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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你真的很像你父亲 劣质的基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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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江自流的语气中带着渗人的冰冷。
邋遢男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哪怕他已经有一只脚跨出了门,可他也不敢再挪动半寸。
他弓着身子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连冷汗淌进眼里,都不敢眨眼。
夫人?谁是夫人?
江自流不想问出来,这样显得她堂堂疯批江大很小气。
可怒意闷在胸膛里,灼得她五脏六腑都在发烫。
偏偏这个人她还不能杀,她需要留个活口回去送信。
从她上辈子获取的情报来看,今天闯进花姨家的这几个人,与后来杀害雁秋的凶手是同一势力。
他们不过是想嫁祸给雁秋,让她因为嫉恨倒戈,成为雁秋身边的一枚钉子。
只是他们万万没想到,她这只笼中金丝雀,在花姨死后,他们还没来得及接触,就人间蒸发、凭空消失了。
她本想把这几个害死花姨和怀君的渣滓全杀了,但为了雁秋,为了尽快把幕后之人钓出来,她只能放他走。
因为管家叔这时候已经在来龙城的路上了。
她能为了雁秋推迟几天回江城,但是不能推迟几个月,她必须在这个时间节点回去。
所以她要快、要主动递饵。
而且,眼下最重要的是……
她目光扫过有些怔愣的怀君,将心中的不爽压了回去。
江自流抬了抬下巴,对林焦桐吩咐道:
“林助理,把他扔出去。”
“是。”林焦桐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应了一声,手一伸,抓住邋遢男的衣领,毫不客气地将他掼向楼道里的杂物堆中。
男人的哀嚎响彻整栋楼,其他住户静悄悄的,林焦桐的心也静悄悄的。
她头都没回,转身进了401,顺手带上了门,才猛然怔住:
她现在怎么就这么丝滑地听命于江小姐了呢?
林焦桐心中泛起一阵微妙的不安,她决定等下了班就去好好捋一捋。
“花姨呢?”江自流问,语气平和得像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
“在屋里。”
怀君用袖口胡乱地擦了擦脸,又弯腰在满地狼藉的杂物里翻找,终于摸出一件还算干净的上衣,抖了抖,朝江自流递了过去,示意她也擦一擦脸上的血。
一旁的林焦桐见状,默默从怀中掏出一张叠得整齐的方帕,上前递给江自流。可江自流只是扫了一眼,没有伸手去接。
她拿过怀君手中的布,随意地擦了两下,指尖蹭到颧骨时才发现,有些血迹已经干涸。
对此,她只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随手将软布扔到茶几上。
江自流这才看向一直做背景板的汤岐:“汤医生,麻烦你了。”
“不——”汤岐想说不敢不敢,但是她不敢说,嘴上打了个磕巴,说出口的话就变成了,“不、不麻烦。”
她定了定神,连忙跟上江自流的脚步走进屋里,目光下意识看向床上,却发现床上空空如也。
怀君快步走向屋里唯一的旧衣柜,打开柜门,将蜷缩在里面的花姨抱了出来,小心翼翼地将人放在床上。
汤岐这才看清了花姨的样貌——花姨看起来已年过半百,身形单薄得像一片枯叶。头发是斑驳的花白,脸色灰败,嘴唇干裂泛着黑紫,一副看起来时日不多的模样。
“你来了。”花姨睁开浑浊的双眼,望向江自流。
江自流“嗯”了一声,坐到了床边,握住了花姨的手:
“您怎么这样了,都没告诉我。”
花姨喘着气,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枯瘦的手指紧紧地攥住了江自流,力气大得惊人:
“怕你忙,咳咳,你、好不容易、走了出去,不用再、在贫民区、讨生活,咳咳咳——”
江自流被雁秋包养这个事,除了怀君,贫民区的这些人都不知道。相熟的人只以为是江自流在外面找到了工作,花姨也是一样。
此时,花姨说起话来咳得厉害,脸上不见半点血色,头发几乎要被冷汗浸透了。
汤岐赶紧上前,伸手搭在花姨的腕上摸了片刻,脉搏绵软无力,像风中残烛般微弱,连跳动都带着气若游丝的虚浮,内行人一摸便知病情沉重。
她皱紧了眉头,打开随身携带的医疗箱,正要取出听诊器,就听花姨微弱的声音响起:
“不用麻烦了。我自己的身子,我清楚。”
