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凝视 嗯，江寒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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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荫道的微风卷着香樟叶簌簌作响，正午的阳光玻树叶间的缝隙切成了碎影。齐明越的胳膊牢牢扣着江寒的小臂，半个身子都近乎贴了上去，一路嬉皮笑脸地碎碎念，什么吃的玩的有的没的事都被齐明越翻出来，江寒都不知道他是怎么记这么清楚的，絮叨个没完没了。
“齐明越，你能不能松开？”江寒被齐明越搂着，吵得耳朵疼，冷冷地开口。
“江寒，不嘛，就再搂一会儿嘛。”齐明越赖得更紧了几分，脑袋还故意微微歪着，快要抵到江寒的肩头，眼底盛满狡黠的笑意。
“江寒，别这么无情嘛，就靠一会儿，装了一上午，我要累死了。”
江寒眉心拧出一道浅浅的褶皱，觉得这人实在有病。上午齐明越小心翼翼、惴惴不安的模样还历历在目，那副生怕做错事的拘谨，可眼下这人得寸进尺的黏糊劲儿，让他实在觉得对面这人是个神经。
“齐明越，我不知道你上午犯什么病，但是你现在给我松开，别逼我踹你。”
江寒稍一用力，试着往外抽身，没抽动，齐明越反倒顺势把脑袋实实在在搁在了他肩头，温热的呼吸扫过颈侧，惹得江寒脊背骤然一僵。
“江寒，别这么冷淡，就靠一会儿呗，就一会儿。”齐明越越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全然没了平日里那股张扬劲儿，带着几分刻意示弱的慵懒，胳膊依旧牢牢圈住江寒的肩膀，半点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颈间萦绕着对方温热的气息，酥麻的触感顺着皮肤往心口窜，江寒整个人僵硬得如同绷直的弦，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一层绯红。他侧过脸，刻意避开肩头那颗脑袋，语气依旧冰冷：“齐明越，松开。”
香樟树叶被风簌簌吹落，三三两两的学生从林荫道另一端走过，目光好奇地往两人这边瞟。
“江寒，再搂一会儿嘛，你最好了……”齐明越还没说完，脚下传来一阵清晰的疼痛，他痛的“嘶”了一声，下意识松开了搂着江寒的胳膊。
江寒方才忍到极限，脚尖不轻不重地碾了下齐明越的鞋面，力道把控得精准，不至于重伤，却足够叫嬉闹的人吃痛收手。
束缚骤然消失，齐明越直起身子，蹙着眉低头看向自己被碾到的脚背，眼底那点撒娇的慵懒瞬间散去，装作又委屈又错愕地样子，望向身旁一脸漠然的江寒，“江寒，你还真下脚啊？我好友也是你高中好友兼室友，你不心疼我吗？”
江寒往后错开半步距离，拉开两人过于亲昵的间距，一眼看穿齐明越那副装出来的可怜样，语气毫无波澜：“齐明越，早说了，让你松开。”
“江寒，你狠心推开我吗？”
“嗯。”
“江寒，你都不心疼我的吗？”
“嗯。”
“江寒，你不能这样对我。”
“齐明越，别把你脸凑上来挨打。”
“江寒，别这样对我嘛。”
“齐明越，滚。”
……
江寒忍无可忍地又踩了齐明越的另一只脚。
齐明越脸上还是嬉皮笑脸，本来还想说什么，就被江寒烦燥地又来了一脚。
“江寒我错了——”
“江寒饶命！”
齐明越一边闪躲一边求饶。
“齐明越，你再说一句话，你就死了。”
原来安静的林荫道，现在充满了风吹树叶的声响与两人的打闹声。
——
江寒被齐明越拉着逛了大半天校园，午休快结束的时候二人才回了306宿舍。
推开306宿舍房门，室内静悄悄的，另外两个舍友还是不在，估计是准备上课去了。宿舍里就只剩他们两个人。一路打闹过后江寒心底那股烦躁早就散得七七八八，只是脸上依旧冷淡模样，进门后径直坐到自己床上。
齐明越跟在他身后走进来，他今天穿的是双白鞋，两只鞋面都留下了浅浅踩痕，却半点不见气恼，反倒坐到江寒身边，语气依旧调侃，还带了些委屈的意味：“江寒，你下手也太狠了，我鞋都脏了，白鞋超难洗的。”
江寒从书桌上拿了本书，随手翻开一页，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淡淡：“是你没完没了招惹我，纯属自找的。”
“我那不就是想跟你亲近亲近嘛。”齐明越不死心，挨着江寒坐得更近了些，视线落在他清隽的侧脸上，“江寒，理理我呗，聊会？”
书页被指尖轻轻摩挲着，轻脆的翻书声传来，“齐明越，闭嘴。”
“江寒，别这么冷淡嘛。”齐明越得寸进尺，伸手想去碰江寒的胳膊，被对方一个眼刀，识趣地半路收回手，转而揉了揉自己脚背，“说真的，我脚还有点儿疼，要不你帮我揉两下？就一下。”
江寒终于抬眼斜睨他，眸光冷冽：“我不介意再踩你一脚。”
齐明越低笑出声，也不继续强求，起身翻出行李箱，又翻出湿巾与小白鞋清洁剂，自顾自蹲在地面收拾那双满是踩痕的白鞋。午后阳光透过玻璃窗斜切进来，落在齐明越垂着的发顶，少年指尖细细擦拭鞋面污渍，嘴上还不忘絮絮叨叨。
