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所不用其极》小澄德纳斯

19、第十九章 谁是正规军

　　一路上很安静。
　　季祁垂着眼，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膝盖上裤子的布料，忍不住会想起昨晚的事，潮湿的外套、温暖的手臂、坚硬的靠背，他似乎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车子稳稳停在校门口。
　　季祁下了车对着司机鞠躬说：“谢谢您。”
　　车窗缓缓摇下，露出一张保养得宜、眉眼清冷的脸。乌黑长发垂落在肩头，女人目光淡淡扫过季祁，轻飘飘地“嗯”了声，随即看向一旁的寇君羡：“君羡，今天回家，把昨晚落下的补上。”
　　寇君羡低头看手机，也没回话，转身就走。
　　季祁一脸懵，但也没问什么，也跟着往校门里走。
　　进了教室，季祁看见时隔一周多，程奕涛终于重返学校了。于是激动地快步上前：“奕涛！你终于回来了！”
　　程奕涛正和易俞竹聊着什么，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看向教室门口，回道：“早啊！”
　　季祁走过去，眉眼弯弯，笑着和两人打过招呼。
　　易俞竹看着季祁脖子上的深色印记，和寇君羡眼里淡淡的红血丝，张口问：“你俩这是怎么了？状态都不太好啊？”
　　季祁下意识捂了捂脖颈：“哈哈，有点吧，因为奕涛的事，失眠了。”
　　程奕涛闻言笑道：“我都没失眠，你还失眠了。”
　　“这不是为你高兴嘛。”
　　寇君羡则没理会三人，回座位，趴下，闭眼。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季祁对着后桌两人尴尬笑了笑，随后拿出教材看起来。
　　没寒暄几句，早读的铃声就仓促地响彻了校园。
　　早自习本该充斥着朗朗书声，但因为今天好像全体老师开会去了，早自习也就没老师管了，所以整个教室格外的安静，补觉的补觉，赶作业的赶作业，没几个干正事的。
　　程奕涛百无聊赖地撑着下巴，耐不住寂寞，看了眼前门又警惕地望了望后门，然后趴到桌上。
　　“你也没睡好？”易俞竹翻书的手一顿，看向程奕涛。
　　“没，看手机呢……你看这个，抑郁猪。”程奕涛从亮着微光的桌肚里掏出手机，把页面对准易俞竹。
　　手机页面上显示着年级群里的讨论。
　　-听说了吗？要军训了。
　　-真的假的？我还以为我们逃过一劫。
　　-包真的呀，你看现在老师们不都开会去了吗？我班有个同学去偷听到了。
　　-我去，搞得我都紧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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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俞竹看完内容，再看向程奕涛，扶了下鼻梁上的镜框：“军训？”
　　“是啊，年级群传疯了。”
　　易俞竹没再接话，回过身似乎在想着什么。
　　程奕涛继续埋下头翻着手机。
　　“消息挺灵通啊。”
　　“也就一般般啦，”程奕涛划拉着手机，突然抖了下，瞳孔骤缩“等下，师太！？”猛地回过头，手熟练地把手机往抽屉里送。
　　李春红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程奕涛身后，双手抱着一摞资料，眼神刀片一样扫过程奕涛，厉声喊道：“拿出来。”
　　班上睡觉的人都猛地一颤，惊醒了过来，包括寇君羡也迷糊睁眼，看向声音源头，然后一脸吃瓜样。
　　“什……什么啊。”程奕涛双手往抽屉里塞，用袖口遮住桌肚口，胡乱按着关机键。
　　李老师“哼”了声：“是要你自己拿，还是我亲自拿？”
　　“师太……呸，李老师，您在说什么呀？”程奕涛挤眉弄眼着，试图蒙混过关。
　　“我说什么，你心里难道没……”
　　李老师的话还没说完，此时程奕涛的桌肚里突然冒出一抹刺眼的红光，接着是一阵清晰的电话忙音传来，嘟嘟两声。
　　安静的教室里，一道男声从扬声器里清晰地传出：“您好，这里是派出所，请问您发生什么事了吗？”
　　所有人一愣，静默了两秒。
　　“喂，您好？”
　　……
　　哄然大笑瞬间在教室里炸开，所有人都憋不住笑出了声。
　　就在刚刚程奕涛慌慌张张乱按关机键的时候，触发了手机紧急报警呼叫功能，直接拨通了报警电话。
　　李老师脸上神色一阵青一阵白，大概也觉得这件事荒唐离谱，最后只是让手足无措的程奕涛对着电话那头的民警诚恳道歉，顺手把手机没收带走了。
　　程奕涛尴尬的埋在桌上，脸上跟熟透了似的，又烫又红，整个脖子沿到耳尖。
　　李老师走上讲台，把东西一并放在讲台上：“行了，都别笑了，”李老师清了下嗓子“刚刚睡觉的，我都从后门拍了照，把昨天学的文言文抄三遍，放学前交到我办公桌上。”
　　这下班上安静了下来，谁都不知道李老师什么时候开完会回来的。
　　“还有就是，相信很多同学都知道了，军训这件事。”
　　刚说完“军训”两个字，讲台下密密麻麻发出了讨论声。
　　“依旧是黑石岭训练基地和我校合作，每个同学都理应参加，除了某些例外，”说着，李老师看向还埋着头的程奕涛“像程奕涛这种，就可以请假。”
　　“军训时间为七天，均在黑山岭度过，军训衣服的尺码等会都去班长那里填写，走读生今天回家通知家长，和购买保险，住读生下课来办公室拿手机，”李老师把一张表格递给班长谌毅。“还有疑问吗？”
　　“李老师，那我呢？”程奕涛举起手，有指了指讲台上的手机。
　　“你？你又不参加。”
　　“那我手机……？”
　　“下次你进步了再还你，”李老师走下讲台准备回办公室“还有问题的来办公室找我。”
　　李老师刚走没多久，下课铃就响了。
　　程奕涛哀嚎地蔫了下去。
　　季祁转过来，满脸疑惑，问：“易哥，我们学校是高二军训吗？”
　　易俞竹收拾着桌上书：“是高一军训，但去年黑山岭装修整顿，我们就没赶上，看来是今年补上。”
　　“这样啊，”季祁看向谌毅身边已经围了不少
　　“我们也去填一下吧。”
　　“嗯，走吧。”
　　寇君羡还趴在桌子上小憩，这两人走到谌毅身边，程奕涛一瘸一拐跟过来凑热闹。
　　“谌毅，给我看看表呗！”人群中不知道那个男生喊了句。
　　文艺委员廖美溪率先喊道：“不行！怎么能随便看女孩子的身高体重呢！”
　　这话刚说完，就有女生附和：“就是，谌毅别给他们这些男的看。”
　　那个男生笑着：“谌毅也是男的啊。”
　　“他和你们又不一样，谌毅是班长。”
　　“班长就能看？那我下学期也竞选个班长。”
　　程奕涛把手搭在男生肩上：“给你十个下学期你也当不上班长。”
　　人群里的女生被逗笑。
　　谌毅维持了下秩序：“行了行了，填完的赶紧回座吧，谁也不能来看表格。”
　　季祁填完自己的身高体重，把表格递给易俞竹，易俞竹弯腰填上。
　　“寇君羡怎么办？要叫他吗？”季祁看着晨光下的寇君羡。
　　他今天没扎小辫，长发贴在后颈上，季祁不禁想。
　　这个长度的头发，能编辫子吗？
　　还幻想了下寇君羡编辫子的样子，然后笑出了声。
　　“不用，我帮他填了。”易俞竹把表格送回去，跟着季祁回座。
　　落座后的易俞竹笑着问季祁：“季祁，你竟然才178啊？看不出来。”
　　“什么？只有178吗？我以为你180往上呢！”程奕涛有些惊讶看向季祁。
　　季祁有些不好意思：“哈哈，你看到了啊。”
　　程奕涛拍了拍季祁肩膀：“你比例好，看上去就挺高的。”
　　“是这样。”易俞竹也点头。
　　突然想起什么，程奕涛笑起来：“其实还是不公平啊，最后一个填表格的，还是全班人的身高体重都能看见啊，就像抑郁猪他能看季祁的一样。”
　　“本来也没有绝对的公平，不过这种无所谓的数据，看到了又怎样呢？”
　　“谁知道他们怎么想的。”程奕涛瞄了眼刚刚的男生，又趴回桌上。
　　“怎么了奕涛？”季祁看出程奕涛好像并没有那么开心。
　　“嗯……也没什么，就是，军训这七天我陪不了你们了。”程奕涛挺失落的，眼睛都暗了下去。
　　易俞竹把手搭在程奕涛头上：“这七天你好好养伤，养好了送你个礼物。”
　　“真的！？”程奕涛眨巴着眼。
　　“嗯。”

