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纸店（上） 林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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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车沿着街道缓缓行驶，窗外的风景不断后退。苏慕言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手指轻轻敲着膝盖，不知道在想什么。
平江路离公安局不算太远，二十多分钟就到了。司机停下车，苏慕言付了钱，拉开车门走了下去。
平江路是临城市有名的文化街，青石板路，白墙黛瓦，古色古香的，很有江南水乡的味道。街道两旁都是各种小店，卖文房四宝、字画、手工制品的。
现在是上午十点多，街上人不算多，三三两两的游客在闲逛，拍照。阳光洒在青石板路上，暖融融的，让人觉得很舒服。
苏慕言沿着街道慢慢往前走，脚步不紧不慢，像是在散步，又像是在寻找什么。他对这里很熟，毕竟经常来。
……
走了大概五分钟，他在一家店门口停了下来。店门不大，挂着一块木质的招牌，上面写着 "纸韵" 两个字，字体飘逸，很有韵味。
这是一家手工纸店，也是他常来的地方。店里卖各种手工纸，宣纸、和纸、皮纸，种类很全，质量也很好。
苏慕言推开门走了进去，门上挂着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叮咚叮咚的，很好听。店里很安静，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纸张和墨香混合的味道。
"欢迎光临。" 一个温和的男声响起，声音很好听，像春风拂过湖面。"随便看看。"
苏慕言抬起头，看向柜台后面。那里站着一个男人，大概三十岁左右，穿着一件米白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干净的手腕，男人长得很清秀，戴一副细框眼镜，气质温文尔雅的，看起来像个读书人。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让人看着就觉得舒服。
"林老板。" 苏慕言笑了笑，语气熟稔，显然是常客了。"好久不见。"
这个男人就是这家店的老板，叫林屿。苏慕言来这里买纸买了好几年了，和他也算熟了。
"苏先生。" 林屿也笑了笑，推了推眼镜，"好久不见，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他的语气很自然，仿佛真的只是普通的店主和顾客。
"过来买点纸。" 苏慕言走到柜台前，目光扫过店里的货架。"最近写东西比较多，纸用得快。" 他说的是实话，也不全是实话。
"还是老样子？" 林屿问道，语气亲切。"要那种安徽的手工宣纸，对吧？" 他记性很好，记得每个老顾客的喜好。
"嗯，老样子。" 苏慕言点点头，目光却落在了柜台角落里的一叠纸上。那种纸颜色偏黄，质地看起来很粗糙，和店里其他精致的纸不太一样。
"那种纸是什么？" 他指了指那叠纸，语气随意，像是随口一问。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问这句话的时候，心跳快了半拍。
林屿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笑了笑。"那个啊，是我自己做的手工纸，用的是老法子，工艺比较粗糙，没什么人买。"
"就是自己闲着没事做着玩的，摆在这里看看。" 他说得很随意，仿佛真的只是兴趣爱好。但他的眼神深处，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东西。
苏慕言的目光在那叠纸上停留了几秒，若有所思。那种纸的质地和颜色，和案发现场那张纸条上的纸，很像。非常像。
"能拿给我看看吗？" 他抬起头，看向林屿，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眼神清澈，看不出任何异样。
"当然可以。" 林屿点点头，从柜台里拿出一张纸，递给苏慕言。"就是这种，比较粗糙，吸水性倒是挺好的。"
苏慕言接过纸，指尖碰到纸面，粗糙的质感传来。他仔细看了看，又摸了摸，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就是这种纸。和案发现场那张纸条上的纸，一模一样。
"挺特别的。" 他笑了笑，把纸还给林屿，语气依旧随意。"这种纸，你这里卖得多吗？"
"不多。" 林屿摇摇头，把纸放了回去。"毕竟比较小众，没什么人喜欢。也就偶尔有几个懂行的会买一点。"
"而且我做的也不多，产量有限，卖完就没了。" 他说得很自然，没有任何破绽。
