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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不要和我说对不起 你对不起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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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冽就知道温晴还是看出了不对,但她就是不想说。
要是她真想让温晴知道,那么自己去医院这么好的、可以和温晴相处的机会,她不可能放过。
但是她不想让温晴看到自己狼狈、脆弱的一面。
就像上次去墓地的路上,她不想让温晴听到自己那混乱的家事,她表现得很平静,可内心的焦躁却需要尼古丁来安抚。
“没什么。”凌冽低头吃着饭,不去看温晴的眼睛,“身体有点不舒服,去看看。”
温晴看对方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倒也没有深究。先前的一番观察与猜测也让她觉得凌冽大概率没有说话。
毕竟,她一点都不好奇凌冽去干什么,只要不是去打扰自己和谢恩宁,对方说什么理由都行。
两个人依旧沉默着,直到吃完饭温晴回厨房去洗碗,凌冽就在屋子里走了几步。
但毕竟是在别人家,她也不好意思进到屋里,绕了一圈又回到了厨房外,此刻就倚在门边看着温晴洗碗的背影。
这个季节天气很闷热,前面两个人做饭的时候挤在狭小的空间里,又有热气散出来,等走出时已经是汗流浃背了。此刻温晴也是如此,一边洗着碗一边还要用手臂擦擦头顶的汗。
凌冽的手不能久泡冷水,医生特地叮嘱过她,因此她只是悄悄靠近,就站在温晴的身后,观察着温晴的动作。
虽然一共也没几个碗,温晴动作也很麻利,但凌冽却觉得此刻的温晴一定很疲惫。而她好想就这样抱住对方,然后代替对方做这些事。
但她只是用手轻轻碰到温晴的肩膀,对方就像是炸毛的猫一般,身体猛地颤了一下,腰也往前弓了一点点。
凌冽的手悬在半空,在心中自嘲的笑了笑,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只是将手缓缓放了下来。
温晴扭头看向凌冽,眼里还有着闪躲与慌乱,支支吾吾地道:“你…你吓到我了…”
凌冽听出对方这无力的辩白,没说什么,只是苦涩笑笑。
在自己刚见到温晴时,凌冽只以为她对自己的态度是厌恶、避之不及;之后在听到沈溪桥告诉自己,温晴对自己最大的感情是恐惧时,其实也并没有什么实感。
而此时此刻,凌冽如此真切地感受到对方话音里的颤抖,还有动作上的抗拒。
“没有…姐姐,我一会儿不能送你去医院了。”凌冽岔开话题。
“哦…没什么事。”温晴一边说着一边刷着高压锅,凌冽就直直地盯着对方脸上冷漠甚至称得上麻木的表情看。
她真的很心疼温晴。
从前的温晴就算是干活也是笑着的,一边和其他人说着话,一个人的时候偶尔还会哼些歌。
“那你先回去吧。我马上也要走了。”还没继续说两句话,温晴就下了逐客令。
她麻利地收拾东西,把保温盒放到袋子里,又开始洗水果,凌冽就静静地看着。
凌冽深知,她就是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此刻的她不是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不再是为了接近温晴而做这些事。她只希望自己做的这一切,哪怕一点点——只要能对温晴有所帮助,只要能够弥补对方,自己都甘之如饴。
可凌冽知道她没做到,她的出现不仅没给温晴带来太多的帮助,反而让对方陷入终日惶恐之中。
两人一起出了门,随后温晴便像把对方当陌生人一般自顾自地走了。
看着对方的背影,凌冽只感觉呼吸困难,一股烦躁不已的情绪涌上心头——早知如此,自己就不该碰温晴。
可凌冽没法后悔,毕竟她连一个说抱歉的资格都没有。
怀着这样的心事,凌冽赶到约定地点的时候已经有一点晚了,好在对方并没有太在意。
凌冽点了杯热摩卡,虽然医生不建议她喝咖啡,但是在咖啡馆干坐着也没意思。
“非常高兴能够见到您,凌小姐。”对面的女人长发过肩,穿着职业套裙,化了淡妆,口红的颜色是很淡的豆沙色。
凌冽突然就想到了温晴——她有多久没有打扮过了?
