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7、伯伯(一) “给我上大 ...
-
方青何轻蔑地笑了一下,“对不起,我从来记不住丑八怪的脸…”话音未落,那人便朝他猛扑过来,方青何上一秒说的是实话,不过下一秒就知道他是谁了,罗斯特山中学的地下室...既然是他,弄清一件事最好。
方青何毫不费力地躲开,“那个书签,是你放在消防栓里的么?”
“看来方老师想起来了,不错,正是我。”
“那就好。”方青何话音几乎和动作同时响起,同时结束,另外两个人几乎没有看到发生了什么,他们之中应该是最厉害的那个人就被撂倒了,方青何此刻几乎是不得不控制住自己飙升的肾上腺素,才没把人打死。他上次在地下室是在黑暗中被偷袭,这次断然不会受制于人。“伯伯!”他及时强迫自己住了手,仍然健硕的伯伯立刻从怀里掏出绳子将人捆了个严严实实。
“果然,方岸卓说你资质一般,还被毁了容。”方青何看着地上的人,伯伯也控制不住地一边骂一边打了这人一拳,他嘴里愤怒的谩骂变成了谁也听不懂的吆喝,人也被牢牢绑起来了,方青何接着道,“他倒是没说错。”
地上的人在发出痛苦的怒吼和嚎叫,剩下的两个喽啰站在林隐两边,其中一个启动了电瓶,另一个把两极放在林隐的胸前。方青何劈手夺过伯伯的拐杖,爆喝一声,“你敢动他!”
两个人果然吓退一步。
但还是举着,其中一个壮了壮胆开口道,“我警告你,你最好别过来,”又转向伯伯,“也别报警,不然我这次放上去,他就死定了!”
方青何眯了眯眼睛,他似乎想了一下,“好,我不过去,你来跟我聊聊,你们为什么要绑他,又为什么要杀他?”
那人正要说话,地上被绑住的人奋力吐了一口血沫大吼一声,“别说!你们别忘了…”他最后一句话带着浓浓的戾气,对面的两个人立马不说话了。
方青何冲伯伯点点头,他从地上捡起他们之前封住林隐嘴用的胶带,贴住了地上人的嘴,方青何扭过来,那个举着长长电极的人似乎非常紧张,他示威似的把两支铁棍交叠,上面立刻发出刺目的强光,如果这是为了威慑方青何,他实在是打错了主意,方青何想到他们之前居然把这玩意儿放在林隐身上,胸中的暴虐几乎压不住,而林隐似乎又一次陷入了昏迷。
那个歹人居然被输入了程序一般没有退,仍然把两支铁棍往前一递。
方青何本来与他们隔了至少五六米的距离,可明明一眨眼的功夫,那人就要把电极触碰到林隐裸露在外面的皮肤,一根呼呼带风的拐杖就直奔面门而来,他居然挥舞着两只铁棍去挡,饶是那样也没挡住,他被那个特质的拐杖砸了个鼻血横流,再睁开眼,方青何已经站在他面前了。他本能地要把凶器用在面前的人身上,可那玩意儿竟然一点儿用都没有,他仔细一看才发现方青何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握着他的手把连着发电器和铁棍的电线拔了下来。方青何毫不犹豫地夺过他手里的东西,一边一个戳进这人的脚背。其中一个捅穿了他的脚,另一根铁棍竟然从中间断了,他拿着一挥,最后一个一声惨叫,眼睛被划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方青何仍觉得不解气把两个人拴在一起,拿起旁边的一桶水将两人浇了个湿透,然后把那个自顾自嗡嗡响着的电瓶往两人身上一扔,两个人不知道谁碰到了正极谁碰到了负极还是其中一个连带着另外一个,一起被电了个外焦里嫩。这个玩意儿不大,而且很快从两人身上滚落,方青何看了看,知道他们应该不会死,便不加理会。他虽然在三分钟之内解决了这两个人,林隐这会儿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回头说了一句,“报警,叫救护车。”
