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烬承脉》被爱的一只小猫

36、猫与日常 雾绾在栖凤

　　雾绾在栖凤幻境里待了三天。

　　三天里她做了一件事：把自己从角落里挪到了赵烬沅脚边。第一天，她睡在清玄给她铺好的干草堆上，蜷成一团，不靠近任何人。第二天，她挪到了洞窟口，能看见孤峰的位置。第三天，她试探着走上孤峰，蹲在赵烬沅脚边，没有挨着，但也没有离太远。赵烬沅没有低头看她，也没有赶她走。雾绾就蹲在那里，尾巴在身后圈成一个半圆。绯璃蹲在孤峰下面，仰头看了一会儿，又低头继续剥药材。她没上去打扰，因为她知道雾绾需要时间。她只是偶尔在赵烬沅下来的时候，顺手放一碗清水在雾绾常蹲的地方。

　　第四天，雾绾化形了。

　　她是在赵烬沅脚边化形的。孤峰上清气流转，赵烬沅站在峰顶望着忘川方向，雾绾原本蜷在她脚边，闭着眼睛，呼吸均匀。然后她身上的毛开始收拢，骨骼发出极轻的响动，像竹节舒展，雾从她周身浮起，又落下。赵烬沅低头看时，脚边蹲着的已经不是猫了。

　　一个少女坐在那里。看起来十五六岁，瘦，头发是墨色的，散在肩头，发尾缠着几缕淡雾一样的光。眼睛是猫瞳——不是圆瞳，是那种细长的、会在不同光线下变形的瞳仁。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种不明显的警惕。她穿着一身灰白的衣裳，像雾凝成的。

　　绯璃正好端着水上来，看见她吓了一跳：“你——你化形了？”雾绾抬起头看了绯璃一眼，然后又低下头。她开口说话时声音还是那样轻，像在试探什么：“……嗯。”绯璃放下水碗，蹲在她面前：“你什么时候化形的？就刚才？疼不疼？”雾绾摇了摇头。绯璃又凑近了一点：“你长得真好看，像一只猫变成的人，还是像一个人变成了猫？”雾绾想了想：“……不知道。”绯璃笑了起来：“那就不想了。”

　　赵烬沅看着她，没有评价她的长相，也没有问她为什么要化形。她只是说：“下来吃饭。”然后转身走下孤峰。雾绾站起来，跟在她身后，步伐很轻，没有什么声响。绯璃也跟着往下走，边走边说：“恩人做的饭……”她压低声音，“其实一般。但清玄师尊会做，他做的好吃。雾绾，你爱吃什么？猫爱吃鱼吧？改天让清玄师尊做鱼。”雾绾没有回答，但她跟得更近了一点。

　　接下来的日子，栖凤幻境多了一个身影。

　　雾绾话不多，但她会做事——她会在绯璃剥药材的时候，把剥好的叶子按大小分类；会在清玄配药的时候，把他用完的瓶罐归回原位；会在赵烬沅站着望忘川的时候，蹲在离她不远不近的地方，不说话，也不离开。她像一团雾，不占地方，但总在。

　　绯璃已经开始习惯了她的存在。她会在吃完饭的时候问“雾绾吃饱了没”，会在清晨的时候喊“雾绾你今天想去哪”，会在下午晒清气的时候凑到雾绾旁边，也不说话，就是跟她一起趴着。有时候雾绾会回她一声“嗯”，有时候只是耳朵动一下，绯璃就知道她听见了。

　　赤珩也开始慢慢习惯多了一只猫。他不再绕路了，雾绾也不绕他的尾巴了。有一次雾绾路过他身边，他的尾巴没有收回去，雾绾也没有跳开。凛夜还是老样子，趴着，耳朵偶尔动一动。清玄配药的时候，雾绾会蹲在旁边，他递一瓶药，她接一瓶，不需要说话。

　　第七天，雾绾第一次走到赵烬沅旁边，自己蹲下的。不是试探，不是犹豫，是自然而然地走过去，蹲在她脚边，尾巴在身后圈成一个半圆。赵烬沅没有低头看她，但站的位置没有动。风吹过来的时候，她衣摆的一角轻轻拂过雾绾的肩头。雾绾没有躲。

　　绯璃蹲在远处看着，尾巴尖轻轻摇了摇。她没有过去。她只是觉得，栖凤幻境终于有点像一个家了。风从栖凤幻境里过，带着一点药味和干草的气息。没有战火，没有伤口，只有几只妖和一只凤凰，各自待在自己的位置上。

　　远处忘川的怨灵还在翻涌，但栖凤幻境里是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