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怦怦狂跳》我心无处藏

11、危机感 阳光打在她

　　两人并肩往回走。

　　初冬的太阳升起来了，晒在背上暖洋洋的。

　　巷子里安静，只有脚步声和偶尔路过的自行车铃。

　　“她们俩，真的开了个店。”

　　林栀言走了几步才慢慢回过神，扭头看身旁的人。

　　“嗯，看起来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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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妈以前在服装店做销售，”林栀言小声嘀咕，“前阵子她总说店里生意不好，后来干脆不去了，我还以为她歇着呢。”

　　她顿了顿，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些零碎的画面。

　　“怪不得……”

　　她脚步慢下来，

　　“这段时间她老跟我杳杳阿姨一起早出晚归，有时候我俩放学回来，看见她俩一块儿从外面回来，手里还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我问她去哪了，她就说逛街。”

　　周予安听着，也想起什么，接了一句：

　　“小姨也是。前段时间天天出门，回来就进厨房捣鼓，我还以为她只是试新方子。”

　　两人对视一眼。

　　“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

　　走到小区门口，林栀言停下，抬头看了看天，又看了看周予安：

　　“我们现在回去嘛？”

　　周予安看着她，没答。

　　“反正回去也是闲着。”

　　林栀言把围巾往上拢了拢，抬头看了看天，

　　“今天天气挺好的，要不我们找朋友一起出来玩会儿？运动一下。”

　　周予安目光扫过她的脚踝，停了一瞬：

　　“你的脚没事了？”

　　林栀言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之前扭到的那次。

　　她原地蹦了两下，落地很稳，冲他扬了扬下巴：

　　“放心吧，早就没事了，能跳能蹦。”

　　周予安收回视线，拿出手机：“行。”

　　两人各自叫了朋友，约在公共体育场门口。

　　二十分钟后，六个人陆续到齐。

　　夏晓禾来得最早，一见到周予安，脚步就慢了半拍，视线在他脸上多停了两秒，然后飞快凑到林栀言耳边压低声音：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

　　林栀言推了她一把：

　　“正常点。”

　　王馨茹随后到了，安静地站到林栀言旁边，冲周予安点了下头，没多话。

　　何浩和陈宇最后到。

　　何浩一眼看见周予安，乐了：

　　“周予安，你还知道主动叫人打球啊？”

　　周予安淡淡瞥他一眼。

　　陈宇朝两个女生点了点头，目光在王馨茹脸上停了一瞬，很快移开。

　　几个人互相介绍了一圈。

　　夏晓禾大大方方报了名字，何浩也自报家门，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点“这人不好惹”的意思。

　　陈宇和王馨茹说话都简短，礼貌到位，点到为止。

　　介绍完，何浩一拍手：

　　“行了，篮球场那边空着，予安、陈宇，走。”

　　三个男生拎着球往旁边走。

　　林栀言招呼夏晓禾和王馨茹占了隔壁的羽毛球场，挥拍开打。

　　林栀言跑动起来，马尾甩得轻快，球带着风声过网。

　　夏晓禾接得手忙脚乱，边跑边喊：

　　“你悠着点，我又不是来跟你比赛的！”

　　林栀言笑出声，被阳光晒得整张脸红扑扑的。

　　王馨茹跟她们打了两轮，趁着捡球空隙走到场边坐下，刚拧开水杯。

　　余光瞥见旁边长椅上坐了个人——陈宇不知什么时候也退了下来，手里拿着本书翻着。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微微点头。

　　王馨茹也点了下头，目光落在他手里的书封上，停了一下：

　　“你也看这本？”

　　“嗯，刚借的。”

　　陈宇把书合上一点，露出封面。

　　“我上个月看完了。”

　　王馨茹声音轻轻柔柔的，

　　“叙事节奏很慢，但细节写得好。”

　　“确实，前面铺垫有点长。”

　　“第三章开始收线。”她说。

　　陈宇看了她一眼，点点头，把书翻到第三章，压了个折角。

　　球场上，夏晓禾又打了一轮，回头朝场边喊：

　　“馨茹，歇够了没？来替我一轮，栀栀她今天一如既往地猛！”

　　王馨茹合上本子起身。经过陈宇身边时，脚步没停，只留下一句轻轻的：

　　“慢慢看。”

　　陈宇嗯了一声，低头翻页。

　　篮球场上的两个人，动作干净利落。

　　何浩防他，被一个假动作晃开，踉跄着追了两步：

　　“周予安，你过分了！”

　　周予安没理他，抬手投篮，球在篮筐上转了一圈，落进去。

　　隔壁羽毛球场，林栀言正跳起来接球，马尾在身后扬起一道弧线，落地时脚步轻快，笑着跟夏晓禾说了句什么。

　　阳光打在她脸上，整个人亮堂堂的。

　　周予安收回视线，接过陈宇传过来的球。

　　林栀言打了两轮，夏晓禾凑过来，拿胳膊肘捅了捅她，压低声音：

　　“哎，你不是喜欢他吗？怎么不去看他打球？”

　　林栀言接住飞来的球，笑着斜了她一眼：

　　“喜欢他就得时时刻刻黏着他啊？”

