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少年，别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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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这几日的下午总缺点味道。
程奕涛每天下午都雷打不动地要去训练，往日里吵吵闹闹的身影都化作沙沙声，融入自习课同学们的翻书声中。季祁每次想起什么，要分享，一回头却只能看见空落落的座位，一阵风从窗外呼来，掀开了程奕涛桌上的草稿本，本上寥寥打着草稿。
还是不太习惯。
是一节自习课前的课间，易俞竹把书合上，收进抽屉，看样子是打算离开教室，季祁余光瞥见，快要上课了，抬眼发问：“易哥，你上哪去？”
“看看奕涛训练，一起不？”易俞竹侧头，语气随意。
季祁低头扫了眼自己胳膊下压着的数学习题本，密密麻麻的解题步骤还停留在半途，吐了口气，转变了想法，就当休息会吧。
他犹豫两秒，轻轻点头：“可、可以啊。”
季祁下意识转头看向埋着头的寇君羡，最后还是放弃了带上他一起去的这个想法，最后蹑手蹑脚，在上课铃响前和易俞竹一起离开了教室。
走出教学楼的那一刻，裹挟着草木清香的晚风扑面而来，吹散了教室积压一整日的沉闷压抑。
两个人到操场上，季祁感到一阵轻松，这是和伦敦不一样的感觉。
从前在伦敦，他的生活单调得只剩方寸天地。日复一日面对上门的各种家教老师，被困在偌大空旷的房子里，看书、做题、偶尔打打游戏打发时间，几乎是不出门的。
无数个孤寂的深夜里，他又会蜷在柔软的被子里，一遍遍回想哥哥的模样，翻找零碎的回忆，悲伤层层叠叠裹住了心脏，冷清又难熬。
与现在的感觉有着挺大的反差。
即使现在还没找到赵胜阳的下落，即使还会思念哥哥，但有了这一群朋友在身边，日子一点点变热闹，变温柔。季祁脸上的笑容也变得越来越多。
走了一会，两人能远远看见篮球队正在跑道上列成一个方阵。各个身影挺拔利落，沐浴在暖融融的落日余晖里，鲜活又耀眼。
而一眼能看见的，程奕涛在第一排，站得有模有样，黑色运动发带束住额前碎发，身姿笔直，双手标准紧贴裤缝，脊背挺得高高的，下颌线紧绷，完全没有平日里嬉笑打闹的稚气了。
季祁和易俞竹站在边上不远处观摩，引起了程奕涛的注意。
程奕涛眸光一亮，挑了挑眉，嘴角也上扬。
季祁弯眼朝他打了个招呼。
不知道老王叮嘱说了些什么，程奕涛连忙收了笑容，一脸严肃走到队伍前面，面对每个人喊着，声音响亮透彻：“第一组先跟第二组对打两场，三四组去热身！”
第一二组是学校校队主力，三四组是新学期刚进来的学弟学妹们，程奕涛组织得井井有条，真有种队长味儿了。
所有队员们闻声立刻散开，跑向篮球场，程奕涛趁着解散空隙，快步穿过人群，跑到两人跟前。
“过来干什么？你不训练吗？”易俞竹抱胸看着跑到跟前的人。
程奕涛扶了扶头带：“要训，先别急，不差这两分钟，话说你俩怎么来了，易哥你要逃课就逃，别带坏季祁啊。”说完笑了起来，接着问：“君羡呢？他又闷教室了？”
“这次闷操场。”
身后传来淡淡的回应。
几人望去，寇君羡正向这边走来。
他的小辫随走动晃着，校服随意敞开。
季祁睁大眼感到意外，心里还涌出点一种感觉——一种自己出来没带他的罪恶感？
易俞竹倒是一脸了然的松弛神色，像是早就料到一般，丝毫不觉意外。
程奕涛更是眼前一亮，挥了挥手：“可以啊你们，都来了，怎么？是都想本帅哥了是吧。”
季祁轻声开口回道：“毕竟这几天下午都不见你，还挺……不习惯的。”
程奕涛心头畅快，拍了拍季祁肩：“行，难得你们来一次，让你们见识见识，看看我训练有多帅。”
“哈哈，好啊。”程奕涛带着三人前去篮球场，一边是一二组准备对战，一边是三四组热身训练。
程奕涛给他们挑了个位置：“在这吧，视野好，看好我啊！”交代完他转身跑向场中央，还扬声喊着：“付航！传球传球！咱们直接开。”
球场上，听见喊声的付航立刻回头，抬手比了个OK的手势，眉眼带笑，熟练运球热身。
付航是程奕涛篮球队的好兄弟，两人球技旗鼓相当，打法利落张扬，每次两人跟其他组对打都是球场最亮眼的风景。
几人还看见上次来找程奕涛的景焕，也在队伍中。
只见球场上，哨声尖锐炸响的一瞬，两组对抗直接开打。
