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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心跳声 他绝对是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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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栀言的脸被迫埋在他胸口,耳边是他擂鼓般的心跳声。
她缓了好几秒,才找回一点理智,开始挣扎着想要抬起头。
“周予安,你……压着我头发了。”
她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发颤的尾音。
周予安手臂微僵,按在她后脑勺上的手掌松了松。
林栀言顺势仰起脸,两人四目相对。
距离太近了。
近到能清晰地看清对方眼底那些来不及藏好的慌乱和悸动。
一阵风从半敞的阳台窗户吹进来,拂动白色纱帘,也带起林栀言散在颊边的碎发。
风里裹着一缕很淡的清甜花香,不知道是楼下哪棵不知名的花树飘上来的,还是从她身上不经意间散出来的。
周予安盯着她,喉结滚了一下。
直到这阵风拂过皮肤,他才猛地回过神来——自己正死死抱着她。
手掌下是她腰侧薄薄的衣料,掌心里是她发丝的触感,鼻息间全是风混着花的清甜。
他耳根一点点红起来,心跳快得几乎要跳出胸腔,却只是僵在原地,没松手,也没说话。
林栀言也没动,睫毛轻轻颤着,视线从他眼睛滑到他绷紧的下颌线,又落回他领口。
抱着日记本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脸烧得厉害,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门内门外,一时只剩风吹窗帘的轻响。
周予安先松的手。
他像被烫到一样撤回手臂,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背重新贴上身后的门板。
林栀言也几乎是同一时间弹开的,脚下一个踉跄,慌忙抬手去理自己被他揉乱的长发。
谁都没看谁。
周予安垂下眼,目光落在自己的右手上,掌心还留着一层残留的暖意。
指尖上,仿佛还缠着她发丝的触感,软的,带着点洗发水清淡的香。
他不动声色地把手攥成拳,指节抵在裤缝边,垂着视线,像是在认真看那块腕表走得准不准。
其实耳朵已经红透了。
林栀言低着头假装整理衣摆,指尖一遍遍把碎发别到耳后,别了又别。
气氛僵得能结冰。
卧室门被人从里面拉开了。
何浩探出半个脑袋,眼睛在两人之间骨碌碌转了一圈,又飞快收回去。
随后陈宇也走出来,视线平直地掠过门口两人。
四个人在沙发上坐下。
没人说话。
何浩规规矩矩坐着,膝盖并拢,手搭在腿上,完全没了平时那副没骨头的样子。
陈宇坐在他旁边,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上,目光落在对面墙上的一幅装饰画上,神色平静得有些刻意。
林栀言的目光不小心撞上何浩,两人一触即分。
平时见面三句话必呛声的两个人,此刻默契地一起移开视线。
她又觉得这样更尴尬,只好扯出一个笑,干巴巴地开口:
“那个……放假了哈,今天天气挺好的。”
空气里的尴尬浓度几乎要凝成实质。
何浩实在受不了这种死寂,挠了挠后脑勺,硬着头皮干笑了两声,主动开口:
“是挺好的哈……那个,就刚刚那事儿吧,其实也是青春期男生正常的好奇心嘛,应该……挺正常的对吧?”
林栀言赶紧顺着台阶下,端起水杯掩饰性地喝了一口,连连点头:
“理解理解,青春期嘛,正常的。”
她放下杯子,干笑了一下,视线立刻飘向别处。
窗外的阳光晃眼,四个人坐在沙发上,各看各的方向。
周予安靠在沙发边缘,根本没听清何浩和林栀言在那儿干巴巴地解释什么。
他垂着眼,视线落在自己的手上。
方才在卧室里,就是这只手扣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按着她的后脑勺,将人严严实实地按在怀里。
他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指腹在掌心轻轻摩挲,仿佛还在回味她脸颊贴上胸口时的温度,以及发丝擦过指尖那种微痒的触感。
他盯着自己的掌心,脑子里有些乱。当时只想着别让她看见那些画面,现在回想起来,自己怎么就直接把人拉进怀里了。
这份尴尬是被门锁转动的声音打破的。
孟清杳提着大包小包推门进来,塑料袋哗啦响,带进一阵外头的暑气。
“都坐着呢?”
