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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雁秋都没敢让她这样疼过 江自流狠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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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姨临终前的字字句句,清晰地回荡在江自流的脑海中,反复盘旋,挥之不去。
“我叫花知,和你母亲原宛溪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
“你母亲从小就很会玩捉迷藏。
“当年我与家族决裂,是她给我指引了方向,助我隐匿了起来,让我再安安稳稳地活了二十五年。
“你父亲虽是人渣,但他把私生子领进门的时间却刚刚好,让你母亲有了机会,把自己藏了起来,也把你藏了起来。”
过往多年的困惑,在此刻有了答案。
原来,她母亲带她来到龙城的贫民区讨生活,是为了躲藏原家。
她的视线再次扫过屋内被翻动过的痕迹,她心底了然:时隔八年,原家找上门来了。
花姨早年便脱离家族,她对原家的内情知晓有限,而江自流的母亲——原宛溪寻到她后,也从未详细透露过前因后果,一切都是花姨的猜测。许多事情,她也无从得知。
花姨把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了她,但如果想要解开她心中所有的谜团,还得找到她母亲留下的线索。
就比如,她为什么会二次分化。
她收敛心神,压下思绪,目光沉沉扫过眼前这间破败的屋子,心底只有一个念头:必须赶在原家之前找到母亲留下的东西。
她很确定原家未能得偿所愿,因为来者将屋内物品回归了原位,如果对方真的找到了,没必要多此一举。
江自流的指尖细细抚过墙面斑驳的裂痕、一寸寸叩过松动的墙砖,摸过床板交错的缝隙、柜底积灰的死角,将所有常人会用来藏匿物品的隐蔽之处尽数排查。
可,空空如也。翻找半天,终究一无所获。
江自流停止探查的动作,驻足立在原地,垂眸沉思。
母亲心思剔透,据花姨讲,母亲还是搞研究的,又很是擅长隐匿避祸,应该不会用寻常手段来藏匿物品。
那么,母亲藏匿起来的东西,究竟藏在了什么地方?
倏地,她想起她母亲常说的一句话——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常人藏匿物品,喜欢藏在难以发现的角落,认为越是难找的地方,越是隐秘。
可一般情况下,向来是灯下黑,那些堂而皇之摆在人们眼皮子底下的东西,恰恰是最容易被忽略的,也是最难被发现的。
这个念头炸开的瞬间,打开了江自流的所有思绪。
江自流再次想起,她母亲临终前,用手掌轻抚她额头的场景。
她有一顶特别喜欢的棒球帽,曾经日日佩戴、朝夕不离。
经过几年岁月的磋磨,这顶帽子早已破破烂烂、陈旧不堪,边角磨得发白起毛,布料褪色。
这是她当年离开江城时带出来的,于她而言有些特殊。
所以即便破烂得都是孔洞,她也没舍得丢掉,便随手戴在了同样老旧破损的玩具熊头上,摆在屋内最显眼的位置。
这顶帽子,不防水不防尘不好看,恰恰是所有人都不会多想、不会探查的,最完美的藏匿之处。
江自流走到柜子边,踮起脚取下小熊头上的帽子,细细抚过帽身,沿着内衬纹路慢慢摸索。
突然,在帽身与帽檐连接处,摸到了一小块极细微的凸起,感觉像是一张体积很小的存储卡或是芯片。
因帽子本身缝补痕迹就很多,在这里缝进一个小东西,如果不是刻意细细摩挲,根本不可能察觉。
江自流心中一稳,并没有着急将东西取出,反而将帽子在腿上轻轻拍打了几下,掸去积年的浮尘,慢条斯理地将帽子戴在了自己头上。
随后她走进内室,从柜子中取出几件衣物,装进一个背包,随手拎在手里。
虽然她觉得这样根本无法迷惑原家的人,但她还是这么做了。
如今紧要的东西已经到手,接下来要做的事只有钓出上辈子谋害雁秋的凶手。
她紧绷的心弦稍稍松缓,终于有脑子去想其他的事情了。
江自流回到客厅,目光径直落在一直安安静静守在门口的汤岐身上。
汤岐这个名字不算耳熟,可她偏偏还有几分印象。
当年雁秋死后,她的手下也死了一批,汤岐便是其中之一。
突然,江自流想到一桩与汤岐有关的事情,很有意思。