苏慕言点点头，没再问什么。"那给我拿两刀老样子的宣纸吧。" 他说，转移了话题，仿佛刚才的问题真的只是随口一问。
"好嘞。" 林屿应道，转身去后面拿纸了。苏慕言站在柜台前，看着他的背影，眼神深邃，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屿…… 这个名字，在他脑海里盘旋着。十年前，那个跳楼的女生，好像就叫林晚星。而这个林屿，也姓林。
是巧合吗？还是……
苏慕言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尖泛白。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情绪，脸上又恢复了温和的笑意。不管是不是，现在都还只是猜测，没有证据。而且，他也不想打草惊蛇。
"给，苏先生。" 林屿拿着两刀纸走了过来，用牛皮纸包得整整齐齐的。"您点点。"
"不用了，我还信不过你吗？" 苏慕言笑了笑，拿出手机付钱。"对了，林老板，你是哪里人啊？听你口音，不像是本地人。"
他状似随意地问道，眼睛却注意着林屿的反应。
"我啊，老家是外地的。" 林屿笑了笑，语气平淡。"几年前才来临城，觉得这里环境不错，就留下来开了这家店。"
他说得很自然，没有任何异常。但苏慕言注意到，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是紧张吗？还是只是巧合？
"这样啊。" 苏慕言点点头，没再追问。"那挺好的，临城确实是个好地方。" 他付了钱，拎起纸。
"那我先走了，下次再过来。"
"好的，苏先生慢走。" 林屿笑着点点头，目送苏慕言离开。直到苏慕言的身影消失在门口，他脸上的笑意才慢慢淡了下去。
他走到门口，看着苏慕言远去的背影，眼神深邃，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几秒，他才转身走回店里，把门关上了一半。
风铃又响了一声，然后归于寂静。
而此时，苏慕言已经走出了一段距离。他拎着纸，走在青石板路上，脚步不紧不慢，但心里却不平静。
林屿…… 林晚星……
这两个人之间，到底有没有关系？如果有，那这个案子，就有意思了。
苏慕言的嘴角勾起一抹很浅的笑意，眼底却没什么温度。
游戏，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拿出手机，翻到沈砚的号码，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拨出去。现在还不是时候，他没有证据，只是猜测而已。
而且，他也想再看看，看看这个林屿，到底想做什么。
苏慕言收起手机，继续往前走。阳光洒在他身上，暖融融的，但他的心里，却有点凉。
十年前的那件事，他以为已经过去了。没想到，十年后，还是以这样的方式，重新出现在他面前。
真是…… 命运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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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市公安局刑侦支队里，也是一片忙碌。
沈砚坐在办公桌前，看着面前的资料，眉头紧锁。赵磊站在他旁边，手里也拿着一叠资料，脸色不太好看。
"沈队，" 赵磊开口，声音有点沉重，"十年前临城一中那起霸凌自杀案，我调出来了。情况…… 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
沈砚抬起头，看向他，眼神锐利。"说。" 他言简意赅，惜字如金。
"死者叫林晚星，女，当年十六岁，是临城一中高二的学生。" 赵磊翻开资料，开始汇报。"十年前的十月十五号，从学校旧教学楼的天台上跳了下来，当场死亡。"
"当时警方调查的结果是，校园霸凌导致的自杀。" 他顿了顿，语气更沉重了。"霸凌者有四个人，三男一女，都是她的同班同学。"
"其中一个，就是张昊。"
沈砚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发出 "笃笃" 的声响。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
"另外三个呢？" 他问道，语气平静，但眼神却很锐利。
"另外三个，分别叫李梦瑶、王浩、陈宇。" 赵磊回答道，"当年都是临城一中的学生，和张昊是同班同学，也是霸凌林晚星的主谋。"
"他们现在人呢？" 沈砚继续问，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李梦瑶现在在一家房地产公司当经理，王浩开了家酒吧，陈宇……" 赵磊翻了翻资料，"陈宇现在是个自由职业者，好像是做设计的。"