然后小心翼翼地在林隐面前蹲了下来,他轻轻解开他眼睛上的黑布条,眼睛没事…又尽量轻地撕下他嘴上的胶条,林隐动了动,想要醒过来。他摸住林隐的手腕,脉搏似乎也正常。
希望他们说的是实话,并没有将两极一起放在林隐身上。
已经报了警,伯伯也奔过来帮忙解开了他被绑在椅子上的手脚。林隐蓝色的眼睛一时间有些茫然,但是很快盛满了痛苦的神色,他皱着眉毛使劲眨了眨眼,终于看清来人,眼泪一下子滚落,“青何…”
“我在。”方青何接住向自己倒过来的人,生怕碰到他胸前两块血糊糊的伤口,“不怕,”他慌乱地说着,“没事了。”
林隐虚弱地点点头。“我知道你会来救我的…”
林隐背上也有两块同样的伤口,看着更严重,被椅背蹭得血肉模糊,方青何不敢抱他,伯伯便脱下来他身上的薄外套,搭在林隐身上。“你背他下去等救护车吧,我在这儿看着这几个人渣。”
方青何尽量轻地把人背起来,林隐悄悄地吸了几口气,方青何觉得自己面前的氧气也被他吸走了。“乖,坚持一下,一会儿就不疼了。”
林隐在他背上抖得像一片小树叶,还是乖巧地嗯了一声。方青何前胸后背被人打穿了似的,林隐似乎也知道,竟然试着跟他聊天,“老师你,好,好厉害啊…”
方青何恨自己没有早点意识到不对,也没有早点来找,万一…他都不敢想,“我怕死了…”
林隐继续颤颤巍巍地说话,“老师,你…你,嗯...背过我…几次?”方青何的脚步已经尽量稳,可每每轻微地抖动,似乎都能让背上的人说不出话来。
方青何不答,他觉得鼻子发酸,呼吸不稳,他听到救护车和警车的声音由远及近…
林隐轻轻笑笑,“嗯,三,三次。我每次都记得…记得清...清楚楚。”
方青何轻轻地,“胡说,第一次你都快昏过去了,一直说胡话。”
医护人员抬着担架朝他们奔了过来,林隐的声音又渐渐低下去了,“你也,也记得清清楚楚…”
方青何被他一句话戳到了心窝,“是。”
林隐被医务人员从他身上揭了下来,伤口有些粘连又被撕开,林隐状态还可以,就是伤口处疼得厉害,感觉自己连喘气都不想了,还倔强地要回答方青何的话,“我…我就,就知道。”
可他的话被打断了,顶层穿了一阵打斗的声音和一声短促的叫喊,方青何抬头去看的时候,只瞥见一个黑影绕道楼后跑进了沉沉的夜幕中。
伯伯…方青何看了看林隐,林隐的注意力也被吸引了,他点点头,“你去吧,小心点。”
方青何看了他一眼,捏捏他的手,看江淮来看着,才又向楼上跑去,被电晕的两个人还在原地,伯伯捂着眼睛,指缝中有些鲜血冒出来,他艰难地直起身,“那个小兔崽子,嘴里竟然不知什么时候含了东西,割开了胶布,连我也着了道了!”
他的伤势不严重,方青何大概看了看,眼皮肿了一大块,所幸眼珠没伤到。只是这下,一个关键证人没了。方青何摇摇头,其实以方青何推测看来,就算把这个小个子抓进去,他也什么都不会说。他对方岸卓的衷心可能堪比看家狗。他只得将伯伯也带下楼,安慰了几句,也由医护人员带走了。现场由警方接管,方青何便追去了医院。
林隐的伤势看着不是很严重,确实看着是普通的烫伤。但方青何知道如果那东西通了电,温度又太高,会伤到内里,而且会越来越疼,那可就麻烦了—所以还是要全面检查。而就算只是普通的烫伤,方青何也都不想看。
“老师,疼…”林隐看着他撒娇。
想到他无助地在那里被那些人渣欺负,等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他的自己…眼泪都快被他叫下来,“隐儿…”
林隐就又歪了头看他,“老师,”他一边抽抽一边说,“我看着…你的时候也,也这么心疼的,你现在,现在知道…了吧…”林隐拿手指去碰他的眼角,“好多了,你别,别担心。”
还是要观察一些时候,于涛也留下陪他。
于涛实在觉得几个两三平方厘米的伤口没有什么可观察的,于是抖着腿:“你说也是怪啊,他都睡着了,为什么你在哪边他就能准确地把脸扭到哪边呢?”
