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怦怦狂跳》我心无处藏

5、必吃榜第一 难道问过了

　　陈依兰在客厅摆放好精致甜品，等了许久，迟迟不见林栀言和周予安出来。

　　向孟清杳招呼了一声，抬脚回到家中。

　　房门没有关严实，留着一道窄缝。

　　陈依兰顺势望进去，书桌前，林栀言低头盯着习题本，周予安坐在身侧，指尖点着试题，低声仔细讲解。

　　两个人坐在一起，专注投入，格外安静。

　　陈依兰唇角扬起欣慰的笑意，没有贸然打断。

　　片刻后，她轻轻叩响门框，柔声开口：

　　“栀栀，小安，别钻研题目了，甜品好了，快过来吃。”

　　听见陈依兰的声音，林栀言与周予安不约而同停下动作，双双抬眼。

　　视线猝不及防撞在一起。

　　两人皆是一愣，半晌才回过神。

　　林栀言慌忙收回目光，指尖匆匆收拢摊开的练习册，小声对周予安道：

　　“你先去吧，我收拾一下，马上就来。”

　　周予安微微颔首，起身走出房间。

　　房门轻轻合上的瞬间，林栀言快步走到书桌旁的镜子前。

　　镜面清晰映出她整张烧得通红的脸颊，连耳尖都泛着灼热的粉色。

　　她抬手轻轻扇了扇风，平复急促的呼吸，理顺额前散落的碎发，等脸上热度稍稍褪去，才出门去到对面。

　　客厅甜香萦绕，几人已经坐好。林栀言落座，舀起一勺慕斯送入口中，清甜绵密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她眼睛倏地亮起来，真心实意地赞叹

　　“太好吃了，杳杳阿姨，您手艺真好。”

　　孟清杳顿时眉眼舒展，脸上漾起明媚的笑意，亲切地唤她：

　　“栀栀，好吃就多拿些，你喜欢吃我就开心了。不像小安，每次品尝我做的甜点，从来不肯给半句评价，弄得我总摸不准，自己做的味道究竟怎么样。”

　　“不只是好吃，甜度刚刚好，口感也特别细腻，比外面甜品店卖的还要好。”林栀言又尝了一口，继续认真夸赞。

　　这番话哄得孟清杳愈发欢喜，笑容止不住。

　　一旁的周予安安静倚在椅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玻璃杯冰凉的杯壁。

　　此起彼伏的交谈声仿佛被隔了一层，耳边许许多多的话语通通模糊消散，唯独那声亲昵的“栀栀”清晰地落进耳朵里，反复回荡。

　　他长长的眼睫轻轻颤动了一下，视线不动声色侧向林栀言的方向，目光沉沉落在女孩身上。

　　原来她的小名叫栀栀。

　　脑海中又清晰地浮现出女孩在花坛边看花的模样。

　　孟清杳顺势开口：

　　“方才我还让予安去喊你，没想到喊了一圈，你们两个都不见人。”

　　陈依兰温和开口替二人解释：

　　“他俩方才在房间里讨论题目呢。孩子学习的时候专心投入是好事，栀言数学底子弱，这下好了，遇到不会的难题，可以多问问予安。”

　　孟清杳闻言点点头，十分赞同：

　　“确实，两个年轻人在一起互相探讨，一同学习、共同进步再好不过。”

　　众人目光下意识落在周予安身上。

　　周予安缓缓收回落在林栀言身上的视线，恢复一贯清淡从容的神态，淡淡抬眼，声线低沉柔和：“嗯。”

　　林栀言垂着眸子小口吃甜品，心底不由得掀起波澜。

　　她之前一直暗自忐忑，总觉得周予安性子清冷，距离感很强，生怕他会嫌麻烦，不愿意抽出时间为自己讲题。

　　此刻听见他坦然应允，压抑不住的欢喜悄悄在心间蔓延开来，嘴角忍不住微微向上弯起。

　　只是不敢抬头，怕旁人看穿她藏不住的窃喜。

　　闲聊了一阵，林栀言忽然想起要买眼药水，放下勺子开口：

　　“妈妈，杳杳阿姨，我现在得去药店一趟，买瓶眼药水带去学校，我就先走啦。”

　　陈依兰抬眼看她：

　　“你清楚附近药店在哪儿吗？”

　　林栀言瞬间卡壳，面露难色。她才回来不久，还不熟悉周边，本身又是路痴，根本摸不准路线，一时不知道怎么回话。

　　陈依兰正要起身打算陪她过去，孟清杳笑着开口拦住：

　　“不用麻烦，让小安陪栀栀跑一趟好了。”

　　又抬头看向安静坐在凳子上，手指玩着水杯的周予安:

　　“出去的时候顺便帮我带一瓶碘伏回来。”

