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哄人 江寒忍无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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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寒坐在位置上安安静静，一点儿多余的声响没发出。
“江寒，你干嘛呢？”齐明越用手肘顶了下江寒的胳膊，动作带着些小心翼翼。
“齐明越，有事？”江寒语气淡淡地说。
齐明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裤兜里那盒薄荷糖，犹豫半晌，才慢悠悠地开口：“江寒，聊聊？”
江寒闻言抬眼，清冷的目光落在他紧绷的脸上，冷冰冰地说：“齐明越，你每天都必须跟我说这个？”
“江寒，你别这样说嘛。”齐明越抬眼对上江寒的目光，指尖攥紧兜里的薄荷糖盒，声音比往常弱了几分。他没再贸然凑近，生怕惹江寒愈发厌烦，只局促地抿了抿唇。
“江寒，想跟你搭句话而已。”
江寒望着齐明越不如往常那般灵动阳光的模样，心说齐明越又犯什么病，面上却依旧维持着惯有的清冷。
“齐明越，你又想干嘛？”
齐明越面上维持着正常模样，心里说：江寒好像没有那么生气了，肯定能哄好的。
他没直视江寒那双清冷淡漠的眼眸，生怕从里面窥见半分真切的厌烦，往日里那份张扬跳脱荡然无存，试探地开口：“江寒，没别的意思，就聊聊呗？”
江寒的目光落在齐明越，眸色几不可察地顿了顿。他本以为齐明越又像从前一样，没话找话肆意打趣纠缠自己，今天又不知道为什么，倒是变得跟个小姑娘一样。江寒心里觉着反常，面上依旧面无表情，没有立刻言语。
江寒沉默了片刻，而后淡淡地开口：“齐明越，你到底怎么了？”
“江寒，我没事啊……”齐明越被江寒的眼神盯得有些尴尬，不自在地刮了刮鼻子。
齐明越指尖局促地摩挲着衣角，往日里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张扬劲儿收敛得一干二净。他清楚江寒总觉得自己无事献殷勤，又是在胡乱闹腾，可眼下满心都想着要哄好对方，只能放软了姿态。
“江寒，我就是看你一整天都冷着一张脸，好像心情不太好。”齐明越声音压得很低，小心翼翼打量着江寒冷冽的神情，生怕哪句话踩了雷，“我没别的意思，就是……你是不是有点不高兴啊？”
江寒面无表情，看着齐明越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淡淡地开口：“齐明越，你犯什么病？”
“呃，江寒，我不是这个意思。”
“齐明越，有病去治。”
“江寒，你听我说嘛……”
“？”
……
江寒：齐明越到底怎么了？犯什么神经？[略微疑惑+无语ing]。
齐明越：我突然觉得哄江寒没有那么肯定了。
——
中午在食堂吃午饭。
“江寒，你尝尝这个，可好吃了。”
齐明越餐盘放在桌上，坐在江寒对面，筷子夹着一块刚挑出来的糖醋排骨，小心翼翼往江寒餐盘上方递过去，眼底还带着上午哄江寒失败后的忐忑，却依旧执着地想要哄对方别生自己的气了。
食堂里人声鼎沸，周围同学说笑打闹，唯独江寒这边气氛淡淡。他握着筷子的手顿在半空，抬眼瞥了眼齐明越殷勤的模样，眉骨轻轻一蹙，心里那份“齐明越又在犯什么神经”的念头愈发浓重。往日里这人要么打趣调侃自己，要么凑过来瞎闹，今天接二连三地反常行为，实在让人摸不透用意。
“不用。”江寒语气清冷，自顾自扒拉着碗里的白米饭，半点没有领情的意思，“你自己吃就好。”
