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烬承脉》被爱的一只小猫

35、雾绾 雾绾在栖凤

　　雾绾在栖凤幻境里睡了一整夜。

　　赵烬沅把她放在洞窟角落的干草上，清玄看了一眼，说：“伤不重，皮外伤，有一道口子深一些，但没伤到骨头。”他上了药，包了布，猫全程没叫，只是闭着眼睛，呼噜声很轻。赵烬沅在旁边站了一会儿，确认她呼吸平稳，才走开。绯璃蹲在洞口，伸着脖子往里看，尾巴尖在地上扫来扫去：“恩人，她真的不用吃点什么吗？”赵烬沅说：“醒了再说。”绯璃想了想，起身去端了一碗清水放在雾绾旁边。猫没睁眼，但鼻子动了一下。

　　第二天早上，雾绾醒了。

　　她先睁了一只眼，又睁了另一只。洞里很安静，干草是软的，身上的伤口被包扎好了，旁边还有一碗清水。她低头舔了一口，然后抬起头，打量四周——陌生的洞窟，陌生的气息，火与冰在她脚下蔓延。她看见洞口蹲着一只红狐狸，尾巴尖在地上扫来扫去。

　　猫缩了一下，往后退了半步，毛微微炸开。绯璃看见了，赶紧摆尾巴：“别怕别怕！我不是来吃你的！我是来给你送水的！你喝了吗？”雾绾没有回答她。她低下头，又舔了一口水。绯璃没有再凑近，就蹲在洞口，把下巴搁在爪子上，安安静静地等。

　　过了一会儿，雾绾把水喝完了。她的毛顺了一些，炸开的也收了回去。她看着绯璃，叫了一声，不是猫叫，是更轻的、像试探一样的短音。绯璃说：“我听得懂你说话！你也是妖吧？”雾绾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说：“……是。”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很久没有跟人说过话。绯璃眼睛亮了，但克制着自己没有扑过去，只把尾巴朝她的方向摇了摇：“你叫什么名字？”雾绾说：“雾绾。”绯璃重复了一遍：“雾绾——下大雾的雾，绾发髻的绾？”“嗯。”绯璃说：“我叫绯璃。蹲在那边的是我小叔，叫赤珩。那个银色的是凛夜叔叔。站着的是清玄师尊。还有——”她回头看了一眼洞窟深处，压低了声音，“恩人叫赵烬沅，她是凤凰少主，可厉害了！但她不爱说话。”

　　雾绾没有说话，但她往前挪了一步，从干草堆里走出来。她身上有伤，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很稳。她走到洞口，看见了栖凤幻境的全貌——火与冰的交界，清气凝成的草木，还有远处孤峰上站着的一道金红色身影。雾绾蹲下来，看着那道身影，看了很久。绯璃蹲在她旁边，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那是恩人。你身上的伤就是她抱你回来的，你还记得吗？”雾绾说：“……不记得。”绯璃说：“不记得也没关系，反正她抱你回来了。”

　　又过了一天，雾绾的伤好了大半。清玄的药用得很好，猫族的自愈能力也不错，深的那道口子已经结了痂。她开始走动，在栖凤幻境里慢慢踱步，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她走过赤珩旁边的时候，赤珩正趴在干草上晒清气，九条尾巴散了一地。雾绾看了看他，绕过去了。她走过凛夜旁边，凛夜的耳朵动了一下，但没睁眼。她又绕过去了。最后她走到孤峰脚下，仰头看着峰顶的赵烬沅。赵烬沅也看着她。

　　“上来。”赵烬沅说。雾绾犹豫了一下，然后迈步走上孤峰。她在赵烬沅身边蹲下来，像一只被雨淋透了终于找到屋檐的猫。赵烬沅没有看她，也没有问她什么，只是继续看着忘川的方向。过了一会儿，她说：“你身上有仙界的味道。”雾绾沉默了很久。然后她说：“我住过仙界。”

　　赵烬沅没有追问。雾绾自己说下去的：“我爹是猫妖，我娘是仙界的猫。不是纯仙，就是……有点仙家血脉，住在仙界，帮仙官看库房的。”她顿了一下，“后来我爹没了。我娘也没了。仙界的人说，猫妖不能留在仙界。我就出来了。”赵烬沅听着，没有接话。

　　雾绾又说：“我不知道要去哪。我走了很久，走到忘川边上，受了点伤……”她顿了顿，“然后就睡着了。”赵烬沅说：“嗯。”雾绾低下头，尾巴尖微微动了动：“我以后能留在这里吗？”赵烬沅想了想：“你想留下就留下。”

　　雾绾没有再说话。她把下巴搁在前爪上，蜷在赵烬沅脚边，呼吸很轻，像一朵云落在了地上。远处，绯璃蹲在洞窟口，看见雾绾蜷在赵烬沅脚边，尾巴尖轻轻摇了摇，像是在替她高兴。

　　风从栖凤幻境里过，带着一点药味和干草的气息。赵烬沅没有赶走脚边那团毛茸茸的东西。她也不打算赶。