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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风(三) “…我要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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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磊进去这么久了,除了承认了他儿子老婆在英国,还是一句话都不说。他是图什么?他家人肯定不会再回来了。”方青何叹了一口气,“最重要的是,夜总会洗钱,白玉兰代号,在美西和香港的都被彻查了,事实清楚,资金链完善;但是曹愿案和唐春华案的毒品来源并不一致。这么看起来李崇善虽然做药,但毒品至少不是源头,可能只是各地毒枭的中介之类的。他经手的有多少?”他一边说一边摇头,“这人嘴里真的没一句实话…”
“还有,虽然有很大一部分的钱是从瑞士的银行走的,可还有很多别的地方的,东南亚那边的甚至更多。要查清楚跟枪击案有没有关系,可能不是很容易。别忘了除了烂人团伙,山姆也还在逃。”
“最重要的是,我越想越觉得这事比我们想的还要大,你调查曹愿的案子被抓走,可跟着张全义去调查竟然也能锁定。张教授后来跟我聊的时候想起来了,他想到你,不止是因为你很优秀,学校的活动那段时间有意无意多次提到交换学生,教育部竟然还专门表扬张全义选的人好,说不让换人。”这得是几个人的力量呢…
林隐看着方青何又陷入沉思,“总会调查清楚的嘛,这才几个星期,我们放松好不好?至少现在敌人是谁已经很清楚了是不是?”
方青何握住林隐伸过来的手,“对,至少李崇善现在是头号通缉犯,这是很不一样的。莎拉什么时候出来?”
林隐笑笑,“你还记着呢?我都快忘了。年底吧,我跟她聊了一次,没什么特别的。”他无所谓地耸耸肩。
“布莱恩呢?”
“他?”林隐用鼻子哼了一声,“他是试着跟警方合作,可是就他提供这点儿东西,能对他的量刑有什么用?他当时可是真的买凶杀人来着,而且枪击案他知情不报,理查德最近一次跟我发邮件,说法官已经说了维持原判,十八年。要是没有什么特殊情况,他也不能再上诉了…”
最近的聊天都是围绕李崇善以及这些案子展开的,林隐的交换在中国的部分已经结束了,只等个类似欢送和宣传的结业活动,所以有些时间没事做,就扒了唐春华直播时候的视频来看,家里就老是响起甜丝丝的女生的声音。
林隐现在连她感谢粉丝送礼物的词儿都能背下来了,这次突然发神经在床上说了一句,方青何脸色几变,还是把人扔下去了,“找你的大哥表现去吧…”
林隐像猴子似的捂着身后跳脚,“啊!老师!太狠了吧!”
正闹着,手机响了,是于涛。
“马里奥跟南茜求婚了!”那边欢呼声很大,“我打视频,你俩,”他犹豫了一下,“穿好衣服…”毕竟这个点儿,可能正是没羞没臊的好时候。
这个提醒还挺有必要的,林隐从地上捞起一件还没套上就往楼下跑,“求婚啦?在哪儿?”
于涛看着视频里这个还露一半的人,实在是不想发表评论,翻了个白眼儿,“等青何来的,一起说。”
“来了。”他也很想知道,“在家吗?”
镜头里出现了男女主角的脸,在阳光下显得暖洋洋红扑扑的,周围还有莉莉,布拉德以及葡萄园的两个管理员,“是,在家。其实这是第二次求婚,”于涛笑着说道,“第一次马里奥在家里餐桌上一激动就说出来了,没有花也没有戒指,自己都觉得说不过去,南茜还没回答自己先跑了。”
布拉德抢过手机大吼道,“今天准备的还不错!南茜也答应啦!”
马里奥和南茜终于也看到了屏幕上的人,“诺亚!我们订婚啦!”
南茜把一颗亮晶晶的戒指给他们看,“方先生,诺亚!很遗憾你们不在,但办婚礼的时候,你们一定要参加啊!”
林隐很气,“我们过几天就回去了,为什么不等我们?!”