方青何盯着床上的人,“我是他的太阳。”
于涛就知道自己不应该开口。
林隐第二天起来就觉得精神都恢复了,就是那几个小伤口火辣辣得疼,他虽然也觉得自己挺娇气,但是也不得不承认,看着方青何为他紧张的样子还挺受用,“青何,你跟我说说话…要不我老想着,嗯…特别难受。”
方青何知道他的意思,所以摸摸他的头发,“好啊,说什么?”
“说说,嗯,等我出院了,你带我去吃什么,”他费力地动了动,方青何忙在他脖子后面垫了个小枕头,林隐叹了口气,“我突然想吃西餐了…”
方青何点头,“好。我带你去。先吃牛排,再吃三文鱼,意大利面,海鲜饭,大龙虾…”
林隐笑了,“啊呀,我都饿了。”方青何要去拿床头的保温盒,刘毅然煲的粥还在里面,林隐赶紧制止他,“等一下,等一下,我开玩笑的。”然后他歪歪头,“青何,你为什么不问我?”
“问什么?”方青何托着腮看了看他。
林隐皱了皱眉毛,“问我怎么被绑走的啊,问我找到了什么…”
方青何抿了抿嘴唇,稍稍低了头,表情看起来竟然有一刻的脆弱,“第一个问题,我不敢问;第二个问题,我大概猜到了…”
林隐沉默了一会儿,“我当时被人跳到背上捂住了嘴,我就记得这么多,没有什么的,我连害怕都没来得及感觉到,就晕过去了…”
方青何垂目默默听着,“对方比你矮得多…”但这也正常,小家伙个子长得是真争气,“你是被捂嘴之后往后倒的,还是之前就失去了平衡?”
林隐想了一下,明白了他的意思,“之后。我很确定,我觉得背上有人以后还试着扭头,然后眼前的东西一转,就黑了。”
“也比你轻很多很多,因为就算刘毅然那种瘦猴儿趁你不注意跳到你背上,你也不一定能站稳。除非他有个往前的力,但是你确实是往后倒的…”
“啊,我还记得,嘶…”林隐一激动,想要坐起来,蹭到了背后的一小块儿伤口,“那人手上很香,嗯,是那种香,庙里的香的那种味道…”
方青何像是抱着他那样把他轻轻放回去,又把他的床摇起来。“说话就说话,别乱动…”
林隐笑笑,“老师,你累坏了吧…”他就刚才那么一动,脑门上又冒了汗,他拿手背擦了擦,“你昨天肯定没睡,要是在以前,你又戴上眼镜了…其实我还好啊,他们绑了我,只顾着自己吵架,后来不吵了,好像就等着你来,也没怎么对我怎么样。只是很可惜他们一直用广东话聊天,我粤语,实在不怎么样…”
方青何摇摇头,坐在他身边,“对不起…”
林隐刹住了话头,“对不起什么,为什么对不起?”
“你也说了,他们是在等我去…你被抓走,固然有这个案子的原因,你之前说要为王仁良做无罪辩护,你一定找到了什么关键的东西,即便你自己说不定都没有意识到;但是更重要的是,”方青何朝他转过脸,“这个案子跟方岸卓有关,那三个喽啰中领头的那个,就是当时在罗斯特山中学地下室的那个人,也是他把那个书签放在了学校…”
方青何的声音很低,很稳,可是林隐能听出他在压抑着什么,也许是愧疚,也是是别的…他用手把自己撑起来,抱住了方青何。“你对不起我什么?你为什么说对不起,你这么说我觉得害怕,老师…”他把头埋在方青何颈间,“你每次说类似这样的话,我都觉得你要走得很远,你别这么说…”
方青何轻轻环住他没受伤的地方,“好,我不说,我知道了。”
林隐被他一句话堵了回来,可他知道他心里恐怕半点都没有相信。“你不要做傻事,警察在查这个案子了,我会把我查过的所有东西都告诉江淮,如果有一个证据,必然有第二个,我们能证明王仁良没有杀人,就能证明有别人杀了。如果这个人,是方岸卓的人,我们就能借此打击他。青何,你千万别自己去做傻事…”
“我…”方青何想要说好,可是他说不出来,他的第一个想法确实是去找方岸卓,可是他能怎么样呢,杀了他?然后呢?自己去坐牢吗?所以他想了想,林隐说得没错,“你说的对。”
“你发誓?”