她换着鞋,往客厅扫了一眼,
“怎么这么安静。”
沙发上三个人齐刷刷站起来。
林栀言反应最快,几步迎上去,伸手去接孟清杳手里的袋子:
“杳杳阿姨,我帮您拿。”
袋子里装着水果和鲜奶。
林栀言拎在手里,跟在孟清杳身后往厨房走,步子迈得比平时都快,像身后有什么在撵她。
厨房门一关,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三个。
周予安站在窗边,侧脸对着外面。
目光落在楼下那棵并未开花的树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何浩瘫回沙发,目光不经意扫过陈宇,又飞快移开。
陈宇正襟危坐,视线落在茶几上某个不知名的角落。
两人对上眼的瞬间,空气又僵了一度,谁也没开口。
何浩悄悄摸出手机,低头盯着屏幕,拇指在桌面上悬着,脑子里却只剩下一个念头——刚才那画面在眼前反复回放,他恨不得把手机直接砸自己脸上。
陈宇也好不到哪去,余光每次扫到周予安的背影,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裤缝,心里把刚才自己的迟钝骂了八百遍。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蝉鸣。
厨房里,水龙头哗哗响。
林栀言站在水池前洗草莓,红艳艳的果皮上挂着水珠。
孟清杳在旁边打蛋液,随口问她:
“栀栀,喜欢吃什么口味的?阿姨多做几种。”
“都行,我不挑。”
林栀言低头搓着草莓蒂,声音有点闷。
“那做芒果和草莓的吧”
孟清杳笑了笑,
“小安不爱吃太甜的,给他留一份原味。”
听到这个名字,林栀言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刚刚的画面又浮现在脑海中,脸不觉又红了起来。
水珠顺着她指缝往下淌,她轻轻“嗯”了一声,没接话。
窗外那阵风又吹进来,吹动少年的心。
吃完甜品,三人起身告辞。
林栀言抱紧了那个本子。
这回没忘。
回家,开门,换鞋。
客厅里安安静静的,她一头栽进沙发,抱着本子发了会儿呆。
门锁又响了,陈依兰提着菜进来,一眼看见瘫在沙发上的女儿。
“怎么了这是?蔫巴巴的。”
林栀言没动,过了两秒,忽然笑出声来。
“妈。”
“嗯?”
“你真好。”
她翻了个身,仰着脸看陈依兰,
“你怎么这么会找房子啊,我太喜欢这儿了。”
陈依兰换着鞋,被她这句没头没尾的话逗笑了:
“这环境确实不错,安静。”
“这儿哪儿都好。”
林栀言坐起来,认真点头,
“房子好,环境好,连吹过来的风都是甜的。”
陈依兰看了她一眼,只当她是饿了说胡话,拎着菜进了厨房:
“行行行,风甜,你等着,妈给你做饭去。”
厨房门一关,林栀言抱着本子回了卧室。
她坐到书桌前,翻开那本蓝色封皮的日记,拿出一支笔。
翻开第二页,盯着空白的纸页,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
窗外暮色渐沉,晚风从纱窗钻进来,吹动她额前的碎发,也吹得纸页轻轻翻了个角。
她落笔,写下第二行字。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斜切进来,落在林栀言的被子上,浮尘在光柱里缓缓浮动。
陈依兰推门进来,一把掀了她的被子:
“快起来。”
林栀言缩了缩脖子,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含含糊糊:
“不起,让我再睡会儿。”
“那行”
陈依兰转身往外走,
“等下我跟你杳杳阿姨他们去吃饭,你就在家待着吧。”
“他们”两个字还没落地,林栀言猛地睁开眼。
她一个翻身坐起来,头发炸着,脑子却彻底清醒了。
他们?——那不是有周予安?
