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职记》游魂_

4、第 4 章 外勤人

　　外勤人员里，果然男生居多。不过还是有一位女同事，名叫知行，而且人美心善，见安澜没戴帽子，便把多余的遮阳帽借给安澜。
　　“这些肥料。是用太阳能烘烤而成的。”知行一边给土豆苗施肥，一边闲聊着，“用各类厨余废品，泡进药水里，滋滋啦啦地用太阳能烤成。因此这个化肥的优势和普及原因，就是因为高度能源二次利用技术。”
　　“原来如此。”安澜跟着帮忙。
　　“也可惜。”
　　“怎么？”
　　“其实这个肥料以前叫光化肥。可惜发明这个技术的人，犯了事，就被革职了。所以现在才改名为了光源合成化肥。那么好的才华，浪费了。”
　　“犯事？”安澜于是好奇地询问，“犯了什么事？”
　　“没什么。”知行却没有回答安澜。
　　于是安澜也没有继续问，此刻比起探究人类之间的复杂关系，安澜更关心这些青葱的土豆苗。这些是新研发的早熟土豆，搭配光源合成化肥，预计整个成熟期在两个月左右。而安澜的工作，就是每天来照顾记录这些土豆，记录这些土豆的生长情况，直到这里变成一片茂密的的土豆田。
　　这个工作好像也不错。妖精是依靠汲取自然能量，得以生存的物种。所以天生喜爱大自然。所以安澜才来到环境中枢，辛辛苦苦的工作升职，就是为了得到人类的能源技术。
　　你可以的，你一定能做到。安澜埋头苦干，一把化肥，一把土豆苗。终于忙到最后几根土豆苗，化肥袋先空了。
　　于是知行和安澜去库房寻找化肥，但仓库里负责堆放肥料的区域空空如也。要是因此造成实验无效，申请肥料的内勤人员也难逃追责。
　　“我记得仓库里还有一些报损的肥料。可以翻翻看还有没有能用的。”知行则想出了应该解决办法。
　　货物难免产生一些损耗。无论是在运输过程，受环境气候影响，再或者意外灾害，都有可能使货物产生一些损耗。只要属于正常损耗，都可以向土壤生态行政组进行申报。而变成残次品的肥料则会堆放在专门的废弃品仓库里，等待被处理掉。
　　安澜和知行希望找到一些，还能将就用的肥料。堆放残次品的仓库门口没有人，可能仓库保安有事走开了。仓库里面只有一些废品，所以直接推门而入也没什么。两个人进到仓库里，很快就找到了堆满化肥的区域。知行拿起一袋肥料，拆开来检查。安澜也凑过去，仔细用手磨蹭着肥料检查。两个人相视一眼，随后又看向其他的肥料。奇怪，这些看起来，都是正常可用的好肥料。
　　这时候仓库保安跑来了，“你们干什么的？这里不能随便进，要登记的。”
　　“我们来拿一些肥料用。”知行回答仓库保安。
　　“这些都是坏肥料。我这个仓库都是放的坏东西。你们用不了的。”
　　“坏都坏了，让我们拿点吧。”安澜说道。
　　“那不行。这些都是有数量的，都是录过系统的。如果你们要用，需要审批才行。”仓库保安于是立刻拒绝。
　　安澜突然想起沈述的话，这些都是国度的财富，这话说的确实没错。恐怕这批写着货损的化肥，会换个包装，拉去市场卖个好价格，利润丰厚。
　　“现在快递也快，今天申请，明后天化肥应该就能送到了。”安澜于是和知行商议道。
　　“嗯。”知行点点头，沉默地带着安澜离开了仓库。
　　就算知行对此不满，知行也做不了什么。去举报吗，找谁举报，举报哪个人。这些赃款就像饭桌上的白酒，一杯接一杯的递下去，一个接一个的碰下去。拉拉扯扯成一张蛛丝网，恐怕最后倒霉的还是自己。所以只得缄口不言。
　　回去时，知行脸色沉闷。好在突然有一群羊从乡间小路走过。于是安澜忙活跃气氛，指着羊们说道，。
　　“你看！好可爱的羊群！”
　　知行抬头，点点头，“毛茸茸的。”
　　“是的呢。”
　　“那只应该是领头羊。”知行指着其中的一只。
　　“还真是，其他的小羊都跟着它走。”
　　“大自然很奇妙。群羊们会发自本能的追随首领，也不会彼此间明争暗斗，别无二心。”
　　“是呢。领头的羊，也一定会让羊群活下去的。”
　　在两人的闲谈间，气氛好了许多，知行忽然想到，“对了，都来到这里了。顺便去成品库看看吧。”
　　成品库是存放成熟果实的仓库，有土豆，米粒，和各种各样的可食用植物。一打开门，安澜就被成堆的果实吸引了。
　　“天啊！这里简直是金银国！”安澜都不敢想，要是妖精也能拥有这样装满果实的仓库，该有多幸福。只要好好努力工作，得到人类的能源技术。一切都皆有可能。想到这，安澜拥有了更多的动力。