于是她微微眯起眼,唇边戴着几分似笑非笑的玩味。
汤岐本来就满心疑窦,无数猜测在心底翻涌,既怕撞破什么秘密,又按捺不住满心的好奇。
可她终究不敢贸然开口,整个身子绷得像一根拉满的弦,半点不敢松懈。
而此时此刻,江自流突然一言不发,直勾勾地盯着她。
那眸子像寒夜下不见波澜的潭水,黑沉沉一片,深不见底,让人望一眼便心生恐惧。
不过短短一瞬,汤岐便头皮发麻,手脚都有些发僵。
她下意识地就想逃离,可她不能,也不敢动,只能硬着头皮僵在原地,等着江自流开口。
她心中发苦,她觉得跟着江小姐这么一个晚上,可比一天上三台手术都累。
就在江自流勾起唇角、面带笑意时,她差点就绷不住了,好在江自流不多时便开了口。
江自流语气平淡地说道:
“汤岐,你怕我。”
“不、不怕。”汤岐舌头发木,话音都带着颤抖。
其实她心里说的还是不敢,但她还是不敢说。
江自流嗤笑一声,眼底掠过一抹戏谑。
上一世汤岐死后,她的Omega付出所有,却始终找不到残害爱人的真凶,满腔恨意无处宣泄,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给整个雁家都下了毒。
虽然因为种种意外,并没有毒死几个人,却也狠狠重创了雁家,让雁家人元气大伤,损了根基。
江自流心底颇有些费解。一个胆敢凭一己之力给整个雁家下毒的人,怎么会爱上这么一个胆小、不禁吓的Alpha。
她,堂堂江大,一直以来都是在别人身上找原因,从不觉得是自己做得哪里有问题。
所以汤岐这么瑟缩,一定是汤岐胆子太小,而不是她的疯批模样太吓人。
看着眼前几乎要控制不住浑身颤抖的汤岐,江自流唇角笑意缓缓漾开,轻飘飘掷出一句在汤岐听来犹如惊雷的话:
“汤岐,我知道你,洛华的Alpha。”
话音落下的瞬间,气氛骤变。
汤岐猛地盯住了江自流的眼睛,虽然她眼里满是震惊,但她的身体不抖了。
转瞬之间,她眼中褪去恐惧,目光锐利又警惕。
整个人站得笔直,一点儿看不到刚才那种软弱姿态。
江自流将汤岐的变化尽收眼底,心下了然:洛华能看上汤岐,也不是没有道理。
别管汤岐再怎么胆小不禁吓,可以一但触及关乎自己Omega的事情,她是会立刻上前,不会退缩的。
就像此时。
汤岐压下心底的震动,声音褪去了刚才的慌乱,沉声问道:“江小姐,您怎么会认识洛华?”
江自流歪着头,眉眼温顺,笑得一脸无害地回答道:
“那当然是因为——我去她的店里打过工。”
听到这个回答,汤岐的气势猛地一顿,几乎就要散尽了,她努力地回想着自己老婆店里有没有雇佣过像江小姐这样的人。
有那么一段时间,洛华确实会大发善心,给贫民区里样貌端正的女孩子一份短工。而那些短工的上工时间,与她上班的时间重叠,她几乎没有见过那些女孩。
所以,一时之间她有些不确定,江自流说的到底是不是真话。
江自流见汤岐卡了壳,十分满意地在心里点了点头。
她的手机震了一下,是林焦桐发来的讯息。
事情已办妥,她们正在回来的路上,预计还有十几分钟就能抵达江自流所在的贫民区了。
“汤医生。”
江自流喊了汤岐一声,便将背包利落地甩上肩头,手指捏住帽檐,微微压下,帽檐覆下,只余下一截冷白的下颌线。
“走了,去找怀君她们。”
她刚朝门口走了两步,便神色骤变。
空气中那极其细微的破空声攫住了她的心神,瞬间她便意识到了发生了什么。
不等身侧的汤岐反应,她果断向前一扑,狠狠将汤岐按倒在地。
下一瞬,“哗啦”一声脆响,屋内的窗户玻璃应声而碎,玻璃碴反射出缤纷的光彩,四散飞溅。
一颗子弹破空穿入,精准地射向刚刚江自流站立的位置,直直射入柜子上那只小熊身上。布料瞬间被轰破,斑驳泛黄的棉絮猛地炸开,像大雪一样,漫天纷飞。
生死一瞬,险之又险。
汤岐惊魂未定,几乎是落地的刹那便回过神来,一刻没停地翻身而起,捞起江自流扛上肩头,拔腿就往楼下奔去。
身体突然腾空,让江自流下意识地握住了汤岐的脖子,但她很快反应过来对方要做什么,并没有再进一步攻击。
随着汤岐的奔跑,江自流只觉一阵剧烈的颠簸,小腹抵在汤岐坚硬的肩膀上,撞得她生疼。
之前说汤岐胆子小,可算是她看走了眼。
汤岐明明胆子大得很,毕竟雁秋都没敢让她这么疼过。
况且被人像扛麻袋一样扛在肩头,狼狈又局促,令江自流心中恼怒。
就在汤岐狂奔至三楼楼梯转角时,她终于难以忍受,咬牙切齿地吼道:“汤岐,放我下来!”
她堂堂江大,优雅从容的代名词,什么时候这般狼狈过?
对面才刚放一枪,她便落荒而逃,虽然是被人强迫的,但这叫什么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