“妈!”
她掀开被子跳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趿拉着拖鞋往卫生间冲,
“等我!马上就好!”
陈依兰站在门口,看她那副火烧火燎的样子,摇了摇头,笑了。
半小时后,林栀言站到玄关。
浅蓝色色短款羽绒服,帽沿一圈毛领,脖子裹着条浅灰针织围巾,下面是条垂坠感极好的浅灰阔腿裤,脚踩一双白胖的厚底鞋。
长发散在肩上,清清爽爽。
隔壁门口,周予安已经等着了。
黑色宽松夹克外套,拉链敞着,露出里面浅灰连帽卫衣。
下身是条黑色阔腿裤,裤侧一抹白条纹,脚踩白鞋。
碎发垂在额前,干净利落。
楼道里光线偏冷,风从单元门那头灌进来,带着一点初冬的凉意。
两人目光在半空一碰,又各自移开。
陈依兰和孟清杳在旁边寒暄,谁也没注意两个年轻人那点微妙的安静。
周予安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林栀言低头把围巾往上拢了拢,耳尖有点热。
两家大人走在前面,一边像是在偷偷预谋着什么,一边出了单元门。
林栀言落后两步,跟周予安并排走在后面。
她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揪着围巾的穗子,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回放昨天下午的画面——他胸膛的温度、身上的香味。
越想越觉得脸热,连步子都迈得有点不自然。
她悄悄偏头瞥了周予安一眼。
他双手插在夹克兜里,侧脸迎着阳光,神色松散,像是压根没把昨天那点事放在心上。
下颌线条干净利落,碎发被风掀起,落在眉骨上。
凭什么他这么淡定。
林栀言正暗自腹诽,周予安忽然偏过头来,视线正正对上她的。
她飞快转开脸,假装看路边的树。
“你很热吗?”
“不热啊。”
心里却嘀咕了一句——十二月的早上,太阳都没升多高,空气里还凝着昨晚的寒气,怎么可能热。
她学的是政史地,脑子里下意识就蹦出个知识点:这个时节昼夜温差大,太阳辐射还没把地面焐热,近地面气温正处在一天里的低谷……
她正琢磨着,耳边又落下一句。
“是吗,”
周予安偏头看她,语气淡淡的,
“那怎么感觉你挺热的。”
林栀言脚步一顿。
“脸都红了。”
他补了一句,尾音很轻,像是随口一提。
林栀言的脸“腾”地烧起来,一路烧到耳朵根。她嘴硬:
“没有,是风吹的。”
周予安收回视线,看着前方,嘴角很浅地弯了一下。
“哦”他说,“风吹的。”
前面陈依兰回头喊了一声:
“栀栀,你俩走快点。”
林栀言应了一声,加快步子从他身边走过。
经过时,胳膊蹭到了他夹克的袖口,她走得飞快,耳朵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他绝对是故意的。
一行人走到一家早餐店。
早餐店不大,开在街角,冒着热气的蒸笼摆在门口,白雾混着初冬的寒气散开。
四个人坐的是靠窗的一张方桌,陈依兰和孟清杳坐一边,林栀言和周予安坐一边。
林栀言面前摆着一碗豆浆,快见底了,经过周予安刚刚那么一逗,林栀言现在亿万分清醒。
周予安坐在她旁边,慢条斯理地喝着粥,动作从容。
“我放假从来没起过这么早。”
林栀言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悄悄对周予安说。
周予安抬眼看了她一下:
“能看出来。”
“你起这么早干嘛?”她问。
“被叫起来的。”他语气平淡,“六点半。”
“我也是。”
林栀言来了精神,扭头看他,
“我妈今天特别反常,平时放假她连我房门都不推,今天直接掀被子。”
周予安没接话,视线扫了眼前面两位长辈的背影。
陈依兰和孟清杳凑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时不时笑一下,一看就是有事瞒着。
“你说她们俩在密谋什么?”
