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男的也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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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落星湖回来之后，墨临风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不是剧烈的变化，是一些细微的偏移。批改作业时会不自觉哼起小调。路过街边卖糖葫芦的小贩时会多看两眼。每天早上推开院门前，心跳会比往常快上半拍。
门口依然会有食盒。有时候是瘦肉粥配小菜，有时候是刚出锅的葱油饼，有时候是一碟晶莹的桂花糕。送食盒的人从不进门，但每次都在食盒底下压一张纸条，写着当日天气，或几句无关紧要的话。
今日晴，宜饮茶。
午后有雨，记得收衣。
巷口老张家的柿子熟了，甜。
墨临风把那些纸条一张一张收好，夹在他最常翻阅的那本书里。
大宝有一次偷瞄到了，撇着嘴说：“先生，你收破烂干嘛？”
“这不是破烂。”墨临风把书合上，正色道，“这是教学资料。”
“什么教学资料要在纸上写今日晴？”
“气象学。”
大宝不信，也不敢再问。先生最近心情好了许多，罚抄《三字经》的手腕依然不留情。
日子不紧不慢地过着。临渊阁的事务渐渐平息，墨临渊来书院的时间越来越多。有时中午提着食盒过来，跟他一起吃顿饭。有时傍晚散了学过来，坐在槐树下看他批改作业，偶尔指点一下孩子们的书法。
大宝从最开始的帅气的阁主哥哥，慢慢改口成了师娘。
墨临风第一次听到这个称呼，差点把手里的茶杯摔了：“你叫他什么？”
“师娘啊。”大宝一脸理所当然，“他天天来给我们送好吃的，还教我们写字，不是师娘是什么？”
“他是男的。”
“男的也可以当师娘嘛。”
墨临风转头看墨临渊，希望他能说点什么来纠正这个离谱的称呼。墨临渊放下手中的毛笔，抬起头来，微微一笑：“我觉得挺好。”
“好什么好。”
“师娘听起来很亲切。”
“你——”
墨临风气得说不出话，又拿这两个人没办法。从那以后，大宝带头叫师娘，其他孩子也跟着叫。没过几天，连街坊邻居都开始用这个称呼了。卖菜的大婶看见墨临渊走过，会笑着打招呼：“哟，临渊阁主，又去书院看你们家夫子啊。”
墨临渊每次都坦然应下，面不改色。
墨临风从奋力抵抗，到无奈接受，再到麻木习惯，前后只用了不到十天。
第十一天傍晚，墨临风批完最后一本作业，伸了个懒腰。一抬头，看见墨临渊正靠在槐树上，手里拿着一卷书。夕阳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侧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好像在哪里见过。
不是前世今生那种感觉。是一种更深的确信。这个画面，这个人，这份安宁，是他内心深处渴望了很久的东西。
“墨临渊。”他开口。
“嗯。”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不是在书里相遇，而是在现实中认识，会是什么样子。”
墨临渊放下书，认真想了想：“大概会在某个江南小镇的春天，你在一家书院里教书，我从门前经过，听见你在给学生们讲诗。”
“然后呢？”
“然后我会停下来，听完整节课。等你下课之后，敲门问你——能不能也教我。”
墨临风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忍不住笑了：“你还需要我教？”
“当然需要。”墨临渊认真地说，“教我一些我不知道的东西。”
“比如？”
“比如，怎么让你开心。”
晚风穿过庭院，槐树叶子沙沙作响。墨临风低下头，藏起嘴角的笑意，假装整理桌上已经整理过三遍的作业本。
“你已经很会了。”他小声说。
墨临渊没有听清：“什么？”
“没什么。”墨临风抬起头，清了清嗓子，“我说——明天想吃什么，我做给你吃。”
“你会做？”
“我可以学。”
墨临渊看着他，眼底浮起一片温柔的笑意：“那我教你。”
暮色四合，炊烟袅袅升起。破旧的院子里，两个人并肩站在灶台前，一个耐心指导，一个笨拙尝试。锅里传出滋滋的声响和饭菜的香气，混着时不时的笑声，飘出院墙，飘向远处渐渐暗下来的天际。
这天晚上的饭菜，卖相普通，味道也谈不上好。
但墨临渊吃了三碗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