“我…发誓。”
“青何,我只问你一次,你,我,我们,你选哪个?”
方青何看着眼前的人,他想说,我选你。可他最后没有说出来,他只是看向窗外,站了起来。可林隐却好像听见了,但他不要这样的答案。
林隐看了他一刻,他的背影,被外面强烈的天光勾勒地很暗,又很亮,林隐低声说道,“你记住,我选我们,我永远选我们。”
…
“老师,我想洗澡。”
林隐被一大堆人浩浩荡荡地接回了家,连方岩卓也来了,但是李伯伯的眼睛还贴着绷带,人没到。礼物和花堆了一屋子,剩下他俩之后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不行。”这是方青何的回答。
“可是我浑身都不舒服…就那么一小块伤口,大点的创可贴都能盖住了,小心点儿就行了啊…”
“是四块…”
“四块加起来也没有多大!也没什么感觉了…”
“你蒙谁呢?”大概是林隐的身体底子确实不错,方青何看着他想道,看上去确实挺健康的。可是他不敢冒险,林隐蹭破一块儿皮,他都不能接受。
“怎么你受伤的时候就可以?”林隐试图拿捏他,“你每次都洗。”
“以后都不洗了。”方青何说,很严肃。
“你帮我洗,”林隐蹭过来,“老师,很难受啊…”
“我…”方青何觉得自己不能担此大任,正要拒绝,林隐的脸倏地在眼前放大了,对方浓密的睫毛犯规地颤了颤,“真的,求你了…”
其实林隐本来虽然确实身上脏脏的不舒服,但他更多的是觉得这会是个耍流氓的好机会,可是他没有仔细想这个过程的琐碎程度。
头发是在给他搬了椅子在浴缸外面洗的,洗身上的时候,他光溜溜地在浴缸里,可方青何连衣服都没脱。拿着花洒一点点耐心地冲冲搓搓,被他做好防水处理的伤口也小心地避开。
所以林隐只是自己一个人在那自顾自地进行着把小叶子变成小木头的过程,方青何就跟看不见似的尽心尽力地只是帮他洗澡,偶尔碰到一下还得一本正经地道个歉。
最后特别贞洁地把脸扭到一边让他自己洗关键部位,连看都不看。
整个过程,林隐都没能冷静下来。方青何的衣服不可避免地湿透了,林隐看着被水黏在身上的普通T恤衫勾勒出他的轮廓,想着,怪不得湿身透视什么的是一种经久不衰造型,方青何一定是故意的—完全忘了是自己要求的这一出。
方青何终于自己也拾掇干净了出来,林隐迫不及待地抱住他,“我错了…”老师故意一寸一寸慢条斯理地帮他洗的时候他就感觉到对方是故意的,当时只抱着他的腰咬着牙不肯说,现在觉得跟自己恋人硬气实在是吃撑了闲的慌。
方青何装糊涂,“什么错了…”
林隐:“给我上大师课吧…”
方青何笑得很困惑,“你没错啊,不需要上课…”
林隐没脸可要,“需要需要…”
既然这样,方青何把人按在床边坐好,“伤口不疼?”,林隐摇头;“不需要休息?”林隐又摇头;“需要上课?”林隐摇了一半的头,改成小鸡叨米。“好,林隐,那就给我老老实实听好…”后来林隐同学还是因为段数太低,老老实实地心甘情愿地坐着听了几分钟的训,已经两次以身犯险了,方青何这次直接教育,然后趁机勒令他在家休息一周,不得出门。
然后方青何在他新鲜的纱布上写了四个大字,“再”“犯”“挨”“打”。
林隐感觉这跟那压孙悟空的符咒也差不多。
但还是反抗一下试试,“不行啊,这个案子…江淮…”
方青何啪一声扣上笔盖,看了他一眼,林隐立刻想到自己以前被拎到马桶边吐的悲惨经历,不吭声了。
江淮收到信息就来了。“我以为你们不想见外人呢...”情商低到土里的某人说道。
“啊,江前辈,江大侦探!”林隐笑道,“谢谢你能来,我先给你介绍…”
“我们见过了,你丢的时候,他先来找的我…方青何嘛对吧…”
“前天多谢你了。”方青何虽然这么说,但是脸上的表情一点都不轻松。
“我也没帮上忙,你要是以后找不到工作了,我们需要你这样的…”江淮居然还没忘了这茬。
方青何双手插兜,“不太可能…”
林隐噗地一声笑了出来,然后他越笑声音越大,后来身上的伤口都被震得疼了,才止住。方青何扶着他的肩,江淮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是说错话了吗?
