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怦怦狂跳》我心无处藏

12、心绪轻 其实也不全

　　吃完饭，六个人起身往外走。刚出店门，周瑶那桌也动了，她放下筷子快步追了出来。

　　“周予安，你等一下！”

　　周予安脚步停下。周瑶走上前，看了一眼其他人，语气带着几分亲昵和理所当然：

　　“你们先走吧，我找他有点事。”

　　那姿态，好像她和周予安才是一个世界的人。

　　林栀言脚步一顿，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说不上疼，就是闷。

　　何浩看了看周予安，又看了看周瑶，识趣地摆摆手：
　　“行，那我们先慢慢走，你等会儿快点赶上来啊。”

　　夏晓禾凑过来，一把挽住林栀言的胳膊，撇了撇嘴：
　　“我是真不喜欢这个班长，装什么呀……”

　　林栀言没应声。她虽然跟着夏晓禾往前走，余光却不受控制地往后飘。

　　她悄悄回头看了一眼。

　　正好看见周瑶凑得很近，微微踮起脚，低头在周予安耳边说着什么。

　　从林栀言这个角度看过去，两人的距离近得刺眼。

　　她心里猛地一酸，像被扎了一下。她不敢再看，迅速转过头，抿紧了嘴唇，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

　　初冬的风从巷子里穿过来，吹得路边的树叶哗啦响。

　　“下午怎么安排？”

　　何浩把手插进兜里，挨个看过去。

　　王馨茹轻轻扯了下林栀言的袖子：

　　“我下午要回老家看奶奶，可能不能跟你们一起玩了。”

　　“没事，”

　　林栀言拍拍她的胳膊，笑着说，

　　“急的话你先走，以后有的是时间，学校见。”

　　王馨茹点点头，朝其他人摆了摆手，转身往车站方向去了。

　　陈宇看了眼手表，开口道：

　　“我也不跟你们一起了，下周有个英语演讲，得回去准备一下。”

　　何浩拍了下他的肩：

　　“行，你先回。”

　　陈宇朝几人点了下头，转身走了。

　　剩下四个人站在路口。

　　何浩转头看周予安：

　　“那咱去哪？总不能各回各家吧。”

　　夏晓禾接话：

　　“我作业还没写完呢。”

　　何浩眼睛一亮：

　　“我也没写完，那正好一起写。去周予安家呗，我家母老虎在，你们去了不自在。周予安小姨温柔，说不定还能蹭到甜品吃。”

　　周予安没反对，淡淡道：

　　“可以。”

　　何浩朝周予安扬了扬下巴：

　　“那我先回家拿个作业，等会儿来你家集合。”

　　夏晓禾也点头：

　　“行，我也回去拿个作业，顺便给你们带点零食。”

　　两人说完各自散了。

　　路口只剩下林栀言和周予安。

　　午后的太阳挂在头顶，晒得地面发白，风里夹着点初冬的凉意。

　　路边梧桐的叶子被吹得沙沙响，卷着几片落在地上。

　　“走路回去？”

　　周予安看了她一眼。

　　林栀言把手插进兜里，没马上接话。

　　走路回去的话，要花二十来分钟，两个人就算并排走，本来是一个很好的独处机会。

　　刚才那口气还堵在心里，她实在提不起劲来应付这段路。

　　“打车吧。”

　　她偏过头，避开他的视线，

　　“刚打完球，有点累。”

　　周予安没说什么，抬手在路边拦了辆车。

　　两人坐进后座，各靠一边车窗。

　　车里开着暖风，玻璃上蒙了层薄薄的雾气。

　　林栀言扭头看窗外掠过的街景，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羽绒服的袖口。

　　周予安靠在另一侧，视线落在前方，也没开口。

　　一路沉默。

　　车停在小区楼下。

　　林栀言推门下车，径直往单元门走，脚步没停。

　　身后脚步声不紧不慢地跟着。

　　到了楼道口，周予安先停下。

　　“林栀言。”

　　她脚步一顿，没回头。

　　“你怎么了？”

　　声音不高，落在安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楚。

　　林栀言停了两秒，转过身，扯出一个笑。

　　嘴角是弯的，眼睛里却没什么光。

　　“没事啊，”

　　她语气轻松，像平时一样，

　　“就是太累了。”

　　周予安看着她，没说话。

　　楼道里很静，只有窗外风吹树叶的响。

　　林栀言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垂下眼，转身掏出钥匙开了门，丢下一句

　　“我先回去休息一下，等会儿和他们一起过来。”

　　说罢推门进了屋。

　　门在身后合上。

　　周予安站在对面，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站了片刻，才低头掏钥匙开门。

　　林栀言推门进屋，换了鞋，连外套都没脱，直接一头栽进沙发里。

　　她闭着眼躺了一会儿，浑身像被抽走了力气。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不烫，也没流鼻涕，可就是提不起劲儿，软绵绵的，哪儿都不舒服。

　　脑子里又不自觉地闪过中午那一幕。周瑶凑过去的样子，和他并排站着，说话时那股自然的劲儿。

　　她越想越觉得，那两人站在一起，好像确实挺配的。

　　烦。

　　她猛地睁开眼，抓起旁边一个抱枕，用力揉了几把，又捶了两下，才把抱枕甩到一边，胸口那口气顺了点。

　　躺了一会儿，她忽然想到什么，摸过手机。

　　指尖在屏幕上停了一下。

　　找何浩？不行，那家伙大嘴巴，一准到处乱说。

　　陈宇就不一样，人稳，话少，问了他也不会往外传。

　　她点开周予安的对话框，敲了几个字，又删掉，重新打了一遍，盯着看了两秒，才发出去。

　　“在忙嘛，可不可以把陈宇的微信给我一下。”

