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怦怦狂跳》我心无处藏

4、近在咫尺 最纯粹明

　　初冬的风一点都不凛冽，反倒温温柔柔的，拂过五中校门口的香樟枝叶。

　　阳光薄薄的铺洒下来，落在校门的瓷砖上，亮得温柔。

　　阔别数月，再次踏回熟悉的校园，林栀言整个人从心底里松开来，眉眼都染着藏不住的雀跃。

　　她背着书包，脚步轻轻蹦跳着往前走，鞋子轻轻点过地面，轻快又鲜活。

　　心里鼓鼓囊囊塞满了欢喜，久违的校园、熟悉的老师、挂念了好几个月的好朋友，全都在这里。

　　连吹过来的风都是软的，吸入鼻腔的空气都带着校园独有的干净清甜，甜丝丝的，熨得人心口暖洋洋的。

　　漫长的集训日子枯燥又紧绷，可现在，所有疲惫好像在踏进校门的这一刻全部消散了。

　　林栀言弯着眼睛，一路轻快走到办公楼，熟门熟路的来到班主任办公室。

　　轻轻敲门，听见熟悉的应答后推门进去。

　　推门而入，办公桌后坐着的正是她的班主任蔡老师。

　　他是性子温和沉稳的中年男人，脸上线条柔和，鼻梁架着一副黑框眼镜，眼角布着淡淡的细纹，常年伏案，总爱将衬衫袖口整齐挽到小臂。

　　待人宽厚耐心，很少动怒，唯独闲下来时，总喜欢慢悠悠吹上几句小牛，时常说起往届自己带出的优秀学生，语气带着几分自得，听起来非但不惹人反感，反倒透着几分可爱。

　　“进来。”

　　温和醇厚的男声缓缓响起。

　　蔡老师抬眼望见门口的林栀言，眼底立刻漾开温柔的笑意，放下手中红笔，微微抬下巴：“哟，老班长回来啦？”

　　林栀言乖乖走到蔡老师桌边，眉眼弯弯，语气软乎乎的：

　　“嗯嗯，蔡老师，我集训结束回来上课啦。”

　　林栀言惯会和老师相处，所以和蔡老师向来亲近，相处自在松弛。

　　蔡老师打量着她清瘦一圈的模样，语气温和地寒暄，询问在外集训累不累、日常吃住是否习惯，细细叮嘱她好好调养身体。

　　闲聊片刻，蔡老师神色稍稍端正，收起打趣的模样，认真看向她:

　　“艺考已经彻底结束了，你在外专心集训这么久，文化课落下不少。接下来所有重心、心思，全都要扑在文化课上。抓紧补齐进度、拉高分数，文化分稳住，才能不辜负长久的付出，顺利考上理想的大学。”

　　林栀言认真倾听，乖乖点头，眼底带着笃定：

　　“我明白的蔡老师，一定会抓紧时间把文化课补上来。”

　　简单寒暄几句，她同老师道别，转身走出办公室，朝着教学走去。

　　刚好赶上课间下课，走廊喧闹热闹，满是同学说笑的声音。

　　她刚走到十班教室门口，视线还没来得及扫进教室，一道飞快的身影“噌”地从座位上跳起来。

　　是夏晓禾。

　　她眼睛瞬间亮得惊人，完全止不住激动，几步飞奔过来，直接扑上来抱住林栀言，力道又欢喜又亲昵，声音带着好久未见的哽咽与雀跃：

　　“栀栀！！你终于回来了！我好想你啊！整整好几个月！我天天都在盼着你回来！”

　　林栀言被她抱着，心口软软的，忍不住扬起大大的笑容，抬手轻轻回抱住她。

　　这时，身后安静的身影缓缓走过来。

　　王馨茹步子轻轻的，性格温柔沉静，她站在两人身侧，眉眼温柔细细打量久别重逢的林栀言，语气轻柔又真诚：

　　“可算回来了。感觉你变化好大，整个人气质都不一样了，看着成熟沉稳了好多，也瘦了不少，集训一定很辛苦吧。”

　　林栀言伸手托住脸颊，故作可怜兮兮地叹了口气，语调轻快俏皮：

　　“别提咯，播音集训专属减脂套餐！天天早起开嗓、反复练稿件、形体训练，一刻都没法偷懒。身上的小肥肉不堪重负，全都偷偷逃跑了。”

　　夏晓禾眼睛弯成月牙，笑嘻嘻道：

　　“等之后有空，一定要大吃特吃，把跑掉的肉肉全部招募回来！”

