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烬承脉》被爱的一只小猫

43、方向 第八天，赵

　　第八天，赵烬沅在孤峰上站了很久。

　　风从忘川方向来，铁锈味淡了一些，但没散。天界的探子来过一次，就会来第二次。她看了一眼栖凤幻境——绯璃蹲在孤峰脚下剥药材，雾绾蹲在她旁边，尾巴圈在身前。赤珩从洞窟里走出来，九条尾巴在清气里展开，站了一会儿，又走回去了。清玄在药炉旁边，把最后一袋防身药粉扎好口子，放下。凛夜从洞窟里走出来，站在赤珩旁边，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赵烬沅从孤峰上走下来。

　　她走过赤珩和凛夜身边的时候说了一句：“天界在找霜痕。”赤珩转头看她：“你怎么知道？”赵烬沅说：“探子的脚印方向。他们不是冲着忘川去的，是冲着寒霄狐族的旧驻地去的。残片也在往那个方向移。天界在找霜痕，残片在找宿主。他们可能会碰上。”凛夜问：“然后呢？”赵烬沅说：“然后就看谁先找到谁。”

　　绯璃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药渣：“那我们怎么办？”赵烬沅说：“先看清他们要干什么。”她没有说“等”，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中午的时候，赵烬沅又出去了一趟。这次她一个人去的，没有带任何人。她沿着昨天的脚印走了更远，一直走到忘川那条支流的上游。水更清了一些，能看见河床的石头。她在一块石头下面发现了一个东西——一块碎布，深色的，边缘被水泡得发白，但还能看出布料上的纹路。不是天界兵将的制式衣料。是狐族的东西。她捡起来看了看，又放回原处。霜痕来过这里。她回到栖凤幻境时，雾绾还在原地蹲着。赵烬沅从她身边经过，雾绾的耳朵朝她的方向转了一下，然后站起来，跟着她走了几步。

　　“恩人。”雾绾开口，“你找到什么了？”赵烬沅说：“一块碎布。”雾绾没有再问，她又蹲回了原来的地方，像一株从不开花但从不枯死的植物。

　　傍晚时分，天边有云。绯璃端着一碗水走到赵烬沅旁边：“恩人，喝水。”赵烬沅接过来，喝了一口。绯璃没有走，她在旁边蹲下来：“恩人，你是不是在想，要不要去找霜痕？”赵烬沅看了她一眼：“你怎么知道？”绯璃说：“你的眼睛。你每次想事情的时候，会看着一个方向不动。”赵烬沅没有否认。绯璃又说：“那你想好了吗？”赵烬沅沉默了一会儿，说：“没有。”

　　绯璃没有再问。她把空碗收回来，站起身：“那我明天再问。”她说完就走了，尾巴在身后轻轻摇了一下。

　　夜深了，栖凤幻境沉入清气的包裹里。雾绾趴在孤峰脚下，耳朵朝洞口的方向转着。赵烬沅还没有回来，她就在外面，借着最微弱的光，把手里那块布又翻出来看了一遍。云层上方，是另一个天界的方向。风停了，像是也在等她的决定。她把布收回袖口，朝洞窟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