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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唯有火化她才放心 需要她跟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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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说,江自流,你这样真的很像你父亲。”
花姨的话如淬了毒的暴雨梨花针,细密且阴狠,直直刺入江自流的心口,将她扎了个千疮百孔。
血未渗出,痛却已蚀骨。
要知道在这世上,江自流最痛恨厌恶的人,他父亲排第二,就没人能称第一。
哪怕后来她让她父亲痛不欲生,但她心中的怨与恨,却没有消散一点儿。
她居高临下地问道:“你是谁?”
“你花姨。”
花姨说完,就被自己的回答逗笑了。
她又笑了几声,才继续说道:“你的眼睛里,现在写满了‘死人才能保守秘密’这句话。”
这句话有些长,花姨捯了好几口气儿,才缓过劲儿来。
这个过程中,江自流心底泛着一丝异样的担忧。她刻意避开了这份情绪的真实指向,既不承认自己看到花姨这副模样动了恻隐,也不愿承认她是担心花姨的身体。
她只是告诉自己,她不过是怕花姨随时都会咽气,把那些她想要知道的秘密,带进坟墓里。
花姨似是感受到了她的不安,安抚地攥住了她的手,语气就像是和小辈拉家常一样说道:
“你放心,我活不了了,你想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
“但我有一个条件。”
花姨的目光飘向房门,浑浊的眼睛里露出了难以掩饰的不舍,但这份牵挂只留存了片刻,便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她缓缓收回视线,语气虚弱地对江自流说道:
“把怀君带走,给她一个正经身份,不要让她在这贫民区蹉跎一生。”
大灾变后,旧的户籍体系早已不复存在,这两三百年,都没有再次系统地建立起来。
城区里那些体面的工作,个个都需要验明身份、核对信息,半点不含糊。
而在贫民区出生、长大的人们,终其一生都不太可能有机会登记信息。
他们像是被世界遗忘,没有户籍、没有身份,这一辈子都被牢牢困在这片泥泞里。
当然除了历史遗留问题造成的贫民区生存者,还有无数亡命徒为了逃难而藏匿于此,他们理所当然地在这里黑了下来。久而久之,各个城市的贫民区,变成了鱼龙混杂之地,更成为了犯罪者的集聚地。
江自流没说行或不行,只是问道:“那她姓什么。”
花姨眼底划过一丝久远的怀念,但她终究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没有说出怀君的姓氏:
“随便吧,反正不要跟我姓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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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自流看着床上已经咽气的花姨,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花姨临终前说的那些话,字字句句像百万吨重锤,把她砸得心绪纷乱。
虽然解了她一些困惑,却牵出了更多她现在无法解开的谜题。
江自流伸出手,握住花姨逐渐变凉的手,即便她是眼看着花姨气息断绝的,但她仍旧还有些不放心。
花姨说的这些隐秘,她不能再让第二个人知道。
她指尖搭在花姨的手腕上,反复确认,生怕这又是一场骗局,怕花姨只是诈死。
可她没有时间了,她没有多余的时间在这里枯坐思考。眼下时间紧迫,她需要回一趟她曾经在贫民区的住处,去找一件她母亲留下来的东西。
同时还要在贫民区给管家叔留下一些线索。
江自流定了定神,才起身出了房间。门口空荡荡的,怀君并没有守在门外,而是和林焦桐、汤岐一起,沉默地站在客厅里,神色各有各的凝重。
她心下了然,林焦桐不愧是雁秋的生活助理,她很会揣摩人心,一定是她怕她们三个听到不该听的谈话,才离房门这么远。
怀君见她走了出来,嘴唇动了动,声音中带着哽咽与忐忑地问道:“我妈她……”
“花姨走了。她说要火化,并把她的骨灰洒进龙城的潮河里。”
江自流另辟蹊径——目前来说,唯有火化她才放心,这样才能彻底绝了花姨诈死的可能。
她顿了顿,又说道:“要快。”
“好的。”怀君眼眶泛红,眼底布满血丝,她强忍眼泪说道,“我进去见我妈最后一面,出来我就带人去火葬场。”
怀君从小就是这样,虽然她比江自流大了三岁,但事事都听江自流的。
哪怕她分化成了Alpha后,对江自流的顺从也未曾改变分毫,她一如既往的听江自流的话,哪怕心里藏着疑惑,也会先做事再询问。
就像此刻,她满心不解。她不明白为什么要快些火化,都不通知花姨相熟的朋友。
可只要江自流说了,她照做就是了。她觉得江自流必然有自己的考量,而且现在有外人在场,也不是询问的时候。
“让林助理跟你一起。”江自流吩咐道。
林焦桐怎么肯离开江自流半步?在这贫民区处处都是危险,江自流要是出什么意外,她都得提头去见雁秋。
“可是——”
林焦桐反驳的话语还没说完,便被江自流冷冷打断了。
江自流双手抱胸,语气强硬、不容置喙地说道:“你去。陪着她,看着花姨火化。不许出半点差错。”
换做旁人听闻这话,也只会下意识觉得,江自流十分看重花姨与怀君,才特意让林焦桐陪同。
但雁秋的首席生活助理——林焦桐,将这几个字咀嚼了一下,却从中品出了不一样的意味。
这似乎不是关切,而是需要她跟在怀君身边做一双眼睛,亲眼看着花姨被彻底火化,确认没有任何变数。
林焦桐心底涌出浓浓的困惑,满心费解:
花姨与怀君,不是江小姐很重视的亲友吗?江小姐在遭遇交通事故后,身体还未完全恢复,不惜跳楼离开也要赶回这里,足以说明她与花姨感情很好。可此刻江小姐这般谨慎的模样……
林焦桐忍不住暗自猜疑:难不成这其中还有什么隐情?