　　她把球在手里转了一圈，语气轻快：

　　“我自己有喜欢做的事，喜欢一个人，又不是要把眼睛长在他身上，那多没意思。”

　　说完冲夏晓禾做了个鬼脸，转身继续跑动起来。

　　夏晓禾被堵得一愣，随即笑出声：

　　“行行行，你清醒，你最清醒。”

　　打了一会儿，林栀言心里莫名一动，像被什么牵引着，扭头往篮球场那边看了一眼。

　　正对上他的目光。

　　她没躲，反而笑了，冲他挥了挥手，抬高声音：
　　“周予安，你快过来！”

　　周予安拍了两下球，停下来。

　　何浩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咧了下嘴：

　　“叫你呢。”

　　周予安把球抛给陈宇，朝羽毛球这边走过来。

　　另一边，陈宇接住球，没接着投，抱着球走到场边。

　　王馨茹正好也从羽毛球场下来歇气，两人在长椅两头坐下，中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陈宇把球放在脚边，从包里摸出那本书。

　　王馨茹看了一眼封面，轻声说：

　　“你看到第三章了？”

　　“嗯。”

　　陈宇翻到折角那页，

　　“你说得对，开始收线了。”

　　“后面更精彩。”

　　王馨茹说完，从自己包里也抽出一本书，翻开。

　　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坐着，各看各的，偶尔搭一两句话，不紧不慢。

　　球场上，林栀言把球拍往周予安面前一递，笑得眼睛弯弯的：

　　“来，之前不是说好了吗，我们俩玩一把。”

　　周予安接过拍子，掂了掂。

　　林栀言发球过来，角度刁，他跑了两步接住，回了一拍。

　　林栀言笑着跑动，反手又打回来，球路稳，落点准，一看就是常玩。

　　几个来回，两人打得有来有回，配合得意外默契。

　　另一边，何浩一个人抱着篮球在场上投着玩。

　　夏晓禾在场边看了会儿，手痒，走过去：

　　“让我也投一个呗。”

　　何浩把球递她。

　　夏晓禾抱着球站到三分线外，深吸一口气，用力一抛。

　　球连篮筐都没碰到，直直砸在篮板上弹了回来。

　　何浩笑出声：

　　“你这叫投？砸板呢。”

　　“你行你来。”

　　何浩接过球，随手一抛，空心入网。

　　他回头冲夏晓禾挑了挑眉。

　　“嘚瑟什么。”

　　夏晓禾又去抢球。

　　两人在篮下你一个我一个，边投边斗嘴，谁也不服谁，笑声倒是没停过。

　　球场上，周予安回了一记高远球，林栀言退到后场接住，手腕一抖，球擦着网带落下去。

　　周予安没来得及接，站在原地看着那颗球落地，顿了一下。

　　“你打球挺厉害的。”他说。

　　林栀言抹了把额头的汗，冲他笑：

　　“那当然，打遍五中无敌手！”

　　没打一会儿，两个人都喘了。

　　林栀言扶着膝盖缓了缓，直起身：

　　“不行了，不行了，累了。”

　　周予安把球拍收起来，气息也比平时重了些。

　　场边长椅上，陈宇合上书，看了一眼时间。王馨茹也把书收好，两人几乎同时站起来，往球场中间走。

　　何浩和夏晓禾也停了手，几个人凑到一起。夏晓禾捂着肚子：

　　“饿死了。”

　　何浩接话：“找个地方吃饭去。”

　　“走吧，”

　　林栀言把外套拉链拉上。

　　几个人在街边找了家盖饭店。

　　店面不大，胜在干净。

　　六个人拼了两张桌子坐下，各自点了盖饭——林栀言要了青椒肉丝，周予安点了份番茄鸡蛋，三个女生口味差不多，陈宇和何浩随意。

　　饭上得快。

　　林栀言低头扒饭，饿过劲儿了，吃得认真。

　　周予安坐在她斜对面，慢慢吃着那份的番茄鸡蛋，没怎么说话。

　　夏晓禾扒了两口，拍拍桌子站起来：

　　“我去买水，谁要？”

　　何浩也站起来：“我也去，一起。”

　　两人出了门，往街口的便利店走。

　　店里剩下四个人。

　　周予安夹了块鸡蛋，慢慢嚼着。

　　林栀言埋头对付那盘青椒肉丝。

　　门外走过两个女生。

　　其中一个无意往店里瞟了一眼，脚步顿住。

　　她叫周瑶，是周予安班上的班长。

　　个子高挑，皮肤白净，鼻梁很高，五官生得精致，是那种走在路上会让人多看两眼的漂亮女生。

　　此刻她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惊喜，下意识抬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又低头整理了一下衣领，拍了拍身旁同伴的胳膊，朝店里努了努嘴。

　　“周予安在里面。”

　　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掩饰不住的雀跃。

　　同伴会意，两人推门进来。

　　周瑶径直朝周予安那桌走去，脚步放得很稳，姿态从容。走到桌边，她先是对着桌上的人微微扬起下巴，露出一个得体的笑：

　　“你们好呀，我是周予安的同学，我叫周瑶。”

