休的人，面上没有什么波澜。
　　“齐明越，安分一点。”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这里是图书馆。”
　　“再吵我真给你丢出去。”
　　齐明越瞧出他眼底藏不住的慌乱，心里暗自偷笑，却故意装作若无其事，顺势往江寒的方向又凑近半分，温热的手臂几乎贴上对方。
　　“江寒，我就是无聊嘛。”他用气音轻轻说话，气息浅浅拂过江寒的耳畔，“江寒，考虑一下？抽空多看我两眼，权当放松大脑。”
　　江寒迅速偏开脑袋，避开他靠近的气息，重新将目光落回习题之上，只是心绪早已没法像方才一般平静。纸上密密麻麻的代码逻辑，此刻怎么也看不进去。
　　“齐明越，你真的很烦，闭嘴，写你的题。”江寒强行转移话题，语气努力维持一贯的冷淡，“做不完，下午不准走。”
　　齐明越立刻收敛了嬉闹的姿态，哀嚎一声：“这么严格？江学霸要不要这么狠心。”
　　“要么做题，要么安静休息，二选一。”江寒不为所动。
　　“好好好，我做题。”齐明越举起双手做投降状，眼底依旧漾着狡黠的笑意。他摊开习题册，拿起笔，可心思依旧大半落在身侧的人身上。
　　阅览区再度归于安静，只剩下笔尖摩挲纸张的沙沙声响。
　　齐明越老老实实演算题目，只是每隔一小段时间，就会借着翻书的间隙偷偷瞥一眼江寒。阳光穿过巨大的玻璃窗，铺满桌面，落在江寒纤长的手指和垂落的睫毛上，好看得让他频频走神。
　　江寒感知到那道持续不断的视线，却没有再出言呵斥，只是指尖写字的节奏微微乱了几分。
　　时间缓缓流逝，正午的日光越来越盛。
　　齐明越率先写完最后一道大题，长长舒了一口气，轻轻戳了戳江寒的胳膊：“搞定！整套卷子全部写完，这下可以出发了吧？”
　　江寒仔细写完最后一行推导，合上笔记本，有条不紊地将草稿纸、书本一一收进背包。
　　“先去食堂。”
　　两人并肩起身，轻手轻脚拉开椅子，缓步走出阅览区。
　　走出图书馆大门，正午暖烘烘的风扑面而来，路上往来的学生络绎不绝，不少人手里拿着五颜六色的社团宣传单，都是打算前往操场参加招新。
　　齐明越走在江寒身侧，目光扫过路上形形色色的宣传单，兴致勃勃地开口：“我看我俩直接报计算机社团得了，正好专业对口。”
　　江寒目视前方，步伐平稳，淡淡应声：“嗯。”
　　“江寒，你别这么敷衍我啊。”齐明越侧过头看向他，眼底漾着笑意，“起码跟我说说你怎么想的嘛。”
　　“我没什么想法。”江寒没转头看齐明越，随便应了一声。
　　齐明越微微凑近，低声笑道：“走这么快干什么，等等我。”
　　江寒眉峰微蹙：“好好走路，别挨着我。”
　　齐明越不依，脚步依旧贴紧他身旁：“就不，挨着你多好。”