　　林栀言眼睛一下子亮了，惊喜地扭头看向身侧的周予安。

　　难得的独处时刻，不能错过。

　　心里还没来得及等着他表态，行动先一步跟上，她伸手轻轻拽住周予安的衣袖：

　　“那我们赶紧走吧。”

　　衣袖被拉住的一瞬，周予安身形猛地一僵，长睫骤然颤动，目光直直落在她攥着衣袖的手上，眼底涌上明显的错愕。

　　他一时愣在原地，没有动作，就这么任由她牵着，一同走出了家门。

　　走出两步，林栀言猛地回过神，意识到自己竟然拉着他，脸颊噌地烧起来，连忙松开手，声音带着浅浅的窘迫：

　　“不好意思，我看天已经黑了，有点着急，没问过你就直接拉你了。”

　　难道问过了就可以拉了吗？

　　林栀言立马纠正过来:

　　“我的意思是怕药店关门了，就想着赶紧走，不好意思呀。”

　　周予安轻轻“没事”一声，语调听不出起伏。

　　两人并肩，缓步朝着楼下走去。

　　走出单元门，昏黄路灯洒落一地柔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平铺在路面上。

　　林栀言稍稍落后半步，低头盯着地面相依的两道影子，心底漾起淡淡的欢喜。

　　她悄悄往侧边凑近一小步，地上的影子也紧跟着相互靠拢。

　　这细微的变化令她心头一甜，双手背在身后，轻轻蹦跳着跟在周予安身后，没忍住加快脚步，走到他身侧并肩同行。

　　她想起夏晓禾之前叮嘱自己，要主动寻找话题拉近彼此距离，主动开口搭话：

　　“你平常在家空闲的时候，一般喜欢做些什么？”

　　周予安目视前方，语气平淡简洁：

　　“刷题，睡觉。”

　　林栀言有些一时语塞，继续追问，

　　“那你平时会做什么运动吗？”

　　“打篮球。”

　　林栀言偷偷打量他，纵使身上穿着宽松长袖，也难以遮掩挺拔匀称的身形，心里暗自不信。

　　她鼓起勇气提议：

　　“我平时很喜欢打羽毛球，要是你有空，我们可以约着一起。你要是不会，我可以教你；要是会的话，我们正好切磋切磋。”

　　话题一旦打开，林栀言便源源不断抛出话，一路叽叽喳喳同他闲谈。

　　小区道路两旁栽种着行道树，两棵树木之间立着一盏路灯，暖黄光晕一段一段铺展开。

　　晚风徐徐拂过，撩动林栀言额前的发丝，几缕柔软发丝随风扬起，轻轻飘荡到周予安的手臂边。

　　林栀言浑然不觉，依旧侧着头兴致勃勃地说着话。

　　周予安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目光短暂落在那缕飘动的发丝上，随即不动声色调转视线，静静望向道路前方。

　　路灯交替落在二人身上，时而明亮，时而浸进树影的阴影里。

　　一前一后交错拉长的影子跟随脚步不断晃动。

　　少年身姿挺拔走在旁侧，女孩笑意盈盈与他并肩。

　　晚风裹挟着草木淡淡的气息，漫过整条安静的小区街道。

　　两人走到沿街的药店，门店正要拉下卷闸门，老板娘听见脚步声，抬头看清来人，停下动作笑着招呼。

　　“小周？是你啊，这么晚过来，又是胃不舒服？”

　　林栀言脚步一顿，心里咯噔一下，暗自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

　　周予安神色如常，语气淡淡的：

　　“不是，陪朋友来买眼药水。”

　　老板娘侧身让两人进店。

　　林栀言走到货架前挑选眼药水，趁着周予安在柜台旁等候，轻声询问老板娘：

　　“阿姨，他经常胃疼吗？”

　　老板娘叹了口气，压低声音回话。

　　“倒是常买。具体缘由我不清楚，只知道他胃一直不大好，总备着胃药应急。劝过他好几次抽空去医院好好检查，别总是靠吃药硬扛，可他从来没放在心上过。”

　　林栀言安静听着，心口微微发沉。

　　他习惯独自忍耐，平日里从不向外吐露半分不适，默默承受所有难受。

　　选好眼药水，林栀言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走到柜台。

　　周予安已经拿着孟清杳嘱咐的碘伏等候在此，安静望向她，拿着手机等着一同结账。

　　老板娘麻利结算完毕，将东西装进袋子，看向周予安忍不住叮嘱：

　　“胃反复不舒服别总硬撑，抽空还是去检查看看。”

　　周予安轻轻应了一声，接过塑料袋。

　　两人并肩走出药店，晚风拂面。

　　返程路上，林栀言心绪繁杂，频频悄悄看向身旁的少年，心底漫开浓浓的心疼。

　　两人并肩踏出药店，走了一小段路，林栀言斟酌许久，小声开口：

　　“你胃疼的时候，很难受吧。”