"这三个人，现在都还在临城吗？" 沈砚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如果苏慕言说的是对的，这是连环杀人案的话，那这三个人，可能都有危险。
"都在。" 赵磊点点头，"三个人都还在临城，而且都混得不错。" 他的语气有点复杂。当年的霸凌者，现在都过得挺好的，而受害者，却早就不在了。
沈砚沉默了几秒，然后站起身，语气干脆利落。"走，去临城一中。" 他要去了解一下当年的情况，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线索。
"现在？" 赵磊愣了一下，"沈队，都快中午了，要不先吃个饭再去？" 忙了一上午，他都快饿死了。
"先去，回来再吃。" 沈砚已经迈开脚步往外走了，语气不容置疑。破案要紧，吃饭什么的，都可以往后放。
赵磊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好跟了上去。得，又要饿肚子了。谁让自己摊上这么个工作狂上司呢？
……
两人驱车前往临城一中。路上，沈砚一直看着窗外，眉头紧锁，不知道在想什么。赵磊坐在副驾驶上，也不敢说话，怕打扰他思考。
车子开了大概二十分钟，就到了临城一中。学校很大，环境很好，教学楼都是新的，看起来很气派。
"沈队，我们直接进去吗？" 赵磊问道，一边解开安全带。
"嗯。" 沈砚点点头，推开车门走了下去。他已经提前打过招呼了，学校那边会有人配合。
两人走进学校，迎面走来一个中年男人，穿着西装，看起来很斯文的样子。"沈队长，赵警官，你们好。" 男人笑着伸出手，"我是学校的副校长，姓王。"
"王校长。" 沈砚和他握了握手，语气冷淡。"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配合警方调查是应该的。" 王校长笑得很热情，"两位这边请，我们去办公室谈？"
"不用了，" 沈砚摇摇头，"我们想先去旧教学楼看看。还有，当年的资料，麻烦你帮我们找一下。"
"旧教学楼啊……" 王校长的表情有点为难，"旧教学楼那边早就不用了，一直空着，说是要拆，也一直没拆。那边挺偏的，也没什么好看的。"
"我们就是想去看看。" 沈砚的语气很坚定，没有商量的余地。
"那…… 好吧。" 王校长只好答应了，"我带你们过去。"
他带着沈砚和赵磊往学校后面走。越走越偏，周围的建筑也越来越旧。走了大概十分钟，终于看到了一栋旧教学楼。
教学楼确实很旧了，墙皮都脱落了，窗户也破了好几扇，看起来有点阴森森的。周围长满了杂草，显然很久没人来过了。
"就是这里了。" 王校长停下脚步，指了指那栋楼。"这就是旧教学楼，十年前出事后就不用了，一直空到现在。"
"天台能上去吗？" 沈砚问道，目光落在楼顶。
"能是能，" 王校长点点头，"不过楼梯挺旧的，你们小心点。而且上面也没什么好看的，就是个空天台。"
"没事，我们上去看看。" 沈砚说，迈步就往楼里走。赵磊赶紧跟了上去。王校长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楼道里很暗，也很潮湿，弥漫着一股灰尘和霉味。楼梯扶手都生锈了，踩在台阶上，还会发出 "咯吱咯吱" 的声响，有点吓人。三人沿着楼梯往上走，一直走到顶楼。顶楼的门是虚掩着的，一推就开了。
天台上很空旷，什么都没有，只有四周的护栏。地面上落满了灰尘和落叶，看起来很久没人来过了。
沈砚走到天台边缘，往下看了看。很高，从这里跳下去，确实活不了。
"当年林晚星，就是从这里跳下去的？" 他问道，语气平静，但眼神却很沉重。"嗯，就是这里。" 王校长点点头，叹了口气，"说起来也是可惜，那孩子挺好的，学习成绩也好，就是性格太内向了。"
"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砚转过身，看向王校长，眼神锐利。"霸凌的事，学校当时不知道吗？"王校长的表情有点尴尬，也有点愧疚。"这…… 当年我们也不是完全不知道，只是…… 没太当回事。"
"觉得就是小孩子之间打打闹闹，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叹了口气，"现在想想，也是我们失职。如果当时我们重视一点，也许就不会发生那种事了。"
沈砚皱了皱眉，没说什么。这种话，他听得多了。每次出事了，才知道后悔，早干什么去了？
"当年的班主任是谁？" 他继续问道。"当年的班主任啊……" 王校长想了想，"叫苏慕辰，是个挺年轻的老师，刚毕业没几年。"
苏慕辰？
沈砚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这个姓，有点熟悉啊。苏慕言…… 苏慕辰…… 这两个人，会不会有什么关系？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纸店（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