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说这么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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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临风不知自己是何时睡着的。
只记得湖风轻柔。草地的触感柔软微凉，耳边是规律的水浪声，还有身旁那个人均匀的呼吸。这些声音交织，将他拽入了一个安稳的梦境。
他是被一阵凉意唤醒的。
睁开眼睛时，太阳已经西斜。湖面上铺满了夕光。一件外袍不知何时盖在他身上，带着熟悉的松木香气。
他侧过头。墨临渊已经醒了，正坐在他身边，膝盖上摊着一本书。目光却不在书页上，望着湖面的落日余晖，不知在想什么。
“你醒了。”墨临渊察觉到他的动静，转过头来，“睡了差不多一个时辰。”
“怎么不叫我？”墨临风坐起身。那件外袍从肩头滑落，他下意识伸手抓住。是墨临渊昨天穿的那件。
“看你睡得香，就没叫。”墨临渊合上书，“难得见你睡得这么安稳。”
墨临风握着那件外袍，低头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墨临渊，我有话跟你说。”
墨临渊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放下手中的书，正过身子面对他：“你说。”
墨临风深吸一口气。
他决定坦白一部分真相。不是全部——他还不知道如何解释穿越和小说这些事。但至少，关于他自己的那一部分。
“我不属于这里。”他说。
墨临渊的目光微微一动，没有打断他。
“我来自一个很远的地方，远到你无法想象。”墨临风低头看手中那件外袍的纹理，“在那里，我是一个教书的先生。教的是比这里更古老的诗文。我有一个妹妹，是她把我送到这里来的。我不知道还能在这里待多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离开。”
他抬起头，迎上墨临渊的目光：“我不想骗你。在你问我那些问题之前，你应该先知道这些。”
湖面安静了片刻。夕光在水波上跳动，将两个人的脸庞映得忽明忽暗。
墨临渊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墨临风的手。手掌干燥温暖，力道刚好。不让人觉得被禁锢，也不会轻易挣脱。
“你说完了？”他问。
“……说完了。”
“那轮到我说。”墨临渊的声音平稳坚定，“我不在乎你从哪里来，我只知道你此刻在这里，在我面前，这就够了。”
墨临风心口猛地一颤。
“至于你能待多久——”墨临渊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容，“那就更不成问题了。哪怕你明天就要走，至少今天你还在这里。一天也好，一个月也好，一年也好。对我来说都一样。”
“怎么会一样——”
“一样。”墨临渊打断了他，目光灼灼，“因为不管你在这里待多久，我都会用尽全力对你好。让你走的每一天，都不后悔来过这里。”
墨临风张了张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低下头，用力眨了眨眼睛，把那股涌上来的热意逼了回去。
“……你这人怎么这样。”他的声音带着沙哑的鼻音，“说这么好听的话，让别人怎么接……”
“那就别接了。”墨临渊笑着捏了捏他的手，“放在心里就行。”
落日沉入西山。天边的云霞从橘红渐变为瑰紫，又过渡到深蓝。湖面上的金光一点一点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初升星辰的倒影。
墨临风坐在草地上，握着墨临渊的手，看夜幕一寸一寸笼罩下来。
他没有抽回手。
也许可以试着相信。相信这一刻是真实的，相信这份心意是值得的。即使有一天不得不离开，这段记忆也会像这枚白玉扳指一样，被他带走，永远珍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