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等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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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雨停》弹到第四遍的时候，孔停云开口了。
“你教我吧。”她轻声说。
张见明的手指从琴弦上抬起来。
“教你什么？”
“弹琴，最简单的。”
张见明看着她，把吉他轻轻放在桌面上，推过去一些。
“你过来坐。”
孔停云站起来，走到她旁边坐下。椅子不大，两个人并肩的时候，手臂会碰到手臂。张见明把吉他放回自己腿上，调整了一下位置，侧过身，把琴颈转向孔停云那边。
“你先放一只手在这里。”她指了指琴颈上端，“食指按住这一格。”
孔停云伸出手，照着做了。手指按在琴弦上，那几根细线被压下去，在指腹留下一道浅痕。张见明的手覆过来，轻轻调整了一下她手指的位置，往左挪了一点。
“稍微偏了。这里要按在金属条后面，不然音会闷。”
她的指尖碰了碰孔停云的指节，动作很轻。她很快收回去了。那股温度在她收手之后，还在孔停云的手背上多停了一小会儿。
“然后呢？”孔停云问。
“另一只手，用拇指拨这一根弦。”
孔停云照做了。琴弦发出一声短促的、不太圆润的声响。
“音不太准。”
“第一次，正常的。”
孔停云又试了一次。这一次声音比刚才好一些，但还是有些干涩。她没有放下手，手指留在那根弦上。
“我好像真的不会。”
“没有人一开始就会。”
张见明把吉他接过来，弹了一个和弦——只有三个音，干净而饱满。然后她把吉他再一次推过去。
“再试一次。”
孔停云看着她，看了比上一次更长一些的时间。然后她低下头，把手放回琴颈上，按照刚才教的，把手指按在那个位置上。她拨弦的时候，声音比之前圆润了一些。
张见明在旁边看着，没有纠正她的姿势。
“你学得挺快的。”
“是你不嫌弃。”
“你是我女朋友，我为什么要嫌弃你，小孔雀？”
这句话落在空气中，没有被笑声或别的话盖住，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
孔停云没有接话，也没有躲开。她低着头看吉他，手指还留在琴弦上。琴弦微微颤着，余音在空气中慢慢走远。
门在这一刻被推开了。
风铃响了一声。她们同时抬起头，看见一个女人站在门口，肩上落着一层薄薄的尘土，手里提着一只布袋。布袋沉甸甸的。
她是这家咖啡店的老板。她站在门内，看了看柜台边的吉他，又看了看并肩坐在一起的两个人。她先把布袋放在柜台上，解开系绳，从里面拿出几根长条的、干枯的植物。
“在路上看到的。”她说，“不知道是什么，但闻起来像香料。”
她抬眼看向她们，目光落在桌面上那把吉他旁边。
“曲子写完了？”
“写完了。”张见明说。
老板点了点头。她转身把那几根植物放回布袋里。
张见明的目光从老板身上收回来，重新落在孔停云身上。老板回到柜台后面，从布袋里取出那些植物，在台面上铺开。窗外的光线比刚才淡了一些，有一片薄云经过。孔停云把吉他轻轻靠回桌边，手指从琴颈上收回来，搁在膝盖上。
“你明天还教我吗？”
“嗯。”张见明说，“明天教你第二个和弦。”
窗台上的灯还没有点亮，窗外的天光还够。炉火在角落里发出细小的毕剥声。
她把手放在琴颈上，想了想，轻轻拨了一下那根弦。琴声在空气里走了一圈，然后安静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