方青何已经跟付东铭和道格商量过了,本来有个出差的机会就在这几天,因为是兜兜内部货仓的问题,所以时间上稍作调整也问题不大,这次就正好换他去。后面再把之前没用的假期用上,就能陪林隐过个不错的生日—二十岁,是个大日子。
马里奥笑得很憨厚,“对不起诺亚,我这几天都快紧张死了,要是不赶紧问,估计要发疯啦!”
方青何安抚地环住林隐的肩,“祝贺你们!婚礼我们一定去。定日子了吗?”
“还没有,南茜说定在诺亚有假期的时候,这样好安排。圣诞期间?明年春假?”他欢乐地说,“对了对了,我们想问…”
南茜凑过来,“我来问!”她看着马里奥,“嗯,诺亚,我想,婚礼可以在家办吗?”
“当然!”林隐立刻说,“我还怕委屈了你呢,要不然我们在加州那个房子办…这样,你们把宾客名单整理出来,我看看大概有多少,反正在哪里,婆婆肯定都开心!”
南茜开心地捂住嘴巴,“都好都好!太棒了,谢谢诺亚!”
真是好消息,但林隐一晚上都在为选什么礼物一惊一乍,当然还有为南茜抱不平,“这个马里奥,求婚都不准备好的,太差劲了,要我说南茜就不该答应他!”
“都补上了啊,”方青何说,“南茜自己高兴就行,你管呢。”
“但是求婚是仪式性的!”林隐严肃地竖起一根手指,“时间,地点,该准备的东西,一样都不能马虎…”
方青何看着他,关了灯都遮不住的眼睛里兴奋的光,这家伙好像对这个很有想法。但现在问显然不合适,方青何把人按在怀里,“睡觉。”
但是挡不住,“老师…”一边叫着,那毛茸茸的脑袋就钻上来,钻得人心都痒痒的,偏偏还不自知地又亲又蹭,看假装睡觉的人也笑了,才接着道,“青何,要不我们也…”
“刚刚还说时间地点什么的,现在就要问,”方青何睁开眼睛看他,“你连二十都没到呢…”
“我就知道!你又拒绝我!”
“没有。”眼看又炸毛,赶紧抱紧了,“你不是没问出来嘛,这叫…嗯,提前打断你不成熟的问题。再说了,你刚才说什么, ‘南茜就不该答应他’。那怎么到自己要求这么低?”
林隐八爪鱼一样缠住,“因为是你呀,老师,是你的话怎么样都行的。你勾勾手指我就跟你走了,不行吗?”
“不行啊…”方青何郑重其事地说,“我也觉得时间,地点,该准备的东西,一样都不能马虎…所以,你再等等吧,少年。”
“呜…我生气!”林隐把脸埋在他胸口,“为什么你都不着急,不期待?你不爱我?!”
方青何没回答,林隐果然就抬头看他,正好撞在盈满笑意和爱意的眼睛里,“我爱你,林隐。但先把大学念完,好不好?只有一年了。”
“青何,你就承认吧,你就是觉得我不是真的爱你;或者就算现在是真的,也是年少冲动。你还存着那 ‘放我走’的心呢…”
他努力不去想的,又被看穿。
林隐哼了一声,“行了,别想怎么哄我了,我怕什么,我都被你拒绝出经验了,心得体会能出一本书。”
方青何立刻想到那些要命的卡片,“还是不要出书了,出点汗好不好,要分开一年呢…”他把林隐的手放在自己身上,也挑逗地吻上去,年轻人不需要他说第二遍…
要分开一年啊。方青何抱着呼吸逐渐绵长的人后知后觉地想。
三百六十个日夜,确实长得不能忍受。他一边想,一边低头去看。不可否认,林隐长得真是很好看的,这孩子但凡走在路上就会被人要求合照,他之前一直觉得是因为林隐混血得太明显,个子又是少见得高—他惊异于自己这方面的迟钝:五官不论是哪一样拿出来都是极品,配合得更是无懈可击,精致得像个玩偶,又生动得像个精灵;已经长成男人身量却少年感丝毫不减;更要命的是,林隐虽然也跟他急过,但脾气性格好得不像话。
