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烬承脉》被爱的一只小猫

46、六界新区划 霜痕的事处

　　霜痕的事处理完之后，六界迎来了从未有过的大换血。

　　说是“换血”，不如说是“重写”。赵烬沅没有跟任何人商量，也没有问谁愿不愿意。她站在六界交汇的虚空之中，双手结印，金红色的光从她周身散开，像一根根细线，穿入六界的每一道气脉。她做的第一件事，是把玄宸和瑶光从天界的御座上“摘”下来。不是杀，是废。废去修为，贬入轮回。玄宸的杂血龙身散了，瑶光的赤焰鸾羽落了，两个曾经高高在上的人，变成两个普通的、没有任何力量的魂灵，被送往冥界等待轮回。元熙没有替他们说情。他站在天界的云阶上，看着自己的父母被送走，脸上没有表情。赵烬沅看了他一眼，说：“从今天起，你是天父。”元熙跪下来，没有说“谢少主”，说的是“我尽力”。

　　天界再无天母。赵烬沅没有设这个位置。她说，天界不需要两个声音。

　　仙界那边，灵汐被废。废得比玄宸和瑶光更彻底。赵烬沅没有把她贬入轮回，而是封了她的仙力，让她留在仙界后山，做个普通的扫山弟子。灵汐没有反抗。她比玄宸和瑶光聪明，她知道反抗的后果是什么。清玄师尊被赵烬沅从栖凤幻境召回仙界，站在仙山最高处的云台上。赵烬沅说：“仙界交给你。”清玄没有推辞，只说了一句：“我本就是混沌之境的玉石，衍启元母点化的。少主让我守仙界，我便守。”仙界的日常事务仍由仙官处理，但所有仙官都知道，仙界最高的那个位置上，坐的是清玄。他不常出现在众人面前，但他在。

　　人界那边最安静。赵烬沅没有撤换任何人，只是新设了一个位置：司命仙君。她从冥界的命簿阁里挑了一个人——一个在天界和仙界都待过、最后被贬到冥界写命簿的老仙官。这个老仙官知道人界气运怎么走、凡人的命数怎么定、节气怎么调。赵烬沅把他从冥界提上来，放在人界。他对赵烬沅说的第一句话是：“我只听少主的。”赵烬沅说：“好。你只需要听我的。”

　　魔界那边，赵烬沅没有动无咎。魔君还是魔君。但她新设了一个位置：魔神。魔界的深处有一道裂缝，裂缝里常年翻涌着浊气和魔气，无咎管得了魔界的秩序，管不了那道裂缝。赵烬沅从裂缝里召出一个灵——一团由魔气幻化、但心性干净的灵。她给它起名叫未妄。未妄是魔，但它是魔界深处那道裂缝的“锁”。它守在那里，魔气不会外泄，魔界的浊气不会污染六界。无咎管魔界的日常事务，未妄管魔界的深处。两人分开，互不干扰。无咎没有意见，他去看了未妄一眼，回来后说：“它能守得住。”

　　妖界最安静，也最荒凉。百年大战之后，妖界的子民只剩四位：赤珩、绯璃、凛夜、雾绾。赵烬沅把赤珩叫到面前，说：“你是妖主，同时去当妖神。”赤珩愣了一下。他活了那么久，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当妖主，也没想过会当妖神。但他没有推辞，因为他知道自己没有退路。赵烬沅又说：“妖界另设一个位置，月神。”她看向凛夜：“你来。”凛夜站起来，单尾狼妖的身形在月光下站得笔直。赵烬沅说：“月神以月为尊，辅佐妖神，是妖界另一道屏障。”凛夜说：“好。”绯璃和雾绾留在妖界，赤珩给她们在月神殿旁边找了一处地方。不大，但干净。绯璃把赵烬沅打磨的那块石头挂在洞口，雾绾在洞里铺了干草。她们不说“这是我们的地方”，但她们都知道，这是她们的了。

　　冥界那边，赵烬沅没有动夜宸。阎君还是阎君。但她新设了一个位置：冥神。冥界有一道黄泉之下的深渊，深渊里的鬼魂不安分，总想往外跑。夜宸管得了轮回，管不了深渊。赵烬沅从深渊里召出一个灵——一个在黄泉之下沉睡了万年的魂，它不知道自己的名字，但它知道怎么管那些乱跑的鬼。赵烬沅给它起名叫祈殇。祈殇是冥神，掌管万鬼，阎君夜宸管理六界轮回，写生死簿。阎君管鬼怎么轮回，冥神管鬼不乱跑。两人分工，互不干扰。夜宸没有意见，他只是问了一句：“少主，孟婆怎么办？”赵烬沅说：“她继续在奈何桥。”

　　说到孟婆，六界一直以为孟婆叫晚溪，其实她姓孟，名晚溪。她在奈何桥工作的时候，觉得“晚溪”这个名字太温柔了，没什么威慑力，就给自己起了个头衔叫“孟婆”。别人叫她晚溪，她也应。但她自己知道，她姓孟。赵烬沅知道这件事。她没有点破，也没有改。孟婆还是孟婆，晚溪还是晚溪，奈何桥还是奈何桥。

　　六界的架构定下来之后，赵烬沅站在虚空里，看着六界的气脉重新流转。天界的清气、仙界的飘渺气、人界的烟火气、魔界的浊气、妖界的灵气、冥界的阴气——各归其位，各成一路，互不干涉。她定了一条规矩：六界各自运转，每界和每界之间不允许同时管辖。六界各主，需要定期向她汇报。

　　汇报的第一天，元熙来了，说天界已归序。清玄来了，说仙界已归序。司命仙君来了，说人界已归序。无咎来了，说魔界已归序。赤珩来了，说妖界已归序。凛夜站在他身后，没有开口，但他的耳朵朝着赵烬沅的方向转了一下。夜宸来了，说冥界已归序。祈殇没有来，但夜宸替他带了一句话：“鬼没有乱跑。”

　　赵烬沅听完所有人的汇报，只说了一句话：“都回去吧。”

　　她转身，朝栖凤幻境的方向走去。身后，六界新序的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像一条她走过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