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又过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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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几天。孔停云没有数具体过了多久，但她开始注意到一些细微的变化。
窗台上的灯每天都会被点亮，但点亮的时间似乎比前几天晚了一些。黄昏在窗外停留得更久了，那层灰蒙蒙的颜色正在变薄。门外的路面上，水洼几乎全部消失了，只剩下一些颜色略深的印记。
张见明在屋后翻了一块地。不大，大约两张桌面那么宽，她用一把旧锄头把土翻松，又用手把里面的石块一颗一颗拣出来，堆在墙角。
“你要种什么？”孔停云站在后门口看着她。
“不知道。”张见明蹲在地上，用手把一块稍大的土块捏碎，“先松好，等有种子再说。”
孔停云走过去，在她旁边蹲下来，也伸手捏碎了一块土。土是湿润的，有一点凉，捏碎之后露出深褐色的内层，带着雨后泥土特有的气味，厚重而柔和。
“你以前种过东西吗？”
“没有。”张见明说，“但看别人种过。以前经过一些地方，看见有人在土里埋东西，过了一段时间再路过，那里就长出新的东西来。”
“你经过的地方有人住？”
“很少。偶尔会有。一些旧房子，还有人在里面生火、晾衣服。他们在外面种一些菜，用小围栏围起来。”张见明用手把土面抹平，“我那时候没停下来，只是路过。但现在想一想，那些围栏里的菜活了下来。”
风从屋后吹过来，拂过她们头顶。张见明的头发又长了一些，鬓角的发尾几乎要盖住那道旧疤痕。
那天下午，她们把翻好的土浇了一些水。水从井里提上来，还是凉的，落进土里的时候，翻松的泥土散发出一阵湿润的气味。
黄昏的时候，孔停云坐在后门的门槛上。张见明从屋里出来，在她旁边坐下来。
“你会在这里待多久？”
孔停云没有回答。她看着远处那片被翻过的土地，暮色正在上面缓缓铺开。
“我想留下来陪你。”
张见明没有立刻接话。她看着远处那片天空，灰白之间透出一点点淡淡的暖色。
暮色继续沉下去。她们坐在门槛上，风从田野那边吹过来，带着干燥的草木气息。远处不知道什么地方传来一声鸟叫，很短，试了试声音又缩回去了。
“走散之后，我以为再无重逢。”张见明说，“直到命运让你推开那扇咖啡店的门。”
张见明转过头看着她。暮色在她们之间缓缓流淌。
“小孔雀，我很想你。”
孔停云看着她，过了很久，然后说：“我也是。”
张见明没有回答。
风又吹过来，这次更轻。窗台上的灯已经亮了，火光透过新修好的窗户，在门外的地面上画出一小片暖黄色的方格。
孔停云坐在那片光晕的边缘，她的影子拖得很长，落在那片翻过的土地上，落在窗框下，落在她推开的那扇门内。
“好久不见，小鲸鱼。”她说。
张见明没有接话。她只是坐在门槛上，两个人的肩膀之间隔着一小段距离。然后她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孔停云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很轻，停在那里，没有再挪开。
孔停云没有收回去。她低下头，看着那只手——张见明的手指轻轻搭在她的指节上，指尖有一点凉，很快就暖过来了。
暮色越来越深。远处灰白色的天际线正在变成一种更深的、接近蓝色的颜色。窗台上的灯还亮着，光从她们背后照过来，在面前的地面上画出两道并排的、交叠的影子。两道影子之间没有空隙。她们坐在门槛上，都没有说话。风从田野那边吹过来，带着泥土的气味，从她们之间流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