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纸店（下） 报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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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苏老师，现在还在学校吗？" 他问道，心里隐隐有种预感。
"不在了。" 王校长摇摇头，"林晚星出事后没多久，他就辞职了。说是愧疚，没脸再当老师了。"
"那你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 王校长摇摇头，"辞职之后就没联系过了，听说好像去了别的城市，也有人说还在临城，具体的我也不清楚。"
沈砚点点头，没再问什么。他走到天台中央，四处看了看，试图找出点什么线索。但毕竟已经过去十年了，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沈队，有发现吗？" 赵磊走过来，小声问道。
"没有。" 沈砚摇摇头，"时间太久了。" 他叹了口气，"走吧，下去看看当年的资料。"
三人又沿着楼梯走了下去。回到办公楼，王校长把当年的资料找了出来，给沈砚和赵磊看。
资料不算多，就是一些学籍档案、成绩单之类的。还有当年警方的调查记录，也存了一份在学校。
沈砚翻了翻资料，看得很仔细。林晚星的照片贴在学籍卡上，是个很清秀的女生，笑起来甜甜的，眼睛很亮。
可惜了。
沈砚在心里叹了口气。这么好的一个女孩子，就因为校园霸凌，没了。
他又翻了翻那几个霸凌者的资料，张昊、李梦瑶、王浩、陈宇，四个人的照片都在。看起来都是很普通的学生，谁能想到，他们会做出那种事？
"当年那四个学生，后来怎么样了？" 沈砚问道，抬起头看向王校长。
"他们啊……" 王校长的表情有点复杂，"林晚星出事后，他们也受到了处分，好像是记过还是什么来着。"
"不过后来也都正常毕业了，考上了大学。再后来的事，我就不太清楚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的，仿佛那只是一件小事。
沈砚的眉头皱了皱，心里有点不舒服。害死了一个人，就只是记过处分？然后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也难怪，有人会觉得不公，要自己来 "审判" 了。
不过，这不是他该管的事。他的职责是抓住凶手，维护法律的尊严。不管死者生前做过什么，杀人就是犯法，就要受到法律的制裁。
"资料我们能带走吗？" 沈砚问道，合上了文件夹。
"可以可以，" 王校长赶紧点头，"你们拿去吧，要是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我们。"
"嗯。" 沈砚点点头，把资料递给赵磊。"走吧。"
两人离开了学校，坐上车。赵磊抱着资料，坐在副驾驶上，叹了口气。
"沈队，你说这个凶手，会不会是林晚星的什么人啊？" 他开口说道，"比如她的家人，为了给她报仇？"
"有可能。" 沈砚点点头，发动了车子。"查一下林晚星的家人，看看都有谁，现在在哪里。"
"好的，我回去就查。" 赵磊应道，顿了顿，又说，"沈队，你说，会不会还有下一个受害者？"
毕竟，当年的霸凌者有四个，现在只死了一个。如果凶手是为了报仇，那剩下的三个，可能都有危险。
"很有可能。" 沈砚的语气很沉重，"所以我们要尽快抓住凶手，不能让他再害人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另外三个，派人盯着点，保护好他们的安全。"
"明白。" 赵磊点点头，拿出手机开始安排。
车子行驶在马路上，窗外的风景不断后退。沈砚看着前方，眼神坚定。不管凶手是谁，不管他有什么理由，他都一定会抓住他。
……
下午三点多，苏慕言正在书房里写小说，手机响了。他拿起手机一看，是个陌生号码。他挑了挑眉，接了起来。"喂，你好。"
"苏博士，是我，沈砚。" 电话那头传来沈砚低沉的声音，还是一样的冷。"有个案情想和你讨论一下，你现在有空吗？"
苏慕言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沈队长啊，有空。怎么，案子有进展了？"
"电话里说不清楚，" 沈砚说，"方便见个面吗？我去找你，或者你过来？"
"我去找你吧。" 苏慕言想了想，说道，"正好我也有点事，想和你说说。"
他确实有事想和沈砚说，关于林屿的事。虽然没有证据，但他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沈砚。
"好，那我在局里等你。" 沈砚说。
"嗯，一会儿见。" 苏慕言挂了电话，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看来，游戏要进入下一个阶段了。
他换了件衣服，拿上钥匙和手机，出门了。