她看了眼背景板一样的汤岐,心想这好歹也是个Alpha,而且是个能站手术台的Alpha。真有什么突发/情况,即便打不过也能扛着江小姐跑,倒也不至于会让江小姐出什么大事。
想到这点,林焦桐这才顺从地低下头,沉声应了句:
“是,江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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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自流那位于贫民区的家,坐落在一栋更为破旧的楼房的顶楼。
此时,她正带着汤岐走在回家的阶梯上,拾级而上,踏踏的脚步声回荡在逼仄的楼道里。
她突然记起她十四岁那年,跟着母亲历经艰险,终于抵达龙城的贫民区时,心中满是困惑与不解。
母亲为什么做出这样的决定,又为何目标明确地来到龙城贫民区讨生活?
她不是没问过,但母亲只是笑笑,并不回答。
按理说,她母亲无论如何也不该沦落至此——她母亲至少是能嫁给她父亲的,这么说来出身并不寒微,多少带些家族背景。
过去,江自流一直以为母亲是被家族抛弃了,她执掌家族后想要报复,并曾动用资源暗中调查过,可却愕然发现,偌大的江城,竟根本找不到原家的存在。
她细想自己离家前的这十四年,也确实没见过母亲家里的人。
直至今日,花姨的一席话才吹散了这团迷雾。她终于知道了母亲的来历,这也是今天她要回家找东西的原因。
这时,台阶已至尽头。她站在家门前,看着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思绪从回忆中抽离。
江自流忽然从衣兜里摸出来一枚曲别针,熟练地将其掰直后,又弯出一个精巧的钩角,然后直直捅进锁孔里,只拨弄了两三下,便听到一声咔哒的脆响,铁门便被打开了。
汤岐被江自流的这一连串的操作惊得愣在原地,她长这么大,从没想过,有人会出门根本不带钥匙,开门居然只用一枚小小的曲别针。
是贫民区里都这样吗?那这门,锁与不锁,又有什么区别?
汤岐不解,汤岐震惊,汤岐脑子里乱糟糟的。
从打跟了新老板之后,每时每刻都在刷新她的认知。
直到铁门被江自流拉开,吱吱呀呀的叫出声,她这才猛地回神,连忙收起错愕,紧跟着江自流的步伐进了门。
江自流甫一进门,敏锐的直觉便骤然警觉了起来,瞬间就察觉到了不对,屋内透着一股子违和感。
此时已是清晨,明亮的光线从布满污垢的窗户透了进来。
她借着晨光,细细打量片刻,便看出了端倪——家里被人细细翻找过。
对方行事极为细致,大部分物件都被刻意归位,乍看之下并无异常。可依旧有不少零碎小物,摆放位置偏离了她长久以来的习惯。
最显眼的便是柜子顶上的那只玩具熊,以及它头上戴着的棒球帽。
玩具熊的一只眼睛松动歪斜,为了固定帽子,也为了让那只眼睛看着更顺眼,她长久以来都习惯将帽子边缘轻轻卡在熊眼的缝隙里。
可现在,那顶帽子端端正正、平平无奇地被扣在玩具熊的头顶。
江自流垂眸看向地面,薄薄的积灰平整静谧,被移动过的物件边缘灰尘明显,且平整自然,没有新近碰触、挪动的痕迹,看得出来,这番翻找不是近期所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