　　那倒不必了，辛辛苦苦减的，可不想肉肉再回来了。

　　话音落下，她眸光轻轻晃了晃，脑海里不自觉闪过周予安清瘦挺拔的身影，心底悄悄泛起一点细碎的小心思，嘴上却弯弯眼睛改口：

　　“不过嘛，我可不想把肉肉再吃回来了，现在这样刚刚好。”

　　她刻意说得轻描淡写，藏住心底那点难以言说的小心思——隐隐庆幸，遇见周予安的时候，是自己好看的模样。

　　大课间的阳光温柔又澄澈，软软倾泻在教学楼的露天阳台上。

　　暖金色的光雾笼罩整片天台，轻轻覆在三个少女身上，把洁白的校服衬得干净透亮。

　　微风浅浅拂过，撩起三人细碎的发尾，光斑落在肩头、袖口、指尖，轻轻摇晃，少年少女鲜活柔软的模样，是最纯粹明媚的青春模样。

　　三人并排倚在冰凉的石栏杆上，避开了周遭嬉笑的人群，自成一方安静的小天地。

　　林栀言左右悄悄扫视了一圈，确认身边没有旁人，心里藏了许久的秘密终于按捺不住。

　　她微微侧身，凑近两个闺蜜，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小心翼翼的羞涩与雀跃，眼底盛满细碎的光。

　　“我跟你们说一个悄悄话，你们千万别告诉别人。”

　　夏晓禾立刻竖起耳朵，身子猛地凑过来，满眼好奇。

　　一旁安静的王馨茹也微微偏头，好奇看向她。

　　林栀言抿了抿发烫的唇角，小声坦白：

　　“我昨天回家认识了一个男生，我对他………”

　　“一见钟情了！”

　　这话一出，夏晓禾瞬间眼睛发亮，忍不住低低惊呼一声，立刻开始轻轻起哄调侃她，眉眼满是八卦的笑意。

　　“我的天！栀言你可以啊！集训回来直接解锁心动剧情！什么神仙男生啊，能让你一见钟情？”

　　林栀言被她闹得脸颊通红，轻轻垂眸，眼底却藏不住温柔：

　　“嘘，小声点，他叫周予安，是住我对门的领居，也是市一中重点班的学霸。人特别沉稳，主要是长得很好看，特别是手，你们懂的，就是性格有点冷，安安静静的。”

　　“高冷学霸！天选小说男主配置啊！”

　　夏晓禾瞬间斗志满满，拍着胸脯主动请缨，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别怕！这事包在我身上！我看过超多校园小说，追人套路我门儿清！我给你慢慢支招，保证帮你拿下！”

　　一旁的王馨茹没说话，只是微微低头，嘴角悄悄扬起温柔的弧度，肩膀轻轻颤动，安安静静地偷笑。

　　温柔又纵容地看着脸红的林栀言。

　　林栀言被两人弄得愈发害羞，连忙抬手摆摆手，软声打断她们的调侃，语气清醒又认真。

　　“算了算了，你们别瞎起哄啦。”

　　她抬眼望向远处澄澈的天空，眼底清亮又坚定：
　　“我现在不想着急这些，艺考已经结束了，我落下了这么久的文化课。我想先把所有重心都放在学习上，好好补功课，把文化分提上去。”

　　她顿了顿，眉眼软软的，带着一点青涩的期许。

　　“感情的事就先缓缓吧，我们本来就是邻居，慢慢相处、顺其自然就好啦。”

　　薄雾淡淡笼在市一中教学楼檐，高三重点班始终浸在克制安静的氛围里。

　　教室里鲜有高声说笑，只剩笔尖摩挲纸张连绵细碎的声响，每个人都攥紧时间埋头刷题。

　　周予安走到靠窗座位落座，拿出习题册，很快沉下心学习，周身像拢起一层淡淡的屏障，隔绝外界纷扰。

　　早读结束的铃声响起，课间依旧没有太大动静。

　　何浩晃悠着凑到桌边，手肘搭着桌沿，咋舌看向满满一沓演算纸：

　　“周予安，你简直是刷题永动机，进班到现在头都没抬几下。”

　　周予安笔尖微顿，淡淡抬眼：“有事？”

　　“特大消息！”何浩压低声音，兴致勃勃。

　　“年级群里赌局都开好了，赌这次月考你能不能守住第一，不少人憋着劲想冲你位置！”

　　前排的陈宇回过头，推了推眼镜。

　　他常年稳居年级第二，是唯一能持续追上周予安的人，语气从容：

　　“这次模考不少黑马发挥亮眼，不过想超过你，难度不小。”

　　何浩一拍桌子，笑嘻嘻起哄：

　　“陈宇你这话就见外了，最大对手不就在眼前？要不咱们下注，我押周予安卫冕，输了请你喝冰红茶！”