齐明越递出去的手僵在半空，指尖微微收紧，尴尬地把排骨放回自己盘中，心里那点底气又弱了几分。可他不想就此打退堂鼓，放软了语调：“江寒，你吃这么少怎么行？你得多吃点，你太瘦了。”
江寒垂着眼，视线落在自己餐盘里简单的素菜上，语气淡淡：“齐明越，你不必总围着我做这些没必要的事。”
“江寒，我只是……”齐明越真的有点儿慌了，怕江寒真的还在生气。
江寒闻言，终于抬眸正视齐明越。少年眼底清清楚楚映着真切的失落与恳切，没有往常捉弄人时的狡黠笑意，那份忐忑不安毫不作假。他心底的疑惑慢慢压过了抵触，意识到齐明越今天估计脑子真坏了。
沉默几秒后，江寒紧绷的唇角稍稍松弛，没有再断然拒绝，淡淡开口：“知道了，你别说了，下次不用特意这样。”
齐明越瞬间眼睛一亮，低落的情绪一扫而空，连忙重新夹起一块排骨，这次轻轻放在江寒餐盘边缘，雀跃又克制：“江寒，那你尝尝。”
江寒望着餐盘里色泽诱人的排骨，无奈地轻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拿起筷子夹了起来。一旁的齐明越安安静静坐着，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
江寒：齐明越今天脑子睡坏了？我真怀疑是我今早一脚给他踹傻了。
齐明越：江寒终于不拒绝我了，肯定可以哄好的。
二人在脑子里各自想着。
——
中午待宿舍的时候。
午休的宿舍安安静静，其他两个人又不知去向，屋内只剩窗帘半拉着，滤去外头刺眼的日光，氛围慵懒又安静。江寒回到自己床铺，随手将书本放在枕边，刚打算坐一会儿闭目养神，身后就传来轻手轻脚的脚步声。
不用回头，江寒也清楚来人必然是齐明越。
果不其然，齐明越小心翼翼坐到到床沿，生怕脚步声太响惊扰到其他人，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他看着江寒冷冽的侧脸，心底好不容易多了几分底气，却依旧不敢太过放肆，小声唤道：“江寒。”
江寒掀开眼皮，淡淡瞥他一眼，眉宇间裹挟着无奈，心里再度泛起疑惑：这人从早上到中午就反常得厉害，现在，又要折腾什么花样？总不能我真的一脚给齐明越踹得脑子坏掉了吧？在他的固有印象里，齐明越这般模样，实在是反常，按他那个性格，应该直接死皮赖脸地缠上来。
“有事？”江寒的语气没什么起伏，疏离感依旧明显。
齐明越坐在床沿另一边，坐姿端正，模样格外乖巧，完全褪去往日里跳脱闹腾的模样：“江寒，没事啊。就是找你…聊聊？”
“齐明越，你到底怎么了？”
“江寒，我没事啊。”
“……”
江寒：我真怕我给齐明越脑子踹傻了。
接连不断的异常行为，让江寒愈发费解，甚至暗自琢磨：难道是真脑子有病了？把齐明越刺激到了？要不带齐明越去医院挂下精神科吧？
宿舍里静悄悄的，更衬得两人之间的对话格外清晰。江寒眼神移到齐明越身上，认真打量齐明越的神情，少年眼底满是真切，找不到半分戏谑狡黠，这让他心里那点“对方在犯神经”的揣测，有点不确定。
他沉默片刻，卸掉几分周身的冷意，语气缓和些许：“齐明越，你到底怎么了？”
被江寒接二连三地追问，齐明越瞬间有些局促，手指无意识抠着床单的纹路，原本想好的那些哄人的话，这会儿全都堵在了喉咙口。
宿舍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微风拂过树梢的轻响。齐明越抬眼撞上江寒那双满是探究的眼眸，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有点心虚，摸了摸鼻子，“江寒，我真没事。”
江寒倚着床头，脊背挺直，清冷的目光始终锁在齐明越脸上，依旧没能放下心里的疑虑。从上午课间突然安静，到中午食堂执意递排骨，再到午休这副试探般来聊天的样子，齐明越一改往日嬉皮笑脸的性子，这般小心翼翼的模样实在太过反常。他暗自思考：确诊了，他真被我踹傻了。