“这双鞋我才穿没几天，今天算是惨遭毒手了，也就换作是你，换别人踩我鞋子，我早就翻脸了。”
江寒翻书的动作顿了半秒，眼角余光不经意扫过蹲在地上的那人。齐明越身形挺拔，此刻屈膝蹲着，动作算不上熟练，擦拭鞋面时一下一下格外认真，偶尔蹙眉对着顽固污渍较劲，模样看着莫名乖巧。
“你自己烦人，怪谁？”
“江寒，别人我又不稀罕，烦你多好玩啊。”齐明越头也不抬，借着擦鞋的由头，慢悠悠抛出这句话，说完偷偷抬眼瞄江寒的反应。
“莫名其妙。”
江寒没什么反应，只觉齐明越有病。将注意力重新落回书页文字上，宿舍里只剩下湿巾摩擦鞋面的沙沙声响，气氛安静却并不尴尬，反倒萦绕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齐明越费了好一番功夫，总算把白鞋上那些深浅不一的踩痕擦拭干净，虽说细看之下依旧能寻到淡淡的印记，但整体已经清爽许多。他直起身子，膝盖因为久蹲泛起酸麻，下意识抬手捶了捶腿，把东西收拾好，转过身朝向看书的江寒。
“勉强抢救回来了，不然好好一双新鞋就得报废。”他走到江寒床边，一屁股坐到他身边。
“齐明越，干嘛？”
“江寒，没事，看看你。”
“哦。”
江寒眼皮都没抬，指尖依旧捏着书页，齐明越坐上去时轻微的床板晃动，他翻页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齐明越就这么侧着身子，视线肆无忌惮落在江寒清隽的侧脸上。午后斜斜的阳光透过玻璃窗，勾勒出少年利落的下颌线，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淡阴影，安静看书的模样清冷又耐看。他看得入神，嘴里忍不住轻声呢喃：“江寒，你安静的样子…挺好的。”
这话猝不及防钻进耳朵，江寒缓缓合上书页，冷冽的眼眸斜睨过去：“闲得没事干？一直盯着我做什么。”
“江寒，我之前说过的，你好看啊。”齐明越半点不惧他冷淡的眼神，往他身旁又凑近些许，两人肩膀几乎要贴在一起，“江寒，别看书了，看看我呗。”
江寒指尖攥紧书页，面上依旧是惯常的冷淡模样，可耳尖却因齐明越直白的话语，不受控地漫上一层浅红。他避开齐明越炙热直白的目光，冷冷地说：“有病。”
“江寒，别看你的书了，理理我嘛。”齐明越得寸进尺，干脆微微侧头，凑到江寒视线前方，硬生生挡住书本上的字迹，两人距离骤然拉近，温热的气息轻轻扫过江寒的鼻尖，“江寒，你看书还不如看我呢。”
床板狭小，两人紧挨在一起，肢体相触的细微触感格外清晰。江寒往后微微后仰，拉开一点距离，眼底带着几分窘迫的不耐：“齐明越，滚，不然我给你扔出去。”
“江寒，别这么凶嘛。”齐明越知道江寒真地会给他扔出去，但丝毫不担心，还死皮赖脸地调侃江寒。
齐明越非但没往后退，反而微微弯着眼笑，那双眼里盛着午后暖洋洋的日光，把江寒表面冷淡疏离，耳尖却泛上红的模样尽收眼底。
“齐明越，离我远点。”江寒冷冷地说。
“江寒，不嘛。”
他非但没有挪开半寸，反倒故意将胳膊轻轻搭上江寒身侧的床沿，彻底圈出一方狭小的距离，将人拢在自己跟前。唇角那抹戏谑的笑意藏不住，目光直直落在江寒泛红的耳尖上，语气慢悠悠的：“江寒，别这么说嘛，整个宿舍就我们两个人，你忍心让我孤零零待着吗？”
“挺忍心的。齐明越，闭上你的嘴。”
“闭嘴多无聊啊。”齐明越压低脑袋，凑近些许，温热的气息拂过江寒的耳廓，清晰察觉到那人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颤，“江寒，理理我嘛，别看书了，你就看看我嘛。”
耳侧温热的气息裹挟着少年的央求，江寒浑身都有些不自在，攥着书页的手指用力，纸张都泛起褶皱。他侧过脖颈，避开对方凑近的脑袋，冷冰冰地说：“齐明越，你再烦我，我真的给你丢出去。”
齐明越瞧他这副模样，笑意更深，手臂依旧圈在床沿，没有松开的意思，只是不再刻意凑得过分近，免得真把人惹恼。
“齐明越，从我床上下去。”
“江寒，不要嘛。”
齐明越耍赖似的往床里又挪了挪，干脆半个身子都靠向江寒，肩头轻轻贴上对方的胳膊，一副赖着不肯挪动的模样。他眼底漾着狡黠的笑意，丝毫不怕江寒再把他踹下去。
江寒也不多废话，一脚给齐明越干了下去。
“江寒，你这次踹的没上次重。”
齐明越依旧嬉皮笑脸。
“……”
“傻逼。”
齐明越没再坐到江寒床上，拉过了书桌旁的椅子坐了上去。
江寒见他安分下来，重新低头看向书本。可方才那阵温热的呼吸仿佛还萦绕在耳廓，视线落在密密麻麻的文字上，反复扫视好几遍，压根无法静心研读。身旁那道毫不掩饰的视线始终黏在自己身上，扰得他心绪不宁。
窗外的香樟被微风拂动，叶片沙沙作响，午后阳光缓缓挪动，在床铺上投下斑驳光影。
齐明越含笑凝视着江寒，嘴角一直没下来过。
嗯，江寒真好看。
……
短暂的一天又这样过去了，可齐明越心里清楚，往后无数个日子，他都想这样静静望着面前的这个人。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凝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