　　陈宇垂眸继续演算，语调平淡无波：

　　“没必要，与其打赌，不如整理错题。”

　　何浩不死心，又开始贫嘴：

　　“也别天天绷这么紧啊，说起来真不公平，我拼死拼活才稳住年级前十几，勉强摆脱倒数宝座，你们俩一个第一，一个第二，卷得其他人无路可走。”

　　陈宇轻笑一声：“谁让你上课总偷摸走神。”

　　何浩哀嚎两声，正要继续争辩，陡然想起下节课有物理小测，脸色一变，慌忙冲回座位翻书临时抱佛脚。

　　吵闹散去，教室重归平静。

　　下午四点多，放学铃声准时撞碎校园里最后的安静。

　　林栀言抓起桌边书包，仓促同夏晓禾、王馨茹挥手告别。

　　“我先走啦，明天见！”

　　夏晓禾一眼看穿她急急忙忙的心思，快步追上来，压低声音提点：

　　“想赶去一中门口别绕大路，走西侧那条老巷子，抄近道能省不少时间，千万别慢吞吞的！”

　　林栀言用力点头，攥紧书包背带，转身立刻冲出教学楼。

　　初冬下午的日光柔和地斜斜坠落，橘黄色余晖铺在柏油路上，冷风掠过街巷，卷起路边枯黄的落叶。

　　她迈开步子全力奔跑，宽松的校服外套被风撑得鼓鼓的，乌黑的马尾随着奔跑大幅度上下晃动，白鞋不断踏过地面。

　　冷空气直直灌入肺里，脸颊很快泛起一层薄红，额角沁出细密的薄汗。

　　她一边跑一边时不时抬眼望向远方，心口砰砰狂跳，两种情绪交织缠绕——满心都是即将见到周予安的兴奋。

　　又沉甸甸悬着一层惶恐，生怕自己赶到的时候，他已经坐上公交离开。

　　巷子里光线偏淡，墙根生着零星青苔，两侧民居飘出淡淡的饭菜香气。

　　她不敢放慢脚步，视线牢牢盯住巷子尽头，心里反复默念，千万不要错过。

　　她的睫毛被风吹得轻轻颤动，眼底盛着藏不住的期待，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脑海里不断预想见到他时，该开口说些什么。

　　一路狂奔，林栀言终于冲出巷子，抵达市一中校门口。

　　来往穿着一中校服的学生三三两两四散离开，她放慢喘息的脚步，站在校门旁显眼的位置，目光紧紧锁定校门出口，一瞬不敢松懈。

　　十分钟，十五分钟，……

　　陆续离开的学生越来越少，校门口渐渐冷清下来，来往的人影里，始终没有出现那个少年。

　　夕阳慢慢下沉，凉意顺着晚风钻进衣领。

　　林栀言垂下手，眼底的光亮一点点淡下去，心底漫开淡淡的落空感。

　　她原地又等候片刻，依旧一无所获，只能轻轻叹了口气，转身走向公交站台，独自踏上返程的公交车。

　　暮色一层层漫进小区，林栀言垂着肩膀推开家门，没能偶遇周予安的失落沉甸甸压在心底，可一听见客厅传来陈依兰熟悉的声音，那点郁闷又淡了大半。

　　餐桌上摆好了温热的家常菜，母女二人相对坐着吃饭。

　　林栀言絮絮叨叨说着重回校园的趣事，讲夏晓禾一见到她就扑上来拥抱，又说起王馨茹安静细腻的模样，顺带吐槽文化课落下太多，数学更是难到让人头疼。

　　陈依兰听得时不时轻笑，偶尔打趣她，嘱咐她好好吃饭补足身体，饭桌间笑语不断，气氛轻松又热闹。

　　晚饭结束，林栀言主动收拾碗筷走进厨房，水流哗哗冲刷餐盘。

　　陈依兰换好外套，笑着和她交代一声，和孟清杳一起下楼散步消食。

　　洗净碗碟，林栀言简单收拾了一番，洗完澡换上柔软的淡蓝色毛衣，随手将长发松松挽成一个丸子头，几缕碎发垂在颈侧。

　　她回到卧室，拉开书桌前的暖光台灯，铺开各科作业沉下心温习。

　　窗外天色彻底沉了下来，屋内只亮起一盏小灯。

　　书桌边堆放着课本与试卷，毛绒兔子玩偶靠在床头，处处都是少女独有的温柔气息。

　　她牢牢记住要追赶文化课的目标，笔尖不停，安安静静埋首习题，时间在笔尖流转间悄悄向前推移。

　　隔壁周家，孟清杳散步回来，顺路带着陈依兰一同进门。

　　两人拎着刚买回的鲜果，打算动手煮一份甜品，陈依兰主动留下来帮忙打下手。

　　甜香慢慢在屋内弥漫开来，孟清杳想起什么，转头看向伏案做题的周予安。

　　“小安，甜品快做好了，去对面把栀言喊过来一起尝尝。”