“既然没事，就别来烦我。”江寒淡淡开口。
一句话轻飘飘砸过来，齐明越原本绷着的心弦猛地一沉，指尖抠床单的力道不由得加重，布料被捻出几道褶皱。
齐明越：怎么办？真哄不好了，早知道不爬床了，呜呜呜……[伤心ing]。
他没像往常那样嬉皮笑脸地耍赖缠上去，只是缓缓垂落眼帘，眼底那点光黯淡下去。
江寒瞧着他这副蔫下去的模样，心里那份“齐明越脑子坏掉”的猜测反倒更浓了。以前这人被自己冷言回绝，要么插科打诨糊弄过去，要么死皮赖脸赖着不走，何曾这般蔫头耷脑，像只被泼了冷水的小狗。他烦燥地揉了揉太阳穴，语气淡淡：“我出去一会儿，你自己待着。”
江寒不愿再继续面对宿舍里压抑又费解的氛围，随手拿了床头的手机，脚步干脆地踏出宿舍门，径直往宿舍楼下僻静的林荫小道走去。
正午的阳光被层层叠叠的树叶切割成细碎光斑，小道上人迹稀少，本是用来平复心绪的好去处，可他脑子里依旧反复盘旋着齐明越半天反常的举动，越想越是心乱。他靠在粗糙的树干上，掏出手机，指尖犹豫片刻，点开搜索引擎，迟疑地输入：精神科预约。
页面刚加载出挂号界面，江寒盯着屏幕上的文字，莫名觉得荒诞又烦躁。他不过是随口猜测对方脑子出了问题，居然真的认真要查预约，心想自己才该去看脑子。指尖猛地一划，直接锁屏将手机揣回裤兜，他实在搞不懂齐明越，前几天还整日没个正形地烦自己，今天一早就因为自己踹了他一脚，变得小心翼翼，实在让人摸不透。
身后很快传来急促却又刻意放轻的脚步声，不用回头，江寒就知晓来人是谁。
齐明越终究还是耐不住，一路小跑追下宿舍楼，远远望见树干旁孤寂的身影。他放缓步子走到江寒身侧，先前乖巧蔫耷的模样还未褪去，语气带着无措：“江寒，你是不是……”
“说。”
“江寒，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少年低着头，指尖紧张地抠着掌心，一副任凭对方处置的模样。
“？”
江寒被这个问题弄得心头燥意更甚。
江寒忍无可忍抓住齐明越的衣领，一字一句地说：“齐明越，我没生气。”
衣领被攥住的瞬间，齐明越先是一愣，怔怔望着近在咫尺的江寒。对方紧绷的眉眼、略显烦躁的神态，哪里是生气，分明是被自己一整天小心翼翼的模样折腾得烦人。压在心底的忐忑骤然烟消云散，他瞬间卸下那副小心翼翼的伪装，眼底情绪尽数褪去，熟悉的狡黠笑意重新攀上唇角，那股吊儿郎当的劲儿又回来了。
他非但没有挣脱江寒攥着衣领的手，反倒顺势微微往前凑，眉眼弯弯地嬉笑着，伸手轻搭上江寒拽着自己衣领的手腕，语气变回调侃：“哦？没生气啊？江寒，我还怕你生我气了呢。”
江寒见他转瞬变回往日嬉皮笑脸的样子，心说变脸真快，松开手，冷冷地说：“傻逼。”
“江寒，别走啊。”齐明越得寸进尺，干脆侧过身挨在树干边，牢牢黏住江寒不肯挪步，一改之前惴惴不安的模样，嘴上调侃不停。
江寒看着他死皮赖脸纠缠的模样，终于确定，眼前这个才是齐明越，之前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纯粹是刻意装出来的，虽然不知道之前那副模样是何居心。
齐明越见状，立刻得寸进尺地揽住他胳膊，一路絮絮叨叨说着闲话，彻底把整个上午那会儿低落的情绪抛之脑后，又变回了整日围着江寒打转、没个正形的模样。
“齐明越，松开。”
“不嘛，江寒。”
“齐明越，别逼我踹你。”
“江寒，你舍得吗？”
“……”
“傻逼。”
江寒：我觉得还是应该给他挂个精神科。
齐明越：搞定，江寒果然是在意我的，都不生我的气，嘿嘿。[得意ing]。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