半小时后，苏慕言出现在了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办公室里人不多，沈砚坐在办公桌前，正在看资料。
"沈队长。" 苏慕言走过去，笑着打了个招呼。
沈砚抬起头，看到他，点了点头。"来了。坐。" 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苏慕言坐了下来，目光扫过他桌上的资料。虽然只看到了一角，但他还是认出了，那是临城一中的资料。
看来，他们已经查到十年前的事了。速度还挺快的。
"找我什么事？" 苏慕言开口问道，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我们查到了，" 沈砚也不绕弯子，直接说道，"死者张昊，十年前是临城一中的学生，和另外三个人一起，霸凌过一个叫林晚星的女生。"
"最后那个女生跳楼自杀了。" 他顿了顿，看着苏慕言的眼睛，"你猜的没错，确实和校园霸凌有关。"苏慕言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仿佛早就知道了一样。"是吗？" 他笑了笑，"看来我运气还不错，猜对了。"
沈砚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但苏慕言的表情一直很平静，什么都看不出来。
"我们怀疑，" 沈砚收回目光，继续说道，"凶手可能是林晚星的家人，为了给她报仇。而且，这很可能不是最后一起。"
"当年的霸凌者有四个，现在只死了一个。剩下的三个，可能都有危险。"
苏慕言点点头，表情也严肃了起来。"有这个可能。这种类型的凶手，通常都很执着，不达目的不会罢休。"
"所以，" 他看着沈砚，"你们要保护好另外三个人的安全。"
"已经安排人去盯着了。" 沈砚说，顿了顿，又问，"你之前说，你有事情想和我说？是什么事？"
苏慕言犹豫了一下，然后开口说道："是这样的，我上午去了一趟平江路，就是文化街那边。"
"我在一家手工纸店里，看到了一种纸，和案发现场那张纸条上的纸，很像。" 他说得很谨慎，没有把话说死。
"哦？" 沈砚的眼神锐利了几分，"哪家店？"
"叫 ' 纸韵 '，老板姓林，叫林屿。" 苏慕言回答道，"就是那种手工做的黄纸，质地比较粗糙。我看着和纸条上的纸挺像的，不过也可能是我看错了。"
他没有说死，留了余地。毕竟，他也不能百分之百确定，万一搞错了就不好了。
沈砚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眼神深邃。林…… 又是姓林。
"好，我知道了。" 他点点头，"我会派人去查的。谢谢你，苏博士。"
"不客气。" 苏慕言笑了笑，"应该的。毕竟我也是顾问嘛。"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案情，苏慕言又给出了一些分析和建议。沈砚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点点头，显然是认同的。
……
聊了大概一个小时，苏慕言看了看时间，差不多该走了。
"沈队长，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他站起身，说道，"有什么进展随时联系我。"
"嗯。" 沈砚也站了起来，"我送你下去。"
"不用了，" 苏慕言摆摆手，"我自己下去就好。你忙你的吧，案子要紧。"
但沈砚还是迈开脚步往外走了，和上次一样。苏慕言无奈地笑了笑，跟了上去。
两人走到楼下，苏慕言停下脚步。"就送到这里吧，" 他笑着说，"沈队长回去吧。"
"嗯。" 沈砚点点头，顿了顿，又说，"那个…… 你自己也注意安全。"
他说得有点别扭，像是不太习惯说这种话。
苏慕言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开心。"好，我知道了。谢谢沈队长关心。"他的语气里带着点笑意，还有点调侃的味道。沈砚的耳朵微微红了一下，别过脸，假装没听到。
"行了，快走吧。" 他说，语气有点不自然。
"好，那我走了。" 苏慕言笑着挥了挥手，转身离开了。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沈砚还站在原地，看着他的方向。看到他回头，又赶紧别过脸，假装在看别的地方。
苏慕言忍不住笑出了声。这位沈队长，还真是…… 有点可爱啊。(炒‘饭’的时候就不可爱了）
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嘴角的笑意一直没消。看来，这块冰，融化的速度，比他想象的要快呢。
而沈砚站在原地，看着苏慕言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才收回目光。他摸了摸自己的耳朵，还有点烫。
真是的，他刚才怎么就说出那种话了？
沈砚皱了皱眉，有点懊恼。他摇了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脑海，转身走回了办公楼。
现在最重要的，是破案。其他的，都不重要。