花姨费力地抬了抬,目光缓缓扫过站在一旁的怀君和汤岐,语气中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决说道:
“你们都出去吧,我想和半落说说话。”
汤岐下意识看向江自流,见她点头,才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可怀君依旧伫立在原地。
怀君知道花姨有话要和江自流说,不然也不会大半夜的让她再次找到江自流让她回来。可她怕这一出去,就再也见不到花姨。
花姨像是不知道怀君的顾虑,加重了语气说道:“怀君,你也出去。”
怀君怕她一直不出去,惹花姨动气,这才满心不舍,磨磨蹭蹭地出去了,还顺手带上了房门。
江自流摩挲着花姨的手背,心头蓦然浮现出自己母亲临终前的场景。
那是她刚到龙城的第二年,寒冬凛冽,大雪纷飞,天地一片素白。
她母亲本就体弱,一路艰难地带着她从江城来到龙城已是不易。
经过一年的时间,她终于习惯了贫民区的生活,可她的母亲终是没有熬过那个冬天。
那天,窗外的雪花像鹅毛一样簌簌飘落,屋内的炭盆蹦着火星。她母亲也像花姨这样,安静地躺在床上,气若游丝。
母亲说有话想对她说,便让屋内其他人都出去了。
她以为是什么临终嘱托或是让她一定要复仇之类的,可最终,她母亲什么都没跟她说。
只是用冰凉的手,轻轻抚过她的额头,嘴角浮起一抹怪异的笑容。
没有遗言,没有嘱托,连一句“好好活下去”都没有。
仿佛赶人出去,只是为了自己临终前的清净。
这一幕,对于重生回来的江自流来说,已经过去了十七八年。
这些年,她独自一人,将仇人送进坟墓,将家业夺回掌中。
风雨兼程,学活淬炼,漫长的时光让她连母亲的容颜都记不清了。
可那日屋内的寂静、那抹未解的笑意、那份悬而未落的期待与困惑,却如同烙印一般深深刻在她的脑海里,一直不曾忘记。
此刻,同样在重病之际,独独将她留下来的花姨,一样让她困惑。
她不明白,花姨不留自己的女儿,单单留下她是为了什么。
这根本不合常理。
不过她想,这次她很快就会得到答案。
于是,江自流就这样静静地坐在床边,耐心地等待着花姨的喘咳渐渐平稳下来。
可当花姨终于开口,声音虚弱却清晰,短短一句话却如寒冰刺骨,让她如坠冰窟:
“你果然分化了。
“江自流。”
听到这话,江自流瞳孔骤缩,仿佛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
她周身气息陡然凌厉,杀意自眼底翻涌而出,冰冷、锋利,几乎凝成实质。
花姨这句话很短,短到只有几个字,却包含着太多不该被知晓的秘密。
她的确刚刚经历了二次分化,成为了Omega。
虽然她一直知道花姨是个腺体受损的Omega,她也才刚刚和雁秋亲密纠缠过,残留的气息让花姨察觉到了,这一点尚可解释。
但问题在于,花姨说的是“你果然分化了”,而不是“你竟然分化了”,再加上她过于笃定的语气,仿佛她早就知道江自流会分化一样。
可花姨明明从小就生活在贫民区,她怎么会知道这种少有人知的隐秘?
更令江自流后脊发凉的是“江自流”这个名字。
自她踏入龙城那天起,便没再使用过这个名字,只以“江半落”示人。按理说,整个龙城,唯有她那早已入土的母亲,知道她的本名。
可如今,江自流这个名字,从一个与她前十四年的生活毫无交集的女人口中喊出。
江自流的心跳在那一瞬间几乎停滞,随即又猛烈地撞击着胸腔,无数的念头在她脑海里炸开:
花姨是不是谁放在这儿的一颗钉子?
她母亲的病逝是不是花姨做的手脚?
她是不是一直活在其他人的监视下?
难不成十年之后那场交通事故,是花姨背后之人的手笔?毕竟那时候她堂堂江大明面上的敌人都无暇分神来搞她。
……
万千思绪在她脑中轰然碰撞,最后只留下一个冰冷而清晰的决定:
撬开花姨的嘴,问出真相,然后灭口。
许是她眼中杀意翻涌、神色变幻不遮不掩,让花姨看得一清二楚。
花姨非但毫无惧色,反而轻轻地笑了,声音虽弱,却很从容,她明知故问道:“你想杀了我?”
见花姨的话说得这么直白,江自流也笑了,那笑容如往日一样温温和和,可眼中再无往日对待长辈的敬重与温情。
她目光中带着审视与寒光,口中的话却还那么轻柔:“花姨,您可真了解我。”
“哈哈哈哈哈——”
花姨突然大笑了起来,笑声竟比刚才有力得多。
她苍白的脸上逐渐有了血色,连带着呼吸都平稳了,说起话来也不再咳喘。
“你母亲总说你像她,不管是容貌还是性格,都随了她。”花姨似是在回忆过往,眉眼间都带着几分轻快。
她用目光细细描摹着江自流的脸,语气戏谑道:
“你长得确实像原家人,温婉清秀,可骨子里是半点不像。”
花姨像寻常长辈那样,拍了拍江自流的手,继续说道:
“她忘了啊。
“她忘了两人结合,劣质的基因,往往会占据上风。”
花姨直直地望进江自流的眼底,一字一句,锋利如刃:
“不得不说,江自流,你这样真的很像你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