还有,从他十五岁那年起,他就在心里装着自己。他还不到二十岁,他的人生,才刚开始,可他好像已经下定决心不仅仅要让这五分之一的时光与自己有关…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天蒙蒙亮却又清醒,林隐的手臂放松着搭在自己身上,呼吸也近在咫尺,就这么几分钟,方青何越躺越精神,知道自己不可能再睡着,就想起身到楼下翻翻书,林隐也可以再睡一会儿。但只是动一点儿,林隐还是醒了,刚被唤醒的小烟嗓嘟囔了一句,“不许你走…”说着便收收手臂,又往人怀里钻。
感觉酥到骨头,骨髓,骨气通通可以不要。
林隐知道,通常,如果自己这样耍赖,身边的人要么把他手脚拎起来扔一边,要么安抚地摸摸亲亲什么的,最少也会发出那种要人命的低沉笑声,今天却完全没有反应。林隐挣扎着睁开眼睛,更疑惑了,身边的人好像在对着自己的脑袋发呆。林隐伸出手在自己的脸上摸了一把,“嗯…我不…唔…”被吻住了。
这样的吻,不同于日常,更不是调情,这是…表白。林隐很快回应,他天生就是敏感的人,在他的老师身上就更是能准确快速地感知他所有的情绪,是把心放在那里的原因,所以,当方青何觉得自己快要被自己突然意识到的,涨潮似的一阵阵席卷而来铺天盖地的感情淹没的时候,林隐也是一样。
不可抗拒。不能,也不想。
“这怎么能是一分的睡相呢?”他的恋人说,“一百分。”
看着一句话就能红起来的脸,方青何把人放在枕头上,“再睡一会儿,我去买早餐。想吃什么?”
“你…”
…
兜兜这几天很忙,夏季的活动马上要落地,线上的都有经验,线下却是手忙脚乱第一次,哪怕只是品牌合作,其实并不关系到业绩。
方青何不负责这一块,但他的小组也被借调去做这个活动,所以本不该去上海出差的差事就落在了他的头上。他本来想抗议,但不仅找不到付东铭和道格的人,总共三层办公室活口都没有几个,只好接下来。幸好只要住两晚。
林隐本来说可以一起去,但公司的蛋蛋要一起,所以考虑了半天,还是算了。一是,那行程看着着实无聊,他也没什么心情自己游览,还不如在家继续看唐春华,快看到案发日期当月的了,他走之前想看完;二是,他有点受不了蛋蛋。不是讨厌他,林隐很少主动讨厌谁,但他有个无法克服的怪癖,他受不了很尖利的嗓音,听到的时候就像听到粉笔咬黑板,从头到尾炸毛。偏偏蛋蛋很夸张,林隐自己已经很活泼好动的人,在蛋蛋旁边经常被吓得一跳一跳的,又不好表现出来,后槽牙都咬碎。
蛋蛋是个男生,但和大家姐妹相称。知道这次要和方青何一起出差,兴奋得差点炸掉。无他,蛋蛋是个毫不掩饰的“姐妹”。
公司北京总部八十多个员工,二十多个男人,非派个他。
但他确实是本来就负责这一块对接的,所以方青何也没话可说。他也不太了解蛋蛋,他连蛋蛋叫蛋蛋都不知道,因为其实他工位上写得很清楚,丹尼尔。
据道格说,这人能力还是不错。
也许道格指的是他厚脸皮八卦的能力。方青何在林隐的指导下在轰隆隆的火车上睡了一会儿,醒来就看见尽职尽责找角度的摄影师,简直想跳车。偏偏不熟,骂不出口,对方又是个会尖叫的,也打不得。
不过按林隐说的,睡了一会儿精神很好不说,晚上的睡眠也不错。第二天他早上还有时间去了一趟健身房才坐下来吃早餐,这会儿一边心不在焉地喝咖啡,一边刷着手机看新闻,被属地滨海的一条三名青少年失踪的消息吸引了注意力。
