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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妒 jeal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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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岁那年,我上高一。
由于之前的种种波折,我耽搁了几年,比同班的学生都大上个一两岁。
我并不善于社交,又因年龄之差被同学们视为不一样的存在,因此没什么人搭理我,我倒也闲然自得。
这样的日子在清明节假前的一天被打破了。
我们班转来了一位从大城市来的女生,不知道家里是做什么的,只听旁人说她妈妈是医生,爸爸是大老板,挣大钱的那种。
我不知道大钱有多少,只知道她每天的衣服都不重样,手腕上的钻子闪着光,印出周围同学略带艳羡的目光。
好巧不巧,她被安排到我旁边。
她没和我打招呼,我也不想自找没趣,只偷偷地,偷偷地望了一眼。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呢,像发着光,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是那么大方自如。
她就像是被上帝选中的女主角,生活幸福地找不出一丝裂痕。
老师开始拿她和我比。
我并不怎么聪明,大概是小时候被父母的吼叫声吵傻了,反应总慢别人半拍。
其他人听一遍就能懂的知识,我要读三遍。
我不是没有努力,却还是成为了成绩单上扎眼的吊车尾。
其实每次出成绩我都不会去看,那张薄薄的纸就贴在教室最后的公告栏,同学们总用手指在上面摩挲,但我从没为它俯身过。
那我是怎么知道成绩的呢。
是一个中午。
我从来都不午休,因为我要用别人小憩的时间去苦苦思索那几道并不难的物理题,那天中午也是一样。
午休时间到一半时,班主任蹑手蹑脚地进门,在教室后面轻声鼓捣。
我知道他大概在贴新鲜出炉的期中考成绩,随即他又小心翼翼地挪到我们桌旁,拍了拍我同桌的肩,满脸堆笑,将她请了出去。
期间我一直趴在桌子上,怎么都画不明白一张很简单的受力分析图。
她回来了,但我一点没发现。
我甚至没有听到脚步声,或坐下时椅子发出的嘎吱声。
是她轻凑到我耳边,呼气声扑过我的耳廓,我才猛地一抖。
“老师说我又是第一。”
我转过头,黑暗中我看不清她的脸,唯独那一双眸子,黑漆漆的,闪着乌亮乌亮的光。
我不知道该做何反应,也不知道她想看到我有什么反应,只能小声说。
“那恭喜你了。”
她的嘴角好像是轻轻勾了一下,身体向后倾靠,我闻到了她发丝飘出的一种清香。
“老师还叹了口气,说你要是能学学我就好了。”
那一刻我好像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微弱至极的那种。
“因为你又是最后几名,比上次还要差劲。”
我的眼睛不受控制地瞪大了,就那样瞪着她,一动不动。
她也望着我,狡黠地把眼镜眯了起来,嘴角的弧度也慢慢扩大,像一只狐狸,狡猾的狐狸。
我没有再说话,因为下一秒,午休结束的铃声响起,教室的灯,“啪”地亮了。
仿佛是我的错觉,她的笑容一刹那消失了,等我再敛神望去,她正用梳子缓缓轻抚自己的头发,像是从未对看过我。
我感受到自己在发抖。
不是羞愧,不是悲伤,是一种愤怒。
我不知道她为何要这样对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蠢笨。
我没有见过她学习,也没有见过她认真听讲。
但她就是那么聪明。
下午的课上,老师用了二十分钟来赞美我这位没有缺点的同桌,不时夹杂几句对我的讽刺。
我低着头,盯着桌上那张被我撕碎的草稿纸。
红花难道一定需要绿叶来衬托吗。
我不知道。
到底是大自然赠予了红花绿叶,还是红花本身就需要绿叶呢。
我的脑子连古诗词都记不全,这种哲学性的问题更是得不出一个结果的。
我只知道直到下课,我的手都紧紧攥成拳,指甲嵌进肉里,留下一道深深的刻印。
身旁人起身,迈着轻盈的步子往外走。
我盯着她高挑的背影,淡棕色的波浪长发随步伐晃动,阳光打在上面,好不美丽。
我痴痴望着。
如果我是她。
如果我是那朵红花。
我的养父母从未因成绩责骂过我,但这却让我愈加羞愧。
那天我回到家,脑子里反复回想的还是她对我说的话。
还没推门,妈妈却先探出头来,温柔地看着我,揽过我的肩,将我拥进房内。
我看到爸爸激动地笑着,过来摸了摸我的头。
“正好你回来了,爸爸妈妈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我看着他们俩站成一排,妈妈眼眶湿润,抿着嘴像是在努力压抑着情绪。
“你妈妈怀孕了。”
我听到面前的男人说。
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轰地炸开了。
眼前一切逐渐变得模糊,耳边爸爸妈妈兴奋地言语也变得不真切。
“我们也没有想到,这么多年了,我们还以为再也不会有自己的孩子了…”
爸爸感慨的无以言表,上前将我和妈妈一起搂住。
“从此以后,我们就会是幸福的一家四口了。”
我知道自己应该笑。
我强迫自己扯出一个笑。
“恭喜,爸,妈,我替你们高兴。”
我听到自己吐出了第二句违心的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