……
晚上，苏慕言坐在书房里，看着电脑屏幕，却一个字都写不出来。他的脑子里，全是今天的事。
林屿…… 林晚星…… 沈砚……
他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夜色。十年前的事，他以为早就过去了，没想到，还是绕回来了。
他拿起手机，翻到一个号码，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几声，被接了起来。
"喂？" 一个低沉的男声响起，带着点疲惫。
"哥，是我。" 苏慕言开口，声音有点复杂。"是我，慕言。"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那个男声再次响起，带着点惊讶。"慕言？怎么了？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
"没什么，" 苏慕言笑了笑，语气尽量轻松，"就是好久没联系了，想问问你最近怎么样。"
"我挺好的。" 电话那头的人说，顿了顿，又问，"你呢？最近写作还顺利吗？"
"还行。" 苏慕言回答道，两人又沉默了。
过了几秒，苏慕言终于还是开口了。"哥，" 他的声音有点低，"临城一中的事，你还记得吗？"
电话那头一下子安静了，静得能听到呼吸声。
过了很久，那个男声才再次响起，带着点苦涩。"…… 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 苏慕言说，"就是…… 最近听到了一些相关的事，想起了当年的事。"
"都过去十年了，" 电话那头的人叹了口气，"还提它干什么。"
"哥，" 苏慕言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当年的事，你…… 你真的放下了吗？"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过了很久，才传来一声叹息。
"放不放得下，又能怎么样呢？" 他的声音里满是疲惫和愧疚，"人都已经不在了，说什么都晚了。"
"是我对不起她，也对不起她哥哥。如果当年我能再强硬一点，也许就不会发生那种事了。"
苏慕言听着他的话，心里也不好受。"哥，这不怪你。" 他安慰道，"当年你也尽力了。"
"尽力了又怎么样？" 电话那头的人苦笑了一声，"最后还是没能救得了她。"
"好了，不说这个了。" 他深吸一口气，转移了话题，"你打电话来，不会就是为了说这个吧？"
"……
也没什么别的事。" 苏慕言说，"就是想问问你，最近有没有见过林屿？"
"林屿？" 电话那头的人愣了一下，"林晚星的哥哥？"
"嗯。"
"没有，" 他摇摇头，"好多年没见过了。当年林晚星出事后，他就离开了临城，再也没联系过。"
"怎么了？怎么突然问起他了？"
"没什么，" 苏慕言摇摇头，"就是随便问问。行了，哥，你早点休息吧，我不打扰你了。"
"好，你也早点休息。" 电话那头的人说，"别总熬夜写小说，对身体不好。"
"知道了。" 苏慕言笑了笑，"那我挂了。"
"嗯。"
挂了电话，苏慕言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眼神深邃。
林屿…… 真的是他吗？
如果真的是他，那他这次回来，就是为了报仇？
苏慕言叹了口气，心里有点复杂。他能理解林屿的心情，换做是他，他可能也会恨。但是，杀人是不对的。
不管有什么理由，都不能剥夺别人的生命。
他拿起手机，翻到沈砚的号码，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拨出去。
算了，还是等有了证据再说吧。现在说什么，都只是猜测而已。
苏慕言放下手机，重新看向电脑屏幕。只是，他的心情，已经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十年前的恩怨，十年后，终究还是要做个了断啊。
而此时，城市的另一边，平江路的 "纸韵" 纸店里，林屿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手里拿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女孩，笑得很甜，眼睛很亮。正是林晚星。
"晚星，"
他轻声说道，声音温柔，却带着刻骨的恨意，"你放心，哥哥会帮你报仇的。"
"那些伤害过你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他的眼神很平静，却又很疯狂，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他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孤寂而决绝。
游戏，才刚刚开始呢。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纸店（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