看样子三起案件不是同一时间发生的,但受害者都是十四到十六岁,两名大一点的是之前放出来的少年犯,另外一个小的是似乎是从家里走失了。他们的家乡可以说毫无关联,就连那两个少年犯当年也不是在同一个省犯的案。
新闻把他们联系起来的唯一一条线索是,他们都曾经在滨海练过一段时间的拳脚,当然,那拳馆早前已经关了。报道引用了滨海那贫困乡镇的龙头企业刑杰的话:我们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对事件进展表达关切,同时,对曾经在我们这里努力为未来奋斗过的孩子们祈祷。
方青何发给了林隐,“我觉得是李崇善做的。”
要不是他心里的事太多,蛋蛋也不能顺利地偷拍到他发呆的照片。可是方青何还是发现他了,这家伙偷拍就算了,还“咔嚓”一声,方青何本来脸色就不好看,这会儿看向蛋蛋的时候几乎可以用阴森来形容。
蛋蛋紧走几步过去道歉,“老板,我删掉,我删掉…”他手有点儿抖,手机看准时机从手里逃离,敲在方青何桌子边上,又改变路线往下翻去,方青何一把捞住了,蛋蛋捂着嘴,“老板你穿得这么休闲风骚,又坐在阳光里,好看嘛…而且我拍的隐宝都说好看!但还是对不起哈,你,不用这么生气吧。哈哈,哈哈…”
方青何这才反应过来,把手机递还给他,“不是因为你,”他试着回神,“休闲风骚…你小心得脂肪胆。”收收东西站了起来,“要是真好看,就发给林隐。我先走了。十五分钟大堂出发。”
公司的“自家CP嗑到底”群自昨天晚上收到高铁送人图就没有平静下来,现在又炸锅了。
照片是真好看,反正林隐看到的时候是呆住了,他的爱人只穿一件薄薄的休闲衬衫,是宽松但有型的设计,而且上面极简的剪裁让人轻易能看出修长的脖颈和肩线,袖子挽得恰到好处,明明握的是咖啡杯,却好像捏住林隐的心。低垂的眼眸藏住了心事,但眉宇间依然清冽。林隐在所有细节间放大又缩小,凑近再拿远,好看,真是极品的好看。
幸好他上午没时间翻手机,不然还得耽误正事。但是他这会儿也没空撩,他不仅同意方青何发来的关于三人失踪案的评论,唐春华的视频也终于看到了有些意思的地方。他正等着方青何回来细说,于是又把这一部分的视频从头看一遍。
…
工作起来的丹尼尔确实效率不错,不仅工作效率不错,还能趁空把这个不正经的群给方青何讲了个差不多。
“一个群主,五个管理员。目前,一百八十五个群成员…”
“多少?”饶是方青何淡定也淡定不了,哪儿来的人都是?
“哎哟,老板,咱们群是实名认证,口口相传的,不认识的不要,你要不要看看,申请入群的都多少了,乔乔她们不会批的。”
方青何仍然不敢相信,“我不信,”他说,“我微信里都没有这么多人。”其实他这几年工作原因不得不加了很多人,就算还保留着当时给微信“洗澡”的习惯,联系人也早就数不清楚了。
丹尼尔翻了个白眼,方青何觉得都能看见他眼底的筋膜,“老板,咱们公司,咱们楼,您大学同学,隐宝同学,隐宝同事,没有上千人?您要是微信里谁都有,大家还找我们八卦干嘛…”他吸了一口冰美式,“但您放心,我们保证不造谣,内容健康正面,主要是姐妹们犯花痴用,而且群规森严,围绕三条展开,”他讲得津津有味,举着手指头,“都在群名里了:必须是自家人,但凡有任何不良记录的,吵过架的,递过情书对一方有敌意的,通通不要—我必须要说,老板,这条真是刷掉不少人;第二,必须双担,只喜欢一个的,拉踩的,恶意比较的,踢!”他说着做了个踢的动作,软绵绵的,像是抽筋儿了,“第三,必须磕到底,唱衰的,爬墙的,滚!”