　　“这一批稻谷应该会成为新推广品。”知行走向米堆，带着些许自傲，毕竟这都是她辛苦照料成熟的，随即发出了尖锐爆破声，“老鼠！”
　　“什么？”安澜于是立刻凑了过来。
　　“有老鼠钻进米堆里了！”话音刚落，老鼠就大摇大摆地钻了出来，毫不惧怕面前的两个人类，一副无所畏惧的模样。
　　“喵。”安澜于是模仿着嘶喊了一声，老鼠身形一颤，安澜于是又喊，“喵。”
　　老鼠立刻拔腿而跑，从墙壁的一个小洞钻了出去，消失的无影无踪。
　　“该死的。”知行捧起一把米粒，真是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这一批是高绿色化食品。这下都糟蹋了。”
　　“没关系。只要没沾上细菌，还是可以吃的。”安澜只得想办法安慰。
　　“但是无法作为高绿色化食品卖出，不可能回本了。怎么还有老鼠钻了进来。”知行查看老鼠洞，忽然想到，“坏了。”
　　整个成品库说不定都不干净了。既然牵扯着成本和卖价，白杨自然格外重视，立刻调查监控，进行全面消杀，全面检测食物，下一步就是一层层的处罚。
　　由一只老鼠，引发了整个北执组紧张的动荡。知行被留在成品库协助消杀工作。于是安澜独自回到单位食堂吃饭，继续和周谷和王房这两个吃饭搭子凑在一起。
　　“看吧。”周谷看着饭盒里的饭，想到老鼠，突然有点没胃口，“领导不会接受这种严重损失的。一定会咬死，其他的东西没有被污染。然后该卖去哪里，还是卖去那里。”
　　“是啊。尤其是咱这几个领导。”王房也对单位提供的食物没有了胃口，“我们买点泡面和面包吃吧。”
　　“可是，要真感染了什么老鼠病怎么办？”安澜说，“人类再怎么聪明，身体还是脆弱的。要是感染了病，再互相传染，岂不是糟糕了。”
　　“只要是卖出去的食物，都是会经过工厂严格处理的。大概没事吧。” 周谷抿着嘴，“也没什么别的办法。”
　　外勤人员都被叫去仓库帮忙，只剩一个新人安澜独自看守土豆田。安澜坐在田边，看着绿油油的土豆苗。
　　真的没事吗。安澜不由得担心，她来职场是为了获得能源技术，不是为了见证人类的消亡。相反，如果人类陷入混乱，秩序崩塌，安澜岂不是前功尽弃。
　　安澜正千丝万缕的思索着。突然手机响起短信提醒。于是点亮屏幕，发现还是陈泽卓的短信。
　　陈泽卓：你出外勤一定要小心，尤其是老鼠这种都是细菌的生物。
　　他怎么知道老鼠，安澜惊讶想，啊对呀，为什么不能和陈泽卓商量一下这件事情呢，他现在可是调查员。
　　于是安澜立刻拨通了陈泽卓的电话。
　　“喂？”陈泽卓的声音，睡意朦胧的。
　　“你刚睡醒吗？这都下午了，今天不上班吗？”
　　“昨天值了大夜班，早上刚下班睡了一觉。”
　　“这样，打扰你睡觉了。”
　　“没事。睡也睡不着。人类的生物钟，好像没有白天睡觉的功能。”陈泽卓在电话那边揉揉眼睛，“不用对我这么客气。”
　　“你怎么知道会有老鼠的？”
　　陈泽卓的声音沉了几秒，“真的有老鼠出现了？”
　　“什么嘛，原来你就是随口一说，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会预言了。”
　　“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于是安澜说了成品库和老鼠的故事，“虽然这种事情不在你的管辖范围内，但是就这样卖贩卖可能感染了细菌的食物，会不会真的发生什么，巨大的瘟疫灾难？”
　　“那倒应该不至于。像你那个同事说的，食物运到工厂打包时，会经过严格处理的。光是消毒，就有七八套程序。”
　　“那就好。我就放心了。”
　　“不过要举报也可以，可以向裁决司举报行为失职。但问题是，这也只是我们的猜测而已，没有证据。”
　　“也是。我只是莫名其妙的，有些忧心忡忡。”确实，安澜的担忧，也只是自己的胡思乱想。
　　电话那边又沉默了一会，然后陈泽卓说，“我一上午，梦见了很多事情。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我记得。日全食。”
　　“你还记得。”
　　“嗯。毕竟很独特。”
　　“是啊。”陈泽卓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