　　周予安笔尖一顿，应声放下习题，起身走出房间。

　　林家大门虚掩着，没有关严，他轻轻一推便径直走了进去。

　　客厅静悄悄的，只有卧室方向透出一圈柔和的暖光。

　　他放轻脚步走到卧室门口，没有立刻出声，目光落在书桌前的少女身上。

　　暖黄灯光笼罩着林栀言，松垮的淡蓝色毛衣衬得身形柔软，丸子头挽得随意，不少碎发挣脱开来，零散贴在脸颊两侧。

　　她正对着数学卷子一筹莫展，数学向来是她最大的短板。

　　草稿纸上密密麻麻画满推演的线条，许多算式写了又划掉。

　　眉头微微蹙起，下唇轻轻抿着，视线死死盯住题干，时不时捏着笔停顿许久，满眼都是无从下手的茫然，连有人站在门口都未曾察觉。

　　周予安静静立在门边，安静望着她伏案苦思的模样，心底悄然漾开一丝难以描摹的涟漪。

　　晚风穿过敞开的客厅窗，悠悠漫进屋内，拂过周允安的肩头，掀起额前柔软的碎发。

　　微凉的气流将他飘忽的思绪拉回现实，他收回落在少女身上的目光，屈起手指，轻轻叩响卧室门框。

　　“林栀言。”

　　清淡低沉的嗓音闯入安静的房间，林栀言才缓慢抬眼。

　　长时间对着晦涩的数学题，脑子早已闷得发僵，眼底裹着一层倦怠，初见他时本该汹涌的悸动，此刻迟了半拍才缓缓冒头。

　　“小姨做了甜品，叫你过去尝尝。”周允安语调平和。

　　又补充到:“陈姨也在”

　　林栀言点点头，指尖依旧捏着黑色水笔，视线又不由自主落回试卷上纠缠的公式：

　　“好，我把这道题解出来就过去。”

　　她重新埋首演算，草稿纸上密密麻麻划了好几行，思路依旧堵得死死的。

　　就在这时，脑海里猛地蹦出下午夏晓禾在阳台和她分享的恋爱秘籍。

　　【制造交集就有机会，主动请帮小忙拉近距离，留意细节夸赞能留下深刻印象，多多分享日常，话题自然就多……】

　　余下的话语她记不太真切，可眼下的机会就摆在眼前。

　　眼看着周予安已经转过身，打算迈步离开，林栀言心头一紧，下意识开口唤住他：“周予安，等一下！”

　　少年脚步顿住，回过头看向她。

　　林栀言攥紧笔杆，耳尖悄悄泛起浅红，小心翼翼试探：

　　“这道数学题我琢磨好久，一直找不到思路，你能不能……帮我看一看？”

　　周予安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有珠帘装饰的卧室门上，轻声询问：“我方便进来吗？”

　　“当然方便！”

　　林栀言立刻应声，连忙往书桌内侧挪了挪身子，腾出半边椅子的位置。

　　周允安缓步走入卧室，拉开椅子，在她身侧坐下。

　　暖黄色台灯的光晕温柔铺展开，将两人一同圈在小小的书桌前。

　　灯光落在周予安清晰的下颌线上，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他垂眸扫视题干，指尖轻点试卷上的条件，条理清晰地开始讲解。

　　今天课堂上老师反复拆解的知识点，林栀言总是听得似懂非懂，绕不清逻辑。

　　可经由周予安平缓的声音娓娓道来，层层梳理清楚题干隐藏的线索，繁杂的步骤瞬间变得通俗易懂。

　　这应该就是爱情的力量吧！

　　林栀言微微侧着头，凝神认真聆听。

　　鼻尖若有若无萦绕着少年身上干净清冽的气息，心脏不受控制，一下下轻轻撞击胸腔。

　　她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放在题目之上，可余光总会不受控制，悄悄落在他线条利落的侧脸上。

　　窗外夜色浓稠，巷子里零星传来远处行人说笑的声响，隔着一层玻璃窗，模糊又遥远。

　　她心底悄然泛起一阵恍惚，他周身气质素来带着难以靠近的距离感，仿佛隔着一段遥不可及的距离。

　　此刻却真切地‘近在咫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