方青何实在不能说全听懂了,“群主是?”
“付董。”
“什么?”这实在是超出他的理解了。
“嗨,主要是,”丹尼尔瞥了他一眼,“要是我们创建还不得被你解散?他只是挂个名,他不看群的。都是免打扰…”
“那拉我进群。”方青何想了想说,“林隐也行。”
“不好意思老板,不可以。”一句比一句离谱,“你们不是姐妹,这群只收姐妹。”他转转眼睛,“除非您不介意告诉我…”还不等方青何骂人,蛋蛋就接着摇头,“不行,就算告诉我也不行,你俩都不是姐妹。”他下结论道。
方青何愣了半天,“…我要举报。”
“别别别,老板,开恩!”蛋蛋撒娇,方青何受不了地退开了一点,伸出一根手指制止了他,但仍挡不住还有话说,“哎呀,老板,安啦,就当是个给你们祝福加油的群,用照片和只言片语来换。你俩走街上也得被拍,干什么介意。”
“那还得谢谢你们了呢。”方青何咬着牙。
“不客气不客气嘿嘿。”蛋蛋顺杆儿爬,“你们进群不但不符合要求,可能也是受不了的,”蛋蛋一本正经,“群里还有投票,竞猜,抽奖等不定期活动…”
方青何就不该开始这一系列的话题,但他确实有把付东铭打一顿的冲动。
蛋蛋还在激动,“最近加入的姐妹是跟隐宝一起调查的那个女警,您学妹介绍入群的。老板,我估计我们知道的有些事你可能都不知道哦,比如,这位美女警官问到您的时候,隐宝是怎么答的?”
方青何“哦”了一声,他终于决定不再继续这个话题,随便吧,如果真的像他听到的这样,似乎也没什么,如果林隐不喜欢,他再去找付东铭。于是他说,“我不需要知道他具体说什么,因为他说的都是对的。”
蛋蛋的尖叫真的不是一般人受得了的,方青何走开了。
回程的路上,方青何又睡了一个小时。这似乎是新的模式,睡一会儿,会想吃点甜甜的东西。丹尼尔坐在老板后面,全程给群里的姐妹提供情报。
方青何吃了一半冰淇淋,实在受不了了,摘了一边耳机,“为什么连吃个冰淇淋也要照相?”
蛋蛋捂住嘴,“哎呀,你又发现了,”他抓抓头发,“怎么搞的?”
“你有没有常识啊,”方青何指指过隧道的窗户,外面一片漆黑,丹尼尔懵圈的脸在里面格外清晰,“你的手都伸到我脸旁边了好么?好看的照片也就算了,这种有什么价值?删掉!”
丹尼尔顶嘴,“不要!”快速在手机上点了几下,“已经发出去了,你节哀吧…”他们回来的时候没有时间换衣服,所以西装暴徒吃冰淇淋的反差真的很绝!
怎么一个二个都这么有气性了,方青何朝窗户边看了一眼,“可以,你等着…”
蛋蛋一路上掉了三回手机,三回零食,三回耳机,问题是方青何也没离开座位,手里唯一的工具也就是一把塑料勺子和一个找列车员借来的皮筋儿—这人吃完冰淇淋还专门拿着东西去洗了洗,拿消毒液喷过,才用做武器。他甚至还很和善地开口警告:开始咯。
蛋蛋最后只能欲哭无泪地道歉,“老板饶命…”
方青何终于满意了,把裂开了一半儿的勺子准确地丢给他,“那扔个垃圾,当然,”方青何根本不看他,蛋蛋只能看见一边车窗上映出了重影的有些模糊的冷漠侧脸,以及宽大的红色座椅另一边—他咽了咽口水,觉得自己有当毒唯的潜质—一截骨节分明被布料包裹的脚踝和锃亮的皮鞋,“你也可以留作纪念。”
虽然这人后半程一句话没有再说过,只对着黑屏了的手机想着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