　　对面屋里，周予安刚进门，把外套取下来挂好。

　　他扫了一圈客厅——沙发上没杂物，茶几上干干净净，厨房台面也整齐。

　　他跟小姨都爱干净，家里平时就这样，来客人也不用特意收拾。

　　他转身往厨房走，准备倒杯水。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见那条消息。

　　周予安垂着眼，盯着那行字看了片刻。

　　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很轻，像是被什么细小的东西硌了一下。

　　周予安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眉头微蹙，手指在屏幕上敲下几个字发过去。

　　“你加他干嘛。”

　　林栀言正窝在沙发里等消息，看到这句话，心跳莫名快了半拍。她想了想，心虚地回了一句：

　　“交个朋友。”

　　他没急着回，拿着手机站在厨房门口，指尖在屏幕边缘无意识地敲了两下。

　　过了会儿，他点开通讯录，滑了几下，又退出来，重新操作了一番。

　　屏幕上跳出一个小小的名片推送。

　　他把那张名片转发了过去。

　　林栀言窝在沙发里，手机扣在胸口，心跳比平时快了几分。

　　她等了一会儿，才忐忑地翻过手机，点开微信。

　　消息框里多了一张名片，干干净净，头像是一片灰蓝色的天空，看不出什么特别。

　　她盯着那张名片看了两秒，也没多想，顺手回了个谢谢的表情包过去。

　　一个转着圈鞠躬的小人，尾巴翘得高高的，看着就挺高兴。

　　周予安一看，嘴角不自觉翘了翘，好像胸口更闷了。

　　他又瞥了一眼，看到那个笑眯眯的鞠躬小人，握着杯子的手指紧了几分。

　　就一张名片，至于这么高兴。

　　他仰头喝了口水，喉结滚了一下，灌得比平时急了些，水顺着喉咙下去，压着那点说不清的堵。

　　杯子放下时磕在台面上，声音闷闷的。

　　林栀言从沙发上坐起来，点开那张名片，加了。

　　验证过得很快。她盯着那个灰蓝色头像的对话框，琢磨了一下措辞，敲了两个字发过去：“陈宇”

　　后面跟了个招手的表情包。

　　对面那屋，周予安站在厨房里，手机亮了一下。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蹦蹦跳跳的小人，嘴角很轻地勾了一下，转瞬就压下去了。

　　他手指落在键盘上，停了一拍，学着陈宇平时那种简短平实的调子，回了两个字：

　　“嗯，你好。”

　　林栀言那边很快又来消息了。

　　“今天一起吃饭的那个女生，跟周予安关系很好吗？”

　　周予安看着这行字，挑了下眉。他回：

　　“普通同学关系”

　　林栀言看着“普通同学关系”这几个字，心里那块石头彻底落了地。她清了清嗓子，又打了一行字发过去，这次问得十分直接：

　　“那周予安喜欢那个班长吗？”

　　对面那屋，周予安刚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看到屏幕上跳出来的这行字，他动作猛地顿住，水差点呛进气管里。

　　他放下杯子，眉头微微蹙起，显然有些被这话震惊到，也不明白她这脑回路是怎么转的。

　　他垂下眼，指尖在屏幕上敲得飞快，字里行间透着股无奈又笃定：

　　“不喜欢。”

　　发完，他又板正地补了一句：

　　“普通同学关系。”

　　她清了清嗓子，又打了一行字发过去：

　　“那在学校，追周予安的人应该挺多的吧。”

　　发完，她手指顿了一下，又飞快补了一句：

　　“我就随口问问，你别多想。”

　　对面安静了几秒。

　　周予安看着那句“别多想”，喉间发出一声很轻的气音，像是笑。

　　他先在输入框里打了“没有”两个字，停了停，指尖悬在发送键上，最后还是删掉了。

　　他重新敲：“确实挺多的。”

　　发出去之后，他又补了一句：

　　“但他都没理。”

　　林栀言看到这行字，心里像被人挠了一下，轻快得不行。

　　她翻了个身，趴到沙发扶手上，继续打字。

　　“那他谈过恋爱吗？”

　　发完她心跳都快了一拍，赶紧又加了个表情掩饰，假装自己只是八卦。

　　那头，周予安靠着厨房台面，看着这句问话，指节在手机背面轻轻敲了两下。

　　他回：“没有。”

　　顿了顿，又敲了几个字：

　　“心思不在这上面。”

　　林栀言看到“心思不在这上面”那几个字，想也没想就回了一句：

　　“确实，看得出来他只爱学习。”

　　对面那屋，周予安盯着这句，指尖在键盘上悬了一下。

　　他在心里默默接了一句——其实也不全是。

　　但这个念头只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他没打，也没发。

　　林栀言盯着那几个字，耳朵慢慢热了起来，抱着手机在沙发上滚了半圈，把脸埋进抱枕里。

　　隔了一会儿，她又探出头来，打字：

　　“那他喜欢什么样的？”

　　这次她想了半天，没加那句“随口问问”。

　　因为太刻意了。

　　对面那头的周予安，盯着屏幕上这行字，看了很久。

　　厨房窗外的天已经开始泛灰。

　　他把手机从左手换到右手，最后敲下三个字：

　　“不知道。”

　　林栀言盯着那三个字，撇了撇嘴，又忍不住笑了一下。

　　她还想再问点什么，打了几个字，又觉得问得太多了，删掉，最后只发了个“哦”的表情包过去。

　　对面那屋，周予安靠着厨房台面，看着屏幕上那个撇嘴的小人。

　　他没回。

　　站了一会儿，他垂下眼，嘴角很轻地动了一下，像是压着什么东西。

　　那点弧度极浅，转瞬就没了，连他自己都没太察觉。

　　他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台面上，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水是凉的，这次他喝得很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