林隐挥挥手,“江淮,你,哈哈,真棒…”
江淮不太明白,不过,江淮左右看看,算了,他也不能跟一个伤员计较。
方青何打断他,“行了…有事儿说事儿。”
林隐哦了一声,“我跟你说说我被绑前都干了什么吧…你让律所的那个…那个高大壮跟你一起再去看看,找警察也…”
方青何:“我跟你们去。”
林隐又哦了一声,对着江淮,“你要不要记下来。”
“不用。”江淮恢复了正常,他大概也猜到了,便认认真真坐下来准备听着。
林隐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憋住了笑,开始从头讲起。
前天林隐中午跟江淮说好去王仁良家再看看,便自己开车过去了,可惜在王仁良家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新鲜的,他和曹愿的东西都被警察搜了个差不多。林隐一脚踩进花园的时候才意识到,王仁良家虽然没人住,自动喷水的浇水系统却没关,他来的点儿不好,现在裤子上都沾满了泥巴。所以他心血来潮想再去案发现场看看的时候,从前厅的饭店要了两个塑料袋才进去。案发现场虽然已经很久了,但是他毕竟不能留下痕迹。
他对着夜总会的荷花池看了看,试图还原王仁良描述的当晚发生的情况。李旭阳要给他点火,可打火机掉进去了,警察应该是找到了那个打火机,林隐当时拿着一根棍子杵了几下,小池塘那一角的水立刻浑了起来。
林隐如今再次站在这个小池子面前,江淮这次也在,方青何依旧为了避嫌只在门外等,林隐的手机一直和他保持通话状态,“我就是在这儿戳了几下,没什么东西。”
江淮点点头,“也许是你以为,没什么东西。”林隐记得他第一次站在这儿看荷叶的时候,这个人可不是这么说的。
他果然戴上手套,拿了一支铁棍,“我们再试试。”他把棍子插进下面的泥里,试了试深浅。几只小鱼惊跳着游走了,然后江淮在林隐震惊的目光中脱了鞋袜,挽起裤腿跳了进去。“我们想想,曹愿身上有利器造成的伤口,可是王仁良的证词里完全没有出现任何利器和出血…如果凶手离开之前就把东西处理掉的话,这里倒是挺理想。可是警察难道没有…”他一边猫着腰摸着说话,一边脸上突然出现了惊讶的表情,“我觉得,我碰到了什么东西。”
他毫不犹豫地把手探了下去,竟然真的抓出一把小匕首。“看来警察真的给我们留了好东西啊…”
方青何坐在车里吹冷气听到了那边江淮的动静,可却越来越心惊,是因为当初警察抓到王仁良,那小子又招认了,所以放过了很多关键线索吗?如果林隐这种新手都能“不小心”抓到关键点,警察们是干什么吃的?而如今就算找到凶器,东西在水里泥里泡了这么久,除了对比伤口之外,DNA是别想了。
所以这就是林隐被抓的原因吗?方青何皱着眉想道,一把根本不能确定属于谁的小匕首?幸好,江淮也想到了,他将东西小心地放进证物袋,“你还去哪儿了?”
林隐还在看着那把匕首发呆,“…里,里面。”
江淮抬脚就走,方青何在外面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打开手机开始查找…果然,他没费多大力气就发现,案发当日,曹愿死亡的时间范围内,北京市区内下了一场瓢泼大雨,这场大雨大概只持续了十几分钟…他知道了。方青何之前一直没有出声,突然叫了林隐一声,把人吓了一跳,“你们注意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