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所不用其极》小澄德纳斯

12、第十二章 U17的好

　　“你要拉到什么时候？”
　　季祁盯着寇君羡好一会，才被寇君羡这一句话拉回来，于是连忙松手：“抱歉，我没太反应得过来。”
　　寇君羡见他松了手，没再说话，转身继续下楼。
　　气氛微妙，季祁内心是很紧张的，他不知道寇君羡怎么想的，总不能打人吧。
　　就这样默默跟着他下了楼，好像也没出什么事。
　　季祁顺路把复印好的档案交给了德育处老师，终于是知道了自己的成绩。
　　数学周考，138分，班排第5，年排34，好像还行。
　　等季祁出来时，寇君羡已经走出一大截了，季祁抬脚小跑跟上，一并回到教学楼。
　　望着寇君羡的后颈，季祁满脑子充斥着寇君羡看自己的眼神，是嘲笑？烦躁？还是别的什么，他也说不清，以至于忘记了停电的恐惧。
　　如果寇君羡并不在意这件事的话，那么，寇君羡还挺好的……
　　季祁内心好像又有点暖？被同学照顾的感觉，还是很不一样的，说明他的社交还是成功的。
　　刚刚停电引起教学楼不小的骚动，两人在行政楼的时候都能听见从教学楼传来的嘈杂声。
　　两人快到七班门口的时候，就看见程奕涛拽着易俞竹从教室后门跑出来，但其实是溜出来？
　　“诶，你们回来了啊，君羡，不好意思啊，把你卷子打湿了哈哈哈哈。”程奕涛挠了挠后脑勺指着寇君羡拿着的卷子。
　　“你挺好意思的。”
　　季祁才明白，寇君羡复印卷子是因为自己那份被喝水的程奕涛打湿了，还撕坏了。
　　不过他有点疑惑，寇君羡都没写这卷子，为什么还要复印，但见程奕涛他们钻出来，还是先问道：“奕涛，你们怎么现在出来了？下课还有一会吧。”
　　“刚刚不是停电吗？回宿舍，多正常。”
　　“可是来电了啊。”易俞竹被拉着笑道。
　　“是来电了，但我们只要跑得够快，来电就追不上我们。”说着还颠了下背上的书包，也不知道装了什么，反正不是书就是了。
　　“已经追上了。”寇君羡把卷子递给易俞竹。
　　“当做没看见就好了。”程奕涛挥了挥手。
　　“你让监控也看不见，就没人说你了。”寇君羡抬脚进了教室。
　　这时头顶上的摄像头转了一下，盯向他们几人……
　　“不知道他拽什么，明明经常逃课的人是他吧！”
　　果然没几秒，程奕涛又拉着易俞竹回了教室，还小声抱怨着什么。
　　季祁看着回来的二人颤肩笑了两下：“再坚持一会吧？快放学了。”
　　“哎，本来想说个好消息的。”
　　“什么好消息？”季祁好奇问。
　　“哎呀，教室里没感觉。”
　　“这么讲究？”
　　“那是，放学带你们去。”
　　……
　　二十分钟的晚自习煎熬过去，季祁提前和冉妍他们打了招呼，再抬头望向程奕涛：“要去哪？”
　　“在宿舍天台。”
　　“那我们……？”季祁这句的“我们”指的是他和寇君羡，虽然他不知道寇君羡会不会想听程奕涛的好消息，但反正主观意识上已经帮寇君羡想好了。
　　易俞竹向上推眼镜：“可以去，躲一下查寝。”
　　“可以吗？还挺想看看宿舍环境的。”季祁开始好奇。
　　程奕涛拉着季祁走出教室：“那快走吧！”
　　易俞竹推了下一旁玩手机的寇君羡：“走呗。”
　　“没兴趣。”
　　“不去怎么知道。”
　　“去了也没兴趣。”
　　“去你的。”易俞竹笑骂。
　　两人还是抬脚向宿舍走去。
　　砚庭的宿舍条件还是较好的，通常两人一间宿舍，配有书桌，单人床，独立卫浴，不少学子的梦中情舍啊。
　　季祁还挺喜欢这样的环境，宿舍采光好，能想象早晨阳光照亮房间的感觉，一定很温暖。
　　程奕涛让季祁和寇君羡先去天台等一下，他得和易俞竹躲了查寝了来。
　　季祁闻言点点头，和寇君羡一起向楼上天台走去。
　　又是这样，单独的两个人，应该很正常又不太正常。
　　天台的门虚掩着，一推就开了。露出明亮的夜晚，一阵晚风刮过，天台上的绿植随风摇了摇叶尖。
　　寇君羡靠着墙看手机，季祁扒着围栏看向操场，开学典礼升起的国旗隐隐飘在空中，远处的高楼稀稀疏疏亮着灯，没亮的部分藏匿在黑夜中。
　　不一会，天台门再次被打开，易俞竹提着一袋子东西跨过来：“来来来！吃夜宵！”
　　季祁目睹程奕涛从袋子里拿出一大把烧烤，摊在锡纸上，笑了笑：“你们哪来的？”
　　“提前点了外卖的，应该还没冷，先吃先吃。”
　　四人围坐一圈，季祁从袋子里抽出瓶矿泉水喝，眨眼问：“奕涛，好消息是什么？”