　　两人简单在食堂解决了午饭，就到了社团招新的摊位。
　　社团招新临近尾声，不少摊位已经开始收拾物料，喧嚣比起前几天淡了大半，只剩下零星几个摊位还依旧敞开着。
　　齐明越环顾一圈，不由得轻啧一声：“没想到耽搁这么久，好多社团都准备收摊了。”
　　齐明越目光飞快扫过整片操场，他视力挺好，很快锁定远处那个不大的摊位。
　　“万幸，计算机还没收摊！再晚一步咱们就报不上名了，快走。”
　　齐明越招呼江寒跟他走，一路上又开始碎碎念，时不时好奇地停下来看一眼其他摊位，还非要拉着江寒一起过去。
　　沿途路过动漫社摊位，齐明越依旧好奇地停了下来。守摊的高马尾学姐正弯腰整理海报，抬头瞥见并肩走来的两人，停下手上动作，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他们。
　　学姐忍笑开口打趣：“两位学弟来得可真晚，招新都快结束了。”
　　“学姐你这是要收摊了？”齐明越自来熟地搭话。
　　学姐点点头，随手将一卷海报放到纸箱里，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笑意更深：“差不多啦，再等一会儿就要收拾完咯。”
　　齐明越接着学姐的话说：“这样啊。”
　　“聊完了吗？”江寒站在一旁出声打断。
　　齐明越听见江寒的声音，回头对上他略带催促的目光，连忙朝学姐摆了摆手。
　　“不好意思学姐，我们得抓紧去计算机摊位那边报名，晚了怕是赶不上。”
　　学姐莞尔一笑，打趣道：“快去快去，不过话说回来，”学姐略带八卦的扫了两人一眼，“小学弟，这你对象啊？”
　　齐明越眼底瞬间浮起促狭的笑意，侧头瞥了眼身侧神色清冷的江寒，干脆顺着话头应声：“是啊。”
　　话音刚落，江寒眸光微沉，抬腿，不轻不重地一脚踹在齐明越小腿外侧。
　　齐明越猝不及防踉跄了半步，嘶地轻抽一口气，却依旧不肯收敛笑意。
　　江寒压低嗓音，语气带着警告：“不要乱说话。”
　　学姐看得乐不可支，捂着嘴轻笑：“哎呀，看样子这位同学还害羞啦。我们社团还有宣传单，要是有空可以了解一下。”
　　“谢谢学姐，我们先去前面报名，晚点再来逛！”齐明越连忙把腿收回来，从容地回应。

　　两人和学姐道别，快步走到计算机社团的摊位跟前。
　　“学长，你这边你还能报名吗？”
　　负责招新的学长正清点剩余资料，见到他们，抬了抬眼：“来得刚好，我们马上就要收东西了，只剩最后两张报名表。”
　　齐明越立刻拿起纸笔，拉着江寒在桌边并排坐下，低头填写信息。笔尖落在纸上沙沙作响。
　　齐明越一边填写，一边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江寒，小声抱怨：“你下手也太狠了，我就跟学姐开个玩笑而已。”
　　江寒目不斜视，笔下字迹工整利落，淡淡回话：“再有下次，你明天就不会在这里了。”
　　齐明越闻言立刻举白旗投降：“别别别，我保证不乱开玩笑了。”

　　两个人顺利地把社团报完，回图书馆又学了几个小时，吃完晚饭后回了306宿舍。
　　周野高兴地坐在书桌前，桌上摆着零食。
　　李嘉轩安静地坐在另一边，朝门口的俩人看去，露出温和的笑容。
　　周野瞧见推门进来的两人，立刻扬起笑脸，声音亮堂堂的：“你们俩回来了，社团报上了吗？”
　　李嘉轩把剥好的橘子放到周野面前，语气满是柔和：“阿野，不要吃太多，刚吃完饭的。”
　　周野顺势往李嘉轩身侧靠了靠，晃了晃胳膊耍赖：“知道啦嘉轩，就再吃一点点嘛。”
　　齐明越把背包随手扔到自己床铺栏杆上，笑着打趣：“你们俩倒是悠闲，我和江寒今天可算是把社团报上了，差点就收摊了。”
　　江寒将书本整齐摆上书桌，安静站在一旁，没有多插话。
　　“欸，周野，你这吃的在哪买的？”齐明越坐在椅子上问。
　　“附近的商店。”周野乖乖地回了话。
　　“我看着都馋了，分我点呗。”
　　“嗯…可以，随便拿。”周野又思索了一下，感觉有些许不妥，“你别给我全拿走了就行。”
　　“OK。”
　　齐明越伸手挑了袋小鱼干，转头撞进江寒平静的视线，悄悄压低声音：“江寒，你吃不？”江寒没说话。
　　周野捏起一瓣橘子塞进嘴里，脑袋轻轻靠着李嘉轩肩头，“嘉轩，月考好烦啊。”李嘉轩抬手温柔替他拂开额前散落的碎发，“好了。”
　　“不想学了。”
　　“不行。”
　　“求你了，嘉轩，就明天一天，休息一天吧。”
　　“阿野，就一天。”
　　“耶，嘉轩你最好了。”
　　暖黄灯光铺满306宿舍，风扇缓缓转动，四个少年各占书桌一角，喧闹又平和，漫溢出属于他们独有的松弛暖意。

作者有话说

文笔不好，所以有些东西都是自己编的，不是特别贴合现实，希望不要挑剔。最近更新的话都是随便几天更一次，总之更新不稳定，但是还是会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