　　林栀言停下筷子，抬头冲她热情地笑了一下：

　　“你好，我们是周予安的朋友。我叫林栀言。”

　　说着，她又顺带介绍了下身边的夏晓禾。

　　周瑶笑着应了，随后拉开周予安旁边的椅子坐下，语气轻快：

　　“周予安，好巧啊。”

　　周予安正埋头吃饭，筷子停了一下，侧头看了她一眼，出于礼貌淡淡地应了一声：“嗯。”

　　说完，他收回视线，继续吃自己的。

　　周瑶似乎习惯了他这副冷淡的样子，转头打量起对面的林栀言，刚想再开口找点话题，周予安却始终没看她，一副专注吃饭不想多聊的样子。

　　周瑶抿了抿嘴，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看我，忘了你还在吃饭呢，是我不好。你先吃，等会儿吃完我们再聊。正好班主任叫我一定要跟你说个事，看到你我才想起来。”

　　周予安咽下嘴里的饭，眼皮都没抬，只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好。”

　　林栀言坐在对面，一边往嘴里扒饭，一边静静地听着他们俩说话。

　　何浩和夏晓禾拎着几瓶水推门进来。

　　夏晓禾走到桌边，把手里的一瓶蜂蜜柚子茶放在桌上，朝林栀言的方向推了推：

　　“喏，栀栀，你的蜂蜜柚子。”

　　瓶子放得稍微有点远，林栀言刚想去够，坐在对面的周予安已经先一步伸手拿了起来。

　　他极其自然地拧开瓶盖，甚至没看那瓶口一眼，就顺手递到了林栀言面前。

　　林栀言也很自然地接过去喝了一口。

　　坐在周予安另一边的周瑶，视线正好把这连贯的一幕收入眼底。

　　她看着周予安骨节分明的手指越过桌面，看着那瓶特意被拧开的蜂蜜柚子，心里像被一根极细的刺轻轻扎了一下。

　　不疼，但就是不舒服，那种被人无形中排除在外的滞闷感，让她嘴角原本挂着的笑僵了僵。

　　林栀言喝了一口，继续低头扒饭，嘴巴塞得鼓鼓的，五官不算第一眼惊艳，却越看越舒服。

　　周瑶自认长得不比她差，可看着周予安的动作，心里莫名生出一股危机感。

　　她收敛神色，重新挂上笑：

　　“这么多人呀，你们刚出去玩回来？我们俩在家做了四个小时作业，现在才出来吃饭。你们这盖饭好吃吗？要不我们也点这个。”

　　周予安没接话，筷子夹着饭，像没听见。

　　空气安静了两秒。

　　陈宇放下筷子，觉得都是同学，晾着人家挺尴尬的，开口接了句：

　　“我们刚运动完回来，这家盖饭还可以，可以试试。”

　　周瑶朝他点了下头，算是领了这份情，目光却始终黏在周予安身上。

　　她说着，视线又落到林栀言身上，笑意淡了几分，语气里带了点居高临下的试探。

　　“你们俩是哪个班的呀？以前在学校好像没见过。”

　　林栀言咽下嘴里的饭，答得自然：

　　“我们三个是市五中的。”

　　周瑶挑了下眉，语气轻轻：

　　“五中啊，难怪。我们平时跟五中的没什么来往，难怪没见过你们。”

　　她话说得客气，意思却明摆着——你们学校，跟我们不是一个圈子的。

　　夏晓禾听出她话里的刺，笑眯眯地接了一句：
　　“一中是市重点嘛，你们平时肯定忙得脚不沾地，不像我们五中，时间多，自在，就喜欢到处交朋友。”

　　这话听着像自嘲，实则把对方架在了“高高在上”的位置上，又显得自己这边坦坦荡荡。

　　周瑶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她侧头去看周予安，想从他那里找点安慰，却发现他端着盘子往旁边挪了半寸，跟她拉开距离。

　　她心里那点得意一下子悬空了。

　　周瑶笑容一点点淡下去，手指在桌下攥紧了衣角，脸上却还维持着大方得体的样子。

　　陈宇低头吃饭，余光扫了王馨茹一眼，王馨茹也看了他一眼，两人都没吱声。

　　周瑶脸色一变。她看了看周予安——他始终没看她，筷子夹着饭，像是根本不在意旁边坐了谁。

　　她心里那点不痛快终于压不住了，脸上挂不住，又不好发作。

　　她坐了几秒，觉得没意思，起身坐到隔壁桌去了。

　　店里安静下来。

　　林栀言拧开水喝了一口，没再往那边看。

　　周予安夹了块鸡蛋，放进口中，慢慢嚼着。

　　林栀言低头扒饭，心里却慢慢沉了下去。

　　这女生一开口，她就看出来了——喜欢周予安，而且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人长得漂亮，五官精致，还是班长，说话做事都透着一股底气。

　　林栀言咬着筷子，忽然觉得自己刚打完球，头发随便一挽，坐在她对面，好像没什么出彩的地方。

　　念头一起，饭嚼在嘴里就慢了下来。

　　她垂下眼，把那口饭咽下去，没再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