毕竟整日都要为生活疲于奔命,恐怕根本没时间也没精力去想这些。
凌冽心中那股烦躁的情绪越来越盛,她看着对方伸出的手,忍着疼痛抬起左手回握了上去。
“您是沈医生介绍来的,所以我还是非常信任您的,和您见面也主要是有几件事情需要确认……”对方开始认真地介绍着各种事宜细节,凌冽只是大致听了一下,她的心思全然不在这里。
“好了,我知道了。我没有什么想问的,但是我有几个要求。”听了二十分钟,凌冽就强行叫停了。
“您说。”对方依旧带着微笑。
“我的捐款有指定的受捐对象,确保她真的得到这笔钱以后,到时候我会让助理联系你们,再给你们机构捐一笔钱。”凌冽抿了一口快凉掉的咖啡,“还有,你们不能向她泄露任何我的个人信息。”
“好的,我明白了,很感谢您对儿童重大疾病救助基金工作的支持。”对方再次伸出手,凌冽蹙眉,但还是礼貌地回应了。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在空调冷气中待太久的凌冽感觉左肩快要失去知觉一般,连对痛觉的感觉都变得迟钝了。
她打电话给小陈,对方很快开车来接她,把她送到了一家私人医院重新做了一次治疗,又用中药热敷了一段时间。靠在病床上时,凌冽不自觉就睡了过去,再醒来已经天黑了。
病房里空无一人,只有一盏很昏暗的床头灯亮着,药已经被清理干净了,她试探地动动,确实感觉好了很多。
她拿出手机,时间已经晚上八点多了,小陈给她留了言,说给她买了饭在床头。凌冽瞥了一眼,只觉得胃里一阵恶心,直接丢到了外面的垃圾桶,打了个车准备回去。
走到小区外面的时候天突然又开始飘小雨了。虽然梅雨季已经过去,但那股潮热依旧留存在空气中,城市也依旧被覆盖上了一层薄薄的阴沉。
凌冽在拐角便利店买了烟,快步朝着居民楼走去,走到楼下没雨的地方时,她才感到轻松许多,拆开烟摸索着身上的打火机。
凌冽是很久没抽烟了,也有那么一阵子想戒烟的打算,但是身上带着打火机的习惯一直没改。
她看着路灯下细细密密的雨丝,烟雾飘上她皱起的眉头。她讨厌下雨,更讨厌雷鸣电闪——并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好像从小就讨厌。
她闭上眼,不想去想那些烦心事,只是静静地感受着自己比平时快得不正常的心跳,想努力捕捉周围的声音,证明自己此刻仍旧真实存在。
可四周却异常安静,没有雨声,更没有水滴落的滴答声,就连平日里司空见惯的车流声在此刻都仿佛销声匿迹了一般。
在如此诡异的安静下,当有声音出现时,凌冽很快就捕捉到了——是有人匆匆下楼的声音自己非常近,仿佛就在身后。
她下意识转过头,借着楼梯口昏黄的灯光,她看清了来人——是温晴。
凌冽很快地把烟藏到了身后丢弃,但对方显然已经注意到了。
温晴没戳穿,甚至没有任何表情——没有生气、没有嫌恶、没有失望。就好像眼前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她的事情与自己毫无关系。
凌冽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温晴朝着她走近几步,距离的拉近使得凌冽很清楚地闻到了对方身上极好闻又很淡的洗发露香味。
“怎么这么晚回来?”温晴随口问道。
明天是谢恩宁化疗的日子,她趁着女儿睡着了回来洗了个澡,再把医院里换下来的脏衣服给带回来洗了,又收拾了一些东西准备带去医院。花了不少时间,没想到又刚好碰见了凌冽。
“嗯…”凌冽紧张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闷闷的嗯了一声。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嗓子很哑,轻微地清了清。
“不是受伤了,怎么还抽烟?”温晴没看她,只是看着漆黑的天空,又将手伸到屋檐外,确认了在下雨,便侧过头开始翻找起雨伞。
她记起了凌冽受伤这件事,虽然她不知道现在的凌冽恢复得怎么样,但想必是不会太乐观的。
更何况温晴不喜欢烟味,上一次在墓园的时候已经暗示过了凌冽,也不知道是对方没懂还是不在乎,总之温晴不知为何觉得有些不满。
“姐姐,我…”凌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吞吞吐吐道,眼珠子转动,绞尽脑汁寻着合适的回答。
但温晴并不打算给她辩解的机会,打开伞直接就打算离开,连一个眼神都没留下。
凌冽下意识去拉温晴,“姐姐!”她语气焦急道,手上的力道也不算轻,温晴知道自己挣脱不了,便转过头看着她。
用一种冰冷的眼神看着她。
“我…对不起,我…”凌冽想道歉,想解释,可越想下去越没底气,手上的力气也不自觉松了下去。
“不要和我说对不起。”温晴打断了对方的话,一错不错地看着凌冽的脸,用着一种极其冰冷、毫无感情的语气开口道:“你对不起我的事情多了去了,不差这一件。”
凌冽瞳孔顿时放大,趁着她愣神之际,温晴抽回了自己的手,朝着黑暗当中走去,只留下凌冽在那一盏孤单的灯下,不断回味着刚才温晴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