　　正在往嘴里不停送肉的程奕涛用手背一擦嘴角，跳起来，锤了锤胸膛，咽下肉。
　　“我啊，今天光荣入选了U17青训联赛！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就是……”
　　“进入国家队的前兆。”易俞竹接过话，他早知道这个“好消息”并且听程奕涛念叨一晚上了。
　　“没错！”程奕涛眼睛亮得惊人，男孩子胸腔里藏不住的狂喜全都炸开在晚风里，连声音都带着抑制不住的雀跃，“U17青训联赛啊，全国筛选，能进去的全是同年龄段顶尖的苗子！这可不只是打比赛那么简单，是正式踏进职业青训体系的门槛了。”
　　他回来盘腿坐在锡纸边，指尖兴奋地点着地面，眼底翻涌着滚烫热忱：“只要在联赛里稳住发挥、打出成绩，就能被各级国字号梯队盯上，后续还有机会冲职业联赛、进国青，再往上就是国家队备选名单。等于我这么多年打球，终于熬出最关键的一步了！”
　　易俞竹无奈又纵容地笑着，伸手把他乱晃的脑袋按回去：“别吹得天花乱坠，先好好打完这一轮选拔再说。不过……”
　　他抬眼看向程奕涛，语气真诚：“确实很厉害，全校好像就三四个选上的。”
　　听完这俩人说话的季祁瞬间愣住，随即眼底散出实打实的惊喜，眉眼弯起温柔的笑意：“真的吗？那也太厉害了奕涛！难怪你藏了一晚上。”
　　季祁是真的替程奕涛开心。平日里总见他爱闹爱疯、散漫跳脱，可没人比他们更清楚，程奕涛对篮球是有着无比浓厚的执念，课可以逃、作业可以摆烂，唯独每天晚自习前的训练从来没落下过。
　　低头刷手机的寇君羡此时也抬头：“运气不错。”这话被他说出来，已经认可程奕涛了。
　　手机屏幕上的微光映在他冷白的脸颊上，长长的睫毛垂落，遮住了眼底情绪。
　　“什么叫运气不错？”程奕涛立马不服气地嚷嚷，抓起一串羊肉串递到他面前，“老子奋力打了九年球，天天早训晚训晒脱皮，凭实力进去的好吧！”
　　寇君羡没接，视线淡淡掠过冒着热气的烧烤，轻轻偏头避开。
　　季祁在一旁看得忍不住低笑，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矿泉水瓶身。
　　天台的氛围松弛又热闹，烟火气裹着晚风漫上来。程奕涛自顾自絮絮叨叨说着后续的赛程、集训安排，说着以后可能要外出比赛、请假参训，语气里满是少年的期待与藏着的点点忐忑。
　　“听说这次联赛有各大俱乐部的教练来，为了挑选后继队员，这对以后升学都有优待，甚至能保送名校。”易俞竹慢条斯理补充“C市不一定每年有，所以奕涛为了这个名额，憋着劲拼了大半年。”
　　季祁接过，认真点头：“那真的值得了，辛苦这么久总算有结果。”
　　他下意识余光看向身侧的寇君羡。
　　他还是看不懂寇君羡。
　　冷淡、寡言、不爱热闹，却总在细微处，藏着旁人察觉不到的温和。
　　不管是对程奕涛的“认可”还是对自己刚刚拉他的“纵容”，他其实是个很好的人。
　　程奕涛已经吃得满嘴油光，含糊不清地开口
　　“等我以后踢进职业联赛、踢进国家队，你们就是我最早的亲友团！以后赛场门票全包，随便看！”
　　易俞竹淡淡笑着回应：“先打好这一轮比赛，别首轮淘汰回来丢人。”
　　“快呸快呸！乌鸦嘴！”
　　“是是，呸呸。”
　　几人的笑声柔进温热的晚风里。
　　季祁抬眼望向远处整片沉沉的夜色，城市零星灯火错落铺展开，安静又温柔和他眼前打打闹闹的三人完全不一样，看着程奕涛眼里滚烫的少年梦想，看着易俞竹始终温柔的陪伴，再瞥一眼身侧沉默的寇君羡。
　　这一晚又将四人拉得更近一点了。
　　寇君羡像是察觉到他长久的注视，缓缓侧过头，目光直直落在季祁眼眸中。
　　四目相对。
　　天台的风静了半秒。
　　季祁下意识别开眼。
　　差不多该回去了。
　　最后四人收拾好剩下的垃圾，一起下了楼。
　　季祁看见程奕涛给天台的门套上锁，才反应过来，原来天台是被锁着的，被程奕涛不知道用什么办法撬开了就是，小声笑出声来。
　　一人提着点垃圾离开了天台。
　　季祁到家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时，还想着几人快乐的场景，一切，都在变好。
　　希望以后也是。

作者有话说

　　希望以后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