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也许您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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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临风学会做三道菜的那天，秋天快要过完了。
第一道是西红柿炒蛋。鸡蛋炒老了，墨临渊说有进步空间。第二道是清炒时蔬，墨临渊尝了一口，沉默三秒，面不改色地咽下去，说盐放得刚好。第三道是葱花饼。这一次墨临渊吃完了没有点评，只是又伸手拿了一块。
墨临风把这视为最高的评价。
天气转凉，院子里的槐树开始落叶。墨临风带着孩子们把落叶扫成一堆。大宝嚷嚷着要烤红薯，他便去买了一兜红薯，在院子里生了一堆火。
烤红薯的焦香飘满整条巷子。孩子们围坐在火堆旁，每人捧着一个黑乎乎的红薯，呼呼地吹气，迫不及待剥开焦黑的外皮，露出金黄软糯的薯肉。
墨临渊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幅景象。一群灰头土脸的小孩围着火堆吃得满嘴黢黑。他们的夫子蹲在一旁，正用树枝拨弄火堆里的红薯，脸上也沾了一道炭灰。
墨临渊靠在门框上看了好一会儿，才笑着说：“墨夫子，你这书院改成炊事班了。”
墨临风抬起头，看见是他，眼睛亮了一下：“你来啦。正好，红薯刚烤好，给你留了一个最大的。”
他从火堆边捡起一个用荷叶包着的红薯递过去。墨临渊接过来，剥开荷叶，热气裹着甜香扑面而来。他咬了一口，软糯香甜，烫得嘶了一声，还是点了点头：“好吃。”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烤的。”墨临风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脸上那道炭灰在火光中格外显眼。
墨临渊没有提醒他，又咬了一口红薯，眼底含着笑意。
那天晚上，孩子们都回家之后，两人并肩坐在槐树下的石阶上。火堆已经灭了，余烬还散着微弱的暖意。头顶的槐树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在夜风中轻轻晃动。
“快要入冬了。”墨临渊说。
“嗯。”
“冬天这里会下很大的雪。”
“真的。”墨临风的眼睛亮了，“好久没见过大雪了。”
“那今年可以好好看看。”墨临渊侧过头看他，“等第一场雪落下来，带你去落星湖看雪景。”
“湖面会结冰吗？”
“会。到时候可以在冰上走。”
“安全吗？”
“我牵着你，就不会摔。”
墨临风低下头，把半张脸埋进围巾里，露出一双弯起来的眼睛。
冬天的脚步越来越近。墨临风开始给孩子们布置更多功课。农闲时节一到，很多孩子要回家帮忙干活，来上课的时间会减少。他想趁这段时间多教他们一些东西。
大宝抱怨功课太多，墨临风就说：“等你以后考取功名，记得感谢我就行。”
“先生，我才六岁，考功名还早着呢。”
“不早了。光阴似箭，日月如梭。”
“先生你又来了。”
笑声从破旧的书院里传出来，飘过光秃秃的槐树枝头，飘向高远的冬日晴空。
墨临渊依然每天都会来。有时带一壶热酒，有时带一包新做的点心。他会在墨临风讲课的时候坐在后排旁听，在孩子们放学后帮忙收拾桌椅，在墨临风批改作业到深夜时，默默为他添一盏灯。
有一天傍晚，墨临风改完最后一本作业，抬起头，发现墨临渊靠在椅背上睡着了。呼吸平稳而绵长，眉宇间那些平日里的锋利和疏离在睡梦中消失了，只剩下一种近乎脆弱的安详。
墨临风放下笔，轻手轻脚走过去，把自己搭在椅背上的外袍拿起来，披在墨临渊身上。
他没有走开，蹲在椅子旁边，静静看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睡着的时候，他们看起来更像是同一个人了。
“系统。”他在心里轻声说。
“嗯。”
“我好像真的喜欢上他了。”
“我知道。”
“不是好像，是很确定的那种。”
“我知道。”
“我该怎么办？”
系统沉默了片刻，说了一句让墨临风意外的话：“宿主，您有没有想过——也许您来到这个世界，就是为了找到他。”
墨临风蹲在椅子旁边，看着墨临渊安然的睡颜。窗外初冬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他伸出手，轻轻将墨临渊额前垂落的一缕发丝拨到耳后。
“也许吧。”他低声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