林栀言压低声音。
周予安收回目光,淡淡道:
“不知道。”
“你不好奇?”
“好奇。”他顿了顿,
“问了也不会说,反正迟早会知道的。”
林栀言想了想,觉得他说得对,撇了撇嘴,没再追问。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把刚刚的小插曲忘到了脑后。
陈依兰结了账,招呼两人起身。
一行人出了早餐店。
初冬的早晨,空气里还凝着一层薄薄的寒气。
两位家长走在前面,林栀言和周予安落在后面,隔着半步的距离,步子不紧不慢。
前面两位家长拐进了一条安静的小巷,巷子尽头,是一间刚装好的铺面。
暖白色的墙面,空着的木质招牌还没刻字,两盏暖黄的壁灯垂下来,把门头照得温润。
毛玻璃橱窗里透出里面的样子——桌椅都是新的,墙上刷了暖色调的漆,角落里摆着几盆没来得及修剪的绿植,整间店空荡荡的,连个甜品展柜都没有。
林栀言站在门口,隔着玻璃往里瞧,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这装修风格,有点眼熟,又好像从没见过。
她扭头看两位家长,
“带我们来这儿干嘛?撬锁?”
身后传来两声压不住的笑。
陈依兰和孟清杳对视一眼,笑得肩膀都在抖。
“想进去吗?”孟清杳问。
林栀言看了看紧闭的门锁,又看了看她们俩那副意味深长的表情,往后退了半步:
“不了吧,我们快走吧,一会儿老板来了,看见我们一群人站在店门口,多不好。”
话音刚落,两位家长对视一笑。
“老板早来了。”
林栀言一愣:“啊?”
孟清杳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捏着那把最亮的,在指尖转了一圈,插进锁孔。“咔哒”一声,门开了。
林栀言瞪大眼睛,看着那把钥匙在锁里转动,又看看孟清杳,再看看自己妈妈。
周予安站在她侧后方,双手插兜,神色也带上些许震惊。
四个人走进去。
店里还带着新刷墙漆的味道,混着木头和绿植的气息。
两位家长并排站在吧台后面,一脸得意。
“怎么样”
陈依兰拍了拍吧台台面,扬了扬下巴,
“这家店的两个老板,现在就站在你们面前。”
林栀言愣了一下,眼睛在她们俩之间来回转了一圈:
“你们?合伙?开店?”
“嗯。”
孟清杳柔声应了一句,挽着陈依兰的胳膊,整个人被陈依兰带着晃了晃,嘴角弯弯的,和平时温吞安静的样子不太一样。
她笑得开心,眉眼都舒展开了。
周予安站在一旁,视线落在小姨脸上。
他看了两秒,垂下眼,嘴角很轻地动了一下。
陈依兰拍了拍空荡荡的招牌:
“装修差不多了,就差个名字。我们俩想了好几个,都觉得不合适。你们俩年轻人,帮我们想想?”
林栀言歪着头看了看那块空牌子,又看了看两位家长。
“用你们俩的名字不就行了?”她随口道。
孟清杳和陈依兰对视了一眼,眼里都亮了一下。
“杳杳阿姨的‘杳’,妈妈的‘依兰’。”
林栀言撑着下巴琢磨了一下,抬头看向门头,语气笃定下来,
“就叫‘兰杳甜舍’吧。”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兰是妈妈,杳是阿姨,甜舍嘛……就是你们俩一起开的这家甜品店,挺好。”
陈依兰和孟清杳同时愣住了,随后两人看着对方,越看越觉得顺眼,最后一起笑了出来。
“兰杳甜舍。”
孟清杳轻轻念了一遍,声音软软的,像是很喜欢。
陈依兰点头拍板:“就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