一二组都是校队老队员，打法凶悍又老练，起步就是高强度攻防转换，完全没有热身放水的意思。
塑胶地面被球鞋摩擦出刺耳的吱吱声，篮球破空、拍地、撞击篮板的声响尽数穿进耳里，这么一会就把整片球场的气氛烧得滚烫。
程奕涛、付航、景焕三人统一战线，站位迅速落位，默契感拉满。
程奕涛坐镇前锋主位，气场全开，眼神锐利紧绷，盯着不远处的付航。
付航率先持球突破，他压低身形，连续两个极速变相晃开对面防守的队员。运球节奏极快，快速推进前场。
对面防守组反应也极快，立刻双人合围堵截，双臂张开死死封住突破路线，身体对抗直接压了上来，场面变得僵持焦灼。
付航没有硬冲，手腕一抖，一记贴地精准短传，球稳稳横穿防线。
就在这时，景焕极刁钻的一个走位，提前站住卡位，悄无声息绕到防守盲区，稳稳接球，丝毫不拖泥带水。
对面组马上贴上来，景焕背身顶住身后的对抗压力，稳稳护球。突然对面两人迅速回防包夹，抬手封死他所有投篮角度，景焕额角开始冒汗。
就在所有人以为这波进攻要被逼停时，景焕视线余光精准扫到侧边空档，嘴角一扬。
单手反手、秒传转移！
篮球破空飞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篮球飞每个人的头顶，精准落向右侧四十五度空位。
程奕涛同步就位。
他蹬地起跳，整个人腾空而起，身体舒展开来，迎着漫天落日余晖，闷声一响，稳稳接住来球。
对面队员拼死补防扑来，指尖都堪堪擦过他的球衣下摆，距离封盖只差分毫。
风声呼啸，全场屏息。
程奕涛手腕骤然发力。
篮球又一飞跃。
空心坠筐——
“唰！”
三分入网，干净利落。
场边因为没有人所以没有爆发出一阵哗然喝彩，但队内每个人脸上的敬佩能说明一切。
季祁在场外鼓起掌，他不了解篮球，但刚刚那一球，绝对很帅。
两组就这样来回打了几场，程奕涛等人投了不少球，颗颗有力完美。
场边。
季祁看得入神，指尖不自觉轻轻攥起，目光黏在场上那个肆意耀眼的男孩子身上，跟着每一次攻防悄悄屏住呼吸。
易俞竹斜倚栏杆，眸光淡淡扫过三人默契十足的配合。
寇君羡立在一旁，清冷安静，沉默注视着球场热烈奔跑的身影，落日余晖落进他沉静的眼眸里，映满满场晃动的少年光影。
最后十秒。
比分已经锁死。
付航持球压节奏，程奕涛正面主动上前挡拆，死死挡住两名防守队员，硬生生撕开一条进攻通路。
挡拆成型。
付航顺势分球，篮球精准递到空位的程奕涛手中。
全场目光齐聚一人身上。
倒计时三秒。
程奕涛持球、虚晃、起跳。
迎着所有人的视线，抬手出手！
篮球凌空翻转，弧线完美。
终局哨声响起的同时——
精准落网。
同时响起的是老王的掌声。
季祁几人也鼓起掌，这场小对战看得他们热血沸腾的。
两组比分拉的不大，程奕涛他们组险胜。
球员们各个已经满头大汗，程奕涛笑着下场，季祁帮忙递上毛巾。
程奕涛取下头带，已经湿透了。
“奕涛，第一次看你打球，真的好厉害！”季祁夸赞着。
景焕从后面跟上，攀上程奕涛的肩，笑着附和道：“那是！队长的实力，不必多说啊！”
几人嬉笑中，老王走了过来：“程奕涛，来我办公室。”
程奕涛点了下头，对季祁几人说：“我过去一趟，你们聊。”
办公室里，白炽灯亮得刺眼，白墙泛着冷硬的光。
老王坐在旋转椅上，打开抽屉翻着什么，也不抬头：“左脚伸过来。”
“什么。”
老王拿出一小瓶云南白药，蹲到程奕涛面前，卷起裤腿。
程奕涛他不敢动，刚刚抢球时，其实崴了一下，不严重，但也疼。不过为了面子，就装成没事样。
裤腿被卷起，果然有一小片皮肤透着红。
“老王，其实没事。”程奕涛声音有些小，大概没什么底气说出这些话。
老王将药喷上，凉凉的触感袭来，程奕涛微微颤了一下。
“没事也不能硬撑，”老王站了起来，拍了拍程奕涛肩上的灰“你现在是U17青训联赛的首发队员，你得对自己负责。”
听到这，程奕涛默默点头，这个机会多不容易他清楚。
在程奕涛离开期间，季祁几人和景焕还有付航聊上。
在队员口中了解到，程奕涛在篮球上无比上心，对每个队员也负责，总结就是仗义，队长就该他来当。
几句夸赞给季祁他们听得一愣一愣，程奕涛这么有担当，妥妥大哥风范。
他们还了解到，眼前的付航也参加了U17青训联赛，季祁投去赞许的眼光。
付航则比较低调：“奕涛更厉害，我是侥幸。”
“别这么说，你们都很厉害，比赛要加油啊。”
季祁正鼓励，程奕涛走了回来。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