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烬承脉》被爱的一只小猫

45、寻踪 栖凤幻境在

　　栖凤幻境在身后合拢之后，外面的世界比想象中更安静。

　　赵烬沅走在最前面，步伐不快不慢，像在自家的院子里散步，但她走过的地方，风都停了一瞬——不是刻意的，是她身上那股混沌本源的气息轻轻拂过草木时，它们自己安静了下来。赤珩跟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九条尾巴在晨光里微微摆动。凛夜走在最后，脚步很轻，耳朵时不时转动一下，像在听风里的动静。

　　“你闻到什么了？”赵烬沅没有回头，声音很轻。

　　凛夜停下来，鼻翼翕动了一下：“有水的味道，还有……石头被晒过的味道。不是忘川那条支流的方向，是另一条。”赵烬沅也停了下来，转头看他：“能带路吗？”凛夜沉默了一下：“能。但那条路不太好走。”赵烬沅说：“没事。”

　　凛夜走到前面，带着她们偏离了昨天的路线，拐进一条被枯草掩盖的沟壑里。沟壑不深，但两边长满了带刺的灌木。赤珩的尾巴被刮了一下，他皱了皱眉头，没有出声，把尾巴收拢了一些，贴着身体。凛夜在前面走得很稳，他的耳朵一直竖着，没有放下来过，像一面不需要调整的旗杆。

　　走了一阵，风变凉了。不是忘川那种带着水汽的铁锈味，是更深、更干的凉意，像是从地底下渗出来的。赤珩的鼻翼动了动：“前面有东西。”赵烬沅停下脚步，侧耳听了一下。她听到了——不是脚步，不是说话声，是一种很轻的、断断续续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在石头上被风刮过。赤珩顺着声音望过去，目光落在远处一片乱石堆上。几块巨大的石头互相叠着，彼此之间的缝隙里漏出一点暗沉的光——不是火光，不是月光，是某种被灵力滋养过的残余光泽，像一件用过很久的器物，被人随手丢在那里，还没完全冷透。

　　赵烬沅走向那片乱石堆。她的脚步很轻，落叶在她脚下没有发出声响。她在第一块石头前面停下来，弯腰，从石缝里捡起一根东西。不是石头，不是树枝，是一根断了的兽骨，断口处有烧过的痕迹，边缘还残留着赤红的余色。

　　“……寒霄狐族的东西。”赤珩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他走近了一些，看了一眼：“霜痕来过这里。”

　　赵烬沅没有接话，她把那根兽骨拿在手里翻看了一会儿，然后放回原处。“现在还在往北走。他跟残片之间还有距离。”凛夜走过去，蹲下来看了看地面：“脚印很旧，至少两天前留下的。”赵烬沅看向远方，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灰蒙蒙的地平线。

　　“继续走。”

　　他们在天黑之前又走了一段路，在一处背风的岩石坡下面歇脚。赵烬沅靠着石头坐下，把清玄给的药粉包放在腿上，没有打开。赤珩在她旁边不远处趴下来，九条尾巴散在地上，尾尖没有刻意朝向某个方向，但也没有刻意避开。凛夜在稍远一点的地方站着，耳朵偶尔转一下，像在听远处的风声。

　　过了一会儿，赤珩开口了：“你在想什么？”赵烬沅说：“在想霜痕知不知道残片在找他。”赤珩沉默了一会儿：“他应该知道。他是狐狸，狐狸的警觉性不低。”赵烬沅说：“那他在躲谁？”赤珩没有回答。凛夜从远处说了一句：“他在躲所有人。”

　　夜色笼罩下来。风从北边吹过来，带着干草和尘土的气味。远处的地平线上，有一道极淡的暗红色光，像地平线被划开了一道极浅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