　　周予安侧眸看了她一眼，神色平淡，语气轻淡：“还好，不算很疼。”

　　林栀言抿紧唇，没有继续追问。

　　可她心里不由自主地想着，应当是反反复复疼过太多次，他早就习惯了，才说得这般轻描淡写。

　　心底泛起一阵酸涩，愈发心疼。

　　明明自己身体又没有什么病，但是听到周予安的话，感觉比自己生病了，还要难受。

　　往后的路途，她不再像来时那般叽叽喳喳，一路安安静静，两人就这么沉默相伴走回楼栋，一同上楼。

　　抵达两家相邻的房门口，周予安抬手准备推开自家大门。

　　“周予安！”

　　他动作一顿，回过身看向林栀言。

　　林栀言目光坚定：“我们加个微信吧。”

　　上次没能成功加上，这次她清清楚楚看见他方才拿出手机结账，对方再也没办法推脱没带手机。

　　周予安沉默片刻，掏出手机。二维码调出，两人顺利添加好友，林栀言心底悄悄漾起欢喜。

　　周予安再度转身，正要推门，身后又响起她的声音。

　　他依旧没有半点不耐，再次转过身静静望着她。

　　“晚安。”

　　话音落下，林栀言不等他回应，飞快转身推开家门躲进屋内。

　　周予安站在原地愣了几秒，才推门走进屋子。

　　进门后把碘伏放在客厅桌上，同孟清杳简单说了几句，便径直回到自己卧室。

　　林栀言洗漱完毕回到卧室，躺上床毫无睡意，心里琢磨着趁热打铁拉近二人距离。

　　看着云朵头像的微信号，昵称是周YA，林眼睛转动，坏笑出声，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点击。

　　将备注改为“必吃榜第一”

　　她点开对话框，先发过去一个软乎乎的可爱表情包，紧跟着敲下文字：在吗？

　　另一边，周予安刚洗完头，拿着毛巾擦拭湿漉漉的发丝，坐在床边，瞥见充电的手机弹出消息提示。

　　他单手拿起手机，名为baby的微信好友发来消息。

　　baby，宝贝。

　　他目光落在那张俏皮的表情包上，莫名觉得神态和林栀言有几分相像，唇角不自觉浅浅扬起。

　　指尖落在24键键盘，简洁回复一字：在。

　　看到屏幕上单单薄单的一个字，林栀言心头雀跃不已。

　　她偏偏就吃他这副清冷内敛的模样，哪怕只有寥寥一字，也足够让她欣喜。

　　【baby】你微信列表里面一共有多少好友呀？

　　周予安甚至无需点开通讯录细数，不假思索回复：【周YA】九个。

　　平日里他不喜社交，好友列表十分精简，只有两位挚友、班主任、科任老师、小姨，再加三个偶尔询问习题的同班同学，刚好八个人。

　　林栀言盯着屏幕上的数字，眼底笑意翻涌，指尖敲击屏幕，一边打字一边偷偷抿嘴偷笑。

　　很快消息发送成功。

　　【baby】那我就是你的第九位好友啦！寓意真不错。

　　周予安看见文字，一时没能领会其中含义，发出一个问号。

　　林栀言见状，没有直白解释，快速回复：

　　【baby】没什么，早点休息，晚安，明天还要上学。对了，你明天早上大概几点出门？

　　周予安如实告知了时间。

　　林栀言牢牢记住这个时间，熄屏躺下，心里暗暗规划出门时间，盘算着刚好能够制造偶遇，和他结伴前往公交站台一同上学。

　　光是想想，嘴角就抑制不住上扬，带着这份期待缓缓坠入梦乡。

　　第二天清晨，林栀言早早便起了床，匆匆吃完早饭整理妥当，径直趴在门板上，透过猫眼一眨不眨盯着门外的动静，整个人贴在门上，模样滑稽。

　　陈依兰端着碗筷一边吃饭，一边瞥着自家女儿这副如同粘在门上的模样，忍不住打趣她。

　　林栀言正打算回头和妈妈斗嘴，视线透过猫眼捕捉到对面房门响动，她立刻一把拉开家门。

　　可率先走出门的却是孟清杳。

　　林栀言眼里骤然黯淡下去，心头涌上一阵失落，眸子里的光亮悄悄褪去，依旧礼貌开口问好。

　　她暗自叹了口气，正做好独自去公交站的准备，周予安从孟清杳身后缓步走了出来。

　　林栀言眼睛瞬间重新亮起来，扬起声音和周予安打招呼。

　　“周予安，早上好。”

　　“早上好”

　　两人并肩往楼下走，下楼前，林栀言不忘朝着孟清杳挥手道别。

　　陈依兰倚在门框上，目送两个少年少女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若有所思地低声感慨：

　　“看来他们俩相处的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