　　午自习时程奕涛注意到教室外走廊上走过几个绿色的身影，然后用胳膊推了推易俞竹：“诶诶诶，抑郁猪你看，你们的衣服这么快就到了？”
　　易俞竹抬头看去，果然，又有几个穿着迷彩服的男生走过教室前门：“可能是，谌毅的表格早上就交了，统计好数量发给每个班就行。”
　　下一秒李老师走进教室：“所有人，出来排队！”
　　意识到是什么事的众人吵吵嚷嚷挤出教室，在走廊上列成两列。
　　李老师带着队伍到教学楼外。
　　有几个老师正在分发军训衣服。
　　上衣、裤子、帽子、腰带……
　　大家各自站到自己尺码的队伍，领取衣服。
　　李老师站在最前面，拍了拍小蜜蜂，喊着：“拿到衣服就先去换上，女生回教室，男生去厕所，不合身就赶紧过来换。”
　　季祁拿到衣服，深绿浅绿交错的布料，也不是很难看。
　　程奕涛撑着拐杖，非要跟来，就站到一旁看。
　　都拿到衣服后，几人一起到厕所去。
　　季祁最先出来，收紧的腰带，更显得他整个人又高又瘦。衣领下的脖子，白得发亮。
　　“哇，帅啊季祁。”程奕涛在厕所门等待。
　　“哈哈谢谢。”
　　然后易俞竹和寇君羡一并出来。
　　两个男孩子都很高。易俞竹衣服穿得板正，真跟个兵似的，寇君羡最上面两颗扣子没扣，不过也有种痞帅感。两人站一块，还带着压迫感。
　　程奕涛先夸后评：“可以啊你俩，不知道的还以为教官呢，抑郁猪你要带可以再往上点，君羡的话……不扣扣子会被罚的。”
　　寇君羡浅“啧”了声，还是抬手把扣子扣上：“谁他妈打仗看扣子啊，人枪指我脑袋上了，难道我还要说'诶！兄弟你扣子没扣好‘吗？”
　　听闻几人都笑了起来。
　　“这你就不懂了吧，我们这练的是素养。”程奕涛边笑边回答。
　　“他就是觉得这样热。”易俞竹对着镜子整理帽子。
　　季祁往下扯了扯衣摆：“其实还好，走吧，回班上看看不？”
　　“怎么？季祁你要看妹子啊？”程奕涛在拐杖上撑着脸调侃道。
　　季祁疑惑看向程奕涛，解释：“什么？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们等一会过去